第九章：莫少江的坚持

如果说班级甚至是系队的比赛，更多是意味着面子、出风头与几十个人的荣耀，那校队的征召，则仿佛是你一直生活其中的大圈子在危难之际需要你拿起武器去奋勇抗敌，它所带来的荣誉感和认同感，是班级间的比赛远不能比拟的。因此，踏上校车的时候，这样肃穆的场景赋予了Z大球员们一种壮士出征的感觉。

Y大是省会命名的一所大学，位于Z大附近的山地之上，占地极广，全校有着两万多名学生。而当Y大足球队开始在足球对抗赛里蹂躏Z大之后，每年对抗赛前后，走到Y大的校园内，就会明白，Y大的学生们对于Y大足球队所拥有的自豪感。

很多人热爱足球，是因为在这绿茵场上，发生着无数爱恨情仇、胜利狂欢、失败落寞的故事。他们会惊讶于这些如同电影一般的情节，会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这样一个相对城市来说狭窄到了极点的地方。

Y大的足球场位于学校大门左侧大道的中间处，四周布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从进门开始，徐嘉看着陆续走向足球场的人群，心里竟然紧张了起来。

“钉子，这都是去看球的？”

“是吧。”

“这得论千人了吧！”

“我听会长说Y大足球场能容纳5000多个人。”

徐嘉瞪大了双眼，觉得双腿顿时有点发紧。高中时有一场比赛有千多号人观赛，那时他已经紧张得最后都有点抽筋了，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旁边的丁悦，这小子看起来居然没有一点紧张感。

……

……

对于人类而言，未来只能是憧憬，而过去却能够在脑海中不断的重复体验。因此人类很容易就会因为一个细节的怀旧而陷入集体的共鸣，于是在球场广播里介绍着这八年来的Z大Y大足球对抗赛比赛结果的时候，Y大足球场内的观众爆发出一阵阵自豪而欢乐的欢呼。

岑龙和郭晨等几个哥们混杂在Y大的观众群里，根本不敢做声。四顾一望，这体育场几乎快要坐满了人，5000人，夸张！这是一场友谊赛而已啊，需要这么大的动作吗？岑龙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在几千人面前踢球的样子，大概直接就给跪了吧。也不知道丁悦那小子能不能上场。

足球场内已经人声鼎沸，吕虎招呼着队友朝着本方休息区走去，一路上的Y大的球迷们给着各种噪音，夹杂着些许挑衅。原本还带着紧张情绪的Z大足球队员们这个时候反倒是有所缓解，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之后便摆弄起装备来。

吕虎并不是首发队员之一。如果非要在这支队伍中给他一个准确的定位，除了球探和经理之外，可能还得加上一个助理教练。一个个队员走过去，确认大家的装备都穿戴整齐，开几句玩笑调解气氛，战前指战员的工作吕虎也承包了。

不多时，准备完毕的队友们开始走到场上进行赛前热身。看台上的观众们也各就各位，挥舞着自制的旗子和标语，跑道周边的人则议论纷纷，讨论着比赛的周边。

吕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能和队友一起经历很多人都不能感受的对抗和紧张。足球运动固然也是讲究成王败寇，但也还有更珍贵的东西蕴藏在胜利或失败的过程中。赢下比赛当然非常重要，但对于置身其中的当事者来说，或许真正重要的不是赛后的比分或者夺得的冠军，而是在这一过程中与兄弟们并肩作战的那些汹涌澎湃的激情和感动。

“加油吧，各位兄弟！”吕虎在心里为球队鼓着劲，祈祷今天的比赛，不要再给自己，给队友们留下太多的遗憾。

相对前世的职业比赛，这点观众人数并没有让丁悦感到紧张，更谈不上震撼，然而这一场比赛包涵了太多的东西在里面。在莫少江等人的不断的洗脑冲击下，丁悦也对这场比赛有着自己的一些想法。

下午四点的阳光依旧灿烂，十二月底的风还是稍显温暖。丁悦随着吕虎一起，把己队的参赛名单报到了赛事组委会。

Z大仍旧是保守的4—5—1阵型。守门员是身高达到187的校篮球队的替补陈风波，刚在上个星期随着篮球队大胜Y大篮球队的他面色有点沉重，因为上周还在庆祝的，今天怕是要还回来了。两个中后卫是刘霆和卓毅成两位身高也有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左边后卫的孟鑫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九，但爆发力十足，体力出色的他仍足以占据这一主力位置，右边后卫则是大三的莫晓峰，相对其他人来说，他没有什么优势，但也没有什么短板，不过，对于后卫来说，沉稳或许本来就是一种优势。

队中体力最好的冯思琪再次被莫少江安排到了防守后腰的位置。徐嘉则在中场占到一个主力位置，另一个位置被技术能力同样比较突出的罗霄远占据，两个边锋全是速度型的，季长宇和杨昆，单箭头毫无意外的自然是莫少江。如果说Z大里能在Y大足球队能占有一个主力位置的，或许便只有莫少江一人了。

Y大这边，守门员莫强安，三个中后卫号称三怪兽的石英凡、黄武春、李洪亮，五个中场依次是秦正喜、周焕军、侯文海、赵勇、梁胜宇，两个前锋是陈思宇和李庚。毫无悬念，最强阵容虚位以待。

……

……

裁判是市里面其他一所大学的几位体育老师，公平性可以说达到了最大可能的客观。下午，时间来到4:25，双方热身完毕，站好了阵型。双方队长握手选边。

莫少江和李庚握了握手，如果说莫少江的足球生涯要挑一个可以称之为相爱想杀的一生之敌，非李庚莫属。两人一样在各自大学的新生杯一鸣惊人，而后顺理成章入选校队，再接手足球协会。然而，李庚不论是在校际对抗赛还是平时互相组织的友谊赛里，亦或是市里面组织的六人制小型比赛中，始终一直压着莫少江一头。

虽然一直失败，但退宿永远不是莫少江这种少年时家境困苦却又积极向上的人的天性。他的在年少时熬过的艰苦，比他在足球场上所遭受的苦多得多，所以哪怕一再的失败，也让他一直咬牙坚持着。带着耐心和坚韧，莫少江一直等待着复仇，或者说改变的契机。

今天，狭路相逢中最后的机会，他不想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