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黄土

回忆第一阶段蚕食中，孟妮雅那段特殊的记忆，让夜风的脸色有些尴尬和难堪。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琐事暂且抛诸脑后，正视孟妮雅的身体，心想道：“比起轮回世界，穿上皮衣后人格沉睡，只有在受到刺激后才能苏醒的人格特性而言，逐步获取记忆的方式显然比较温和安全一些。”

“此外，蚕食持续到阶段结束，也许我还能得到她的所有记忆。”

轮回世界中穿上轮回者皮衣，只能知晓他们在那个轮回副本的经历。

而且，穿上皮衣，且人格苏醒后，必须经常在内心默念暗号。平时倒没什么太大问题，但若遇到战斗等重大状况，很容易导致分神。

何况，虽说非蚕食状态下，人格得到唤醒，能一次性得到衣身的所有记忆，

但谁也不敢保证，人格沉睡的那段时间，衣身人格是否会做出像自残之类的匪夷所思的举动。

“不知蚕食所有阶段都完毕后，和轮回世界穿上轮回者皮衣比起来，是否会有差别。”

轮回世界里，夜风就曾经穿上了好几名轮回者的皮衣，记忆也得到了唤醒，之后便拥有了与众不同的人格。

那些人格虽然存在，但有些时候却会显得格格不入。

而只要脱下了皮衣后，衣身人格又会消失，让他有些头疼。

“反转效果，还是无效吗？”

此时，夜风想使用反转，但却再被心声告知无效，只能推迟至下次再尝试。

……

夜风安排方芷洛常驻的地方，距离校门口并不算远，顶多几分钟的路程。

由于分身与他的精神联系断开，夜风行事谨慎许多。

即使穿着孟妮雅皮衣，而且也只有黄啸知道他的真身，但夜风依旧操控着某只迷路的流浪狗在前面探路。

只是，越接近目的地，

内心却愈发堵得慌，

后背也没来由地冒出冷汗。

就好像有人，

暗中拿刀跟在他身后，

对准他的脑袋，

只要露出半点破绽，

就被立即被砍成无数块碎肉。

难以言状的危机，汹涌地蔓延全身。

真身猛地躲在某面墙后，夜风的气息逐渐不稳。

可这段路，却根本没有任何行人。

“要到了。”

行走了差不多几百米的路途，被操控小狗停在了电线杆的位置。

那里，夜风留校之时，每个孤独夜晚，方芷洛都独自度过。

可如今，

却是空无一人。

“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夜风皱起眉头，

心里那份不安感越发强烈。

但越是如此，夜风越是想知道方芷洛到底去了哪里！

“唉，先回家里一趟吧。”

继续操控着小狗，走向了回家的路。

……

小区前。

夜风放弃操控小狗，转而操控了一只小鸟，朝着所居住的楼层飞了过去。

十几秒钟，就已经抵达了相应的位置。

分身顺着未紧闭的窗户飞入，在内部盘旋了几圈。

由于以前时常练习恶龙之力——偶，夜风的某些感官非常灵敏，

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有股变淡的动物血腥味！”

分身闻到味道之时，夜风的胸口好似被大石狠狠压住，

扑通，扑通，

可却无力挣脱。

他鼻间的气息少见出现了紊乱，

紧张，压抑，不安，

一时半会，竟忘记继续操控分身。

而后，

他用力地深吸口气，肺部鼓满，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分身。

夜风并不着急于行动，而是在四处盘旋几圈，再度确认，

但血腥味，即使淡得微不可查，却从未消散。

“门处我所做的印记，也出现了掉落。有人在我赶到之前，闯进了房间。”

远处操控的夜风面色凝重，

杀意，

也渐渐于他瞳孔萦绕。

出现这种情况，夜风没有立即返回家里，

而是，

在屋子里飞了几圈后，

操控着分身，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飞去。

没过几秒，便在楼下的排水管上，看见了一具血淋漓的尸体，

被大卸大块，

其内的血管，器官，液体全被抽干，

宛如一具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的——

皮衣！

赤裸的挑衅！

这股味道，熟悉得他永远不会遗忘，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旺……财……”

一字，一字，

低沉，凶狠，

杀气弥漫！

噼啪——

双拳紧攥，骨骼惊响，

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黝黑的眼珠充斥着滔天杀意！

瞳孔里，双亲逝世，与那只额头有片白毛的中华田园猫相依生活的记忆片段历历在目。

是谁。

是谁？

是谁！

久久的怒意顷刻消失，情绪刹那间古井不波。

越是沉默，但越是让人毛骨悚然！

分身叼着数十片碎尸，被放置在他的身前。

幼稚吗？夜风不觉得。

他蹲下身子，神色有些悲怆。

能在短短二十分钟让方芷洛分身失联，找到他的住处，残杀旺财。

种种的可能，极大锁定唯一的答案——

“细语咖啡，柯西。”

喃喃着，

夜风松开拳头，

亲手将一抔抔的黄土，

为永眠的故人，

轻轻盖上。

……

离开小区数个小时，孟妮雅独自安静了会，拿出了手机。

她已是无家可归的人，并未完全蚕食的记忆，也让她找不到家在何方。

思考许久后，她拿出手机，打算找黄啸商量暂住一晚。但屏幕点亮之时，却是收到了黄啸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妮雅，学校停课一周，如果有空的话，来我家里叙叙？”

但接下来的几条语音信息，却是让孟妮雅哭笑不得。

“救命，紫涵醒过来了，她没太大问题，但她说想要见你……哦不对，她想要见夜风。她逼着我告诉夜风地址，我不告诉她，她问老师后查出来了！”

“我在家里拦着她，但她根本拦不住啊！这女魔头，把我的腿都被冻住了，快点想想办法帮帮我！”

“她已经往夜风家的方向去了，刚刚转过路口，可不怪我没有告诉你啊！”

最后一条语音消息是十几秒前。

孟妮雅的脸色有些尴尬。

若是柳紫涵真到他真身的家里来，估计会搞出很多意外，

更不用说真身的家早就被人闯入过，进出肯定会有潜在的危险。

不过，黄啸的家距离真身家里也有点距离。

又是想到柳紫涵没离开多久，孟妮雅便回复道：“你告诉她，夜风目前重伤，在医院疗养。你跟着过去，想尽办法拦住。”

“切记，你和她，都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轮回技。我找个时机，再告诉你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