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碗纱面

“这就完了？”顾莫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担心了半天，以为老爹怎么都不可能同意的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解决了，那他在路上答应顾双霜的一系列条件图的什么。

“好了，一路上问几十遍了，烦不烦，肚子饿死了，快给我下碗面去，我的小保姆。”顾双霜从顾莫手里把他从家里带来的换洗衣服拿了过来，揉着肚子说道。

“要住哪一间？”接着狠狠的给了还在发愣的顾莫肩膀一下，有狡黠的笑了起来，眨了眨妩媚的眼睛，“还是说想和小时候一样，嗯。”

这两人小时候睡一起。

“不是，你说我爸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亏我开口的时候还担心他揍我一顿。”顾莫一脸纠结，感觉他老爸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样，哪有心思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就在几个小时前，顾莫带着帮手顾双霜回家，没想到今天需要上班到晚上八点的父母已经在家等了他半天。

顾莫硬着头皮把学校打印的成绩单递了过去，他们学校在这一点上很人性化，高考成绩统一查询然后打印出来，后面还会附上成绩范围内比较靠谱的大学，让那些野鸡大学没有可乘之机。

顾莫成绩并不是很好，勉强够上二本线，学校给的建议是几个省内的三流大学。

用和顾莫关系很好的体育老师的话来说，其实现在读大学，不是那些２１１，９８５，都差不了多少，但是读了大学就意味着，你有了四年大部分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

如果你不是真的想用大学这四年做点事情，那读大学反而是消磨掉人意志的坟墓，所以也许用这四年去社会上磨练一下会更好一点。

老师说的比较婉转，但顾莫懂他的意思，如果你只是想去大学里潇洒那么几年，还是老老实实滚去打工算了，不然在大学里玩几年，到头来还不如早早的面对社会那些人有用。

顾莫理解他的意思。

但顾莫对上大学从小就有股子执念，他也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上大学只是为了躺在宿舍玩游戏的人。

当然如果这两个月直播的效果不好，那他也会选择去打工，也可能去找李平，这是他考的不好，怨不得别人，就算家里要去借钱给他上，他也不会同意。

顾莫记得他老爹顾毅接过那张高考成绩建议书没有看，把它反过来扣在了桌子上，那一刻顾莫的心都快停了，大气都不敢出。记得他刚上高三的时候，父亲说过：

“你小子有本事考上重点大学，家里就算砸锅卖铁，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都要把你供出来，但是要是你自己不争气，想要家里供你去什么杂牌大学混，那爸爸没有那个能力，你也不要指望。”

“说说吧，看你把你姐都拉来了，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说出来。”顾莫低着头不敢看他爸，但事预想中的雷霆并没有到来，顾毅只是点了根烟，问道。

事到临头顾莫也原原本本的把自己打算靠直播赚钱上大学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顾双霜跳出来表示可以提供直播用的设备，同时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住晚上害怕，想要顾莫搬到她那里去住，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然后让顾莫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老爹抽完一根烟，点了点头答应了，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答应了！

“他怎么就这么答应了！”

顾双霜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次直接一记手刀劈在他脑门上：“我说你是不是傻，他是你谁啊！他们是你父母！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爱你，更希望你出息的人了！”

“你认为自己考的不好辜负了他们，他们何尝不是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没有经济条件，让你受委屈了，二叔前两天给我爸打电话了，嘀嘀咕咕说了没两句就挂了，你觉得二叔像没事会和我爸交流感情的人吗？

“二叔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他一辈子要强，即使再难也没向谁开过口，我在你家住的那几年，我爸给的钱一分一毫都花在我身上了，这次准备开口借钱，是为了什么！”

平时顾莫和父亲最多的交流，大概可以参考一个热门的节目，不过人家是爸爸去哪，而顾莫是妈妈去哪，因为顾莫对他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我妈呢？而顾毅和顾莫的交流也差不多，就是一句：你妈呢？

这大概也是大多数父子之间交流的方式，母亲在中间提供一个纽带，其余时间相顾无言。

大多数时间父子俩没有什么交流，现在听到父亲准备低头向大伯借钱，供自己上一个不怎样的大学，顾莫瞬间感受到了独属于父亲那种默默的爱。

父亲虽然不会对你嘘寒问暖，但却永远默默的站在那里，在你失落绝望的时候，伸手拉你一把。

“我……”顾莫眼睛红了，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个词叫——父爱无言。

“怎么？感动到想哭？来吧，姐姐的３６Ｄ随时为你敞开。”顾双霜伸手就要把顾莫往怀里搂。

“顾双霜你还有没有点人性！”顾莫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一时波涛汹涌，他现在确实是有点想哭，但是对着顾双霜这个逗比哭不出来了。

顾双霜被他摇的胸痛，抬脚给了他小腿一下，“其实这件事情算你做的不错，不然我才不会帮你呢。”

顾双霜穿的一双运动鞋，但是架不住她用脚尖踢啊，这一下疼的顾莫呲牙咧嘴，正准备报复，听她没头没脑的来一句，一脸问号。

心想我做什么了，摇你吗？那再来一次？

顾双霜好看的大眼睛白了他一眼，“你能想到自己赚钱上大学，而不是抱怨父母怎么没钱供养，从小到大也没和人攀比过什么，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你没看新闻上报道，有个女的因为家里不给她买最新的手机，拿刀子把她妈捅了。”

“这还是人吗！这不是畜生嘛！”顾莫震惊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为父母考虑的，你这种情况，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会抱怨自己的父母没能力，我明明是考上了本科，为什么不能安安心心去上学，所以你能体谅父母已经很难得了。”

“其实刚刚你说对二叔的那些想法，我估计他都没怎么听懂，二叔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哪里能懂直播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依旧同意你跟我走，就是因为你的这份心，能让二叔放心了。”

“你没看二婶听你说要自己养活自己都哭了吗，我想一部份事因为心疼，还有一部份是欣慰。”顾双霜眯着眼睛，伸手抚摸顾莫的头发，“我很欣慰，有个孝顺的儿子，我很开心哦！”

接着在顾莫发飙之前，咯咯笑着跳了开，跑进了卧室。

我把你当姐姐，你却无时无刻不想占我便宜？

顾莫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我去收拾房间，冰箱里有西红柿，左边的橱柜里有挂面，我要吃西红柿鸡蛋面，刚刚二婶煮的纱面没有放盐，荷包蛋也焦了。”顾双霜从房间里探出头，吐着舌头说道。

“我这是上辈子欠你的。”顾莫无奈的去厨房给她下面吃去了。

是啊，刚刚老妈按习俗煮了一碗迎客送别的纱面，这几十年不知道煮了多少碗的面，今天盐忘了放，荷包蛋也焦了。

孩子的独立大抵都是伴着母亲的伤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