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金马奖与杀青

30.金马奖与杀青

11月20日，新竹，文化局演艺厅，第48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在此举行。比起三不五时就在会展中心举办的金像奖或是在大会堂举办的金鸡奖，这里的布置稍微显得有些“低调”。好在金马奖想对而言包容性更强，现在反而成了华语三金奖项中含金量最高的一极。

长长的红毯早已铺就，冠名赞助商四个圈的广告挂满了两边的栏杆，影迷举着牌子疯狂地尖叫呐喊，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玩命地对着明星们咔咔咔。

酒店房间里，韩斐和江姑娘正凑在一起观看金马奖颁奖典礼的转播。

“咦，你不需要翻墙回去看转播的吗？”

“翻屁的墙，直接搜弯弯的信号源看，明显方便些，反正大家说的都是国语。”

刷，《赛德克·巴莱》剧组一行十多人过来了。

刷，《蓝色大门》的陈柏霖领着一个日本妹子过来了。

刷，《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剧组过来了，九把刀领着暂时还未毒化的柯震东、还未包子化的陈妍汐还有其他几位主演愉快地走着红毯，开心得像毕业旅行团。

“他们这个是青春片对吧。”

“对的。”

江姑娘抢过韩斐手里的肥宅快乐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一脸憧憬地问道：“你说，要是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天才枪手》会不会也在金马奖上走一遭啊？”

韩斐挠了挠头，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按理说《那些年》这种青春片一般是不会入围金马奖的，这次能入围没准就是弯弯电影界出于对本土影片的保护，相比起来，《天才枪手》并没有弯弯户口本，想入围确实难度不小。

“也许吧。”他笑了笑，又道：“没关系的，就算金马奖没有垂青，不是还有其他的奖吗，总有露脸的机会的。”

江姑娘撇撇嘴，也笑了，好吧，其实她只是心底有些憧憬，试问谁又不想站在华语电影三金奖项的舞台上呢。

刷，奶茶刘若英过去了，人妻味十足。

刷，雨神萧敬腾也来了，真是怪事，居然没下雨。

刷，《钢的琴》剧组终于来了。

王谦源，一个集TFBOYS精华于一体的男子，这位大哥虽然长得不帅，但胜在身材高大，又有男人气概，一身纯黑色西装礼服衬托得整个人都很精神。

而一旁的秦海露身穿桃红色斜肩礼服，举手投足间洋溢着优雅自如的旗帜，充斥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

“好羡慕她这种状态啊，有作品的人真的不一样，这种自信真让人心驰神往。”江姑娘指着屏幕里信步走过的秦海露，双眼已经化作星星眼。

韩斐耸了耸肩，立刻开启装X模式，道：“那肯定啊，就像小孩爱吃棒棒糖，这些奖项就是成年人的棒棒糖，而只有拥有过硬作品的人才有吃糖的资格，能吃糖的比起不能吃糖的，可不显得自信满满。”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求求你不要炫了。”江姑娘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气哼哼地推了韩斐一把。

“我炫什么了我？”韩斐装作无辜。

“还装是吧，回去我就把你那几尊弱鸡奖杯给你扔了。”

“别啊，我错了，我真错了。”

红毯环节并不长，很快便进入了颁奖环节，曾志韦和曾保仪父女两人联袂主持。

看到这里，江姑娘和韩斐对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的有那么一丢丢同情曾国详，生长这样的家庭，压力是真的大啊。

看到曾保仪穿着《那些年》里沈佳宜的校服，韩斐心里有那么一丝嫉妒滑过，不过旋即又被喜悦取代。

嫉妒的是因为《那些年》可以站在金马奖的舞台上，喜悦的同样是因为《那些年》可以站在金马奖的舞台上。

《那些年》出的风头越大，校园青春片的热度就会更火爆，借着这股东风，《天才枪手》的成绩肯定也会比预期更好，试问谁会因为赚的钱多而不开心呢。

好吧，悔创阿里杰克马是个例外。

最佳新人奖被柯震东收入囊中，站在舞台中央，高高地挥舞那一尊金马，柯震东显得意气风发，不吹不黑，这货长得确实帅，如果不是自己作死，现在的电鳗吴跟他比还真就是个弟弟。

最佳男配角被《赛德克·巴莱》的徐诣帆拿下，而最佳女配角则颁发给了《到阜阳六百里》的唐群，这才对嘛，这种电影才应该是金马奖的入围水准。

接下来陆陆续续颁发了一系列技术类奖项，《让子弹飞》、《武侠》、《刀剑笑》各有收获。

韩斐和江姑娘皆是兴趣欠奉，除了渤哥出来颁奖时那雷人的造型让两人呵呵直乐以外，其他的时候两个人内心毫无波动。

江姑娘靠在韩斐身上，百无聊赖地蠕动了几下，道：“好无聊啊，来预测影帝影后吧。”

韩斐翻了个白眼，这种题都不用猜，闭着眼就能选中：“这还用预测啊，肯定《桃姐》包圆了，用句足球界著名的话来说吧，影帝影后不给《桃姐》的二位主演简直就是在犯罪。”

“真的假的，这么笃定？”江姑娘不信。

“要是预测错一个，我把这瓶子吃了。”韩斐坐正身子，跟着解释道：“能给《桃姐》造成威胁的只有《钢的琴》，叶德娴这里的表演没什么疑问，至于刘天王和王谦源吧，我觉得金马奖估摸着还是更偏向刘天王一点的。”

晚会继续进行着，《桃姐》开启了收割之旅，最佳导演奖也被许安华拿下。

到了最佳女主角的颁奖，看到刘德華亲自担任颁奖嘉宾，江姑娘睨了韩斐一眼，心想真这么准？

刘天王拆开信封，故意哇了一声，跟着曾志韦也哇了一声，曾保仪也哇了一声，悬念揭晓，果然是叶德娴。

“咦，真给你猜到了。”

“那肯定啊，我还能猜错？”

江姑娘双手交叠在胸前，鄙视道：“现在只成功了一半呢，你可别说得太满。”

韩斐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上一届金马影帝阮经天和舒淇携手出来颁奖，本来就是两个不怎么会耍嘴皮的人，偏偏要在台上表演脱口秀，尴尬程度也就比某两位说公式相声的博士夫妻好点。

大荧幕上播放着四位候选人的电影片段：

王谦源《钢的琴》

彭于宴《翻滚吧，阿信》

葛悠《让子弹飞》

刘德華《桃姐》

接着摄像头又对准了几位候选人，四个框里，三个gif，一个jpg，葛大爷果然不坐飞机外出。

彭于宴乐得跟二哈似的，他知道自己就是陪跑的，能提名就已经是莫大的褒奖了，而王谦源和刘天王克制地笑着，看起来轻松，实则都很紧张。

这两位谁得奖都行，王谦源，实力派，在《钢的琴》中表演奔放又克制，而刘德華在《桃姐》里的表演也相当内敛自然，总有人骂刘德華没演技，可四大天王里他的影帝奖杯是最多的，虽然比不过两位梁先生，但也绝不是某些人嘴里只靠脸的水准。

阮经天拆开信封，瞅了眼卡片说道：“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刘德華！”

啪啪啪啪啪啪，掌声雷动。

刘德華本人也相当激动，太阳穴都鼓胀着，似乎是刚才克制得太狠了。

“你看，我就说吧，一定会是刘天王。”韩斐志得意满地跟江姑娘炫耀道。

江姑娘没怎么睬他，反而一直注视着发表获奖感言刘德華，良久，才开始说话：“他可真厉害啊。”

“……”

韩斐捂脸中，江江啊江江，你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这不废话么，刘天王怎么不厉害，如果可以一人一票制选港岛特首，刘天王铁定高票当选。

“他都红了多久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厉害？”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王吧。”

是啊，1991年他红，20年过去了，2011年他还是红，比他帅的没他会唱歌，比他会唱歌的没他会演戏，比他会演戏的又没他帅，唯一一个三项都能跟他争锋的人却在世纪初逝世了，你不得不佩服这种六边形战士。

“你说，你现在算不算是低配刘德華？”江姑娘晃着脑袋对韩斐开玩笑道。

韩斐捂着江姑娘的脸，笑着回道：“姑且让我不知好歹一回吧，我就是低配刘德華，哈哈。”

……

终于杀青了。

十二月十五号，上午十点，在悉尼某个地铁站的自动售货机旁，《天才枪手》的最后一个镜头终于拍完。

这场戏难度不大，江姑娘快速行走躲避着监考老师的追捕，最后急中生智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饼干和牛奶，营造出呕吐的症状，正好骗过了追上来的老外监考。

从九月底到十二月半，九十天不到的时间，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并不算很长的周期，但对于这个小小的剧组来说，不啻于携手制造了一场痛苦又美丽的梦。

当摄影师合上镜头盖的那一刻，韩斐觉得忽然有种梦醒的感觉，他看了看周围的剧组人员，大家眼神都有过那么一阵子的空洞。江姑娘的感受可能更为显著，在地铁站的长椅上，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才从放空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真的拍完了吗？”江姑娘有些愣愣的，双眼凝视着韩斐的眼睛。

“真的，所有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韩斐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这种感觉他明白的，有些怅然若失，有些牵挂眷恋。

夜晚，所有人都聚集在悉尼情人港的一家餐厅吃饭。

胡吃海塞，肆意拼酒，嘻嘻哈哈一直闹到夜深。

虽然上午有些失落，但江姑娘晚上还是玩得很开心，酒也喝了不少，双颊酡红，目光迷离，好在她酒品还不错，没有喝醉了就撒酒疯的习惯，软踏踏像只小猫咪窝在韩斐怀里，静静地睡去。

安顿好江姑娘，韩斐走出酒店房间，走到这一层的吸烟区，这会儿他忽然有种抽一支的欲望。

万里长征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前一半，但接下来也不能放松，电影剪辑、后期配乐、成片送审，还是得劳心费力。

橘黄的灯光，氤氲的烟雾，韩斐抽完一支烟往回走去，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电影里从不看爆炸的真男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