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花非花，雾非雾

黑夜面色瞬间苍白如鬼，全身的力气都感觉被抽了一空，更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没有擦头上的冷汗，强壮镇定的转身就走。

步履之间很坚定，直接大步走到另一处大娘的摊位旁边，黑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劲力气攥紧自己颤抖的双手，拼命的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看着旁边这位卖布鞋的大娘。

“布鞋，麻布鞋，二十银币一双。”

黑夜蹲下身子，强迫自己脸上继续保持微笑，对着身前这位说道：“多钱一双？”

“小伙子二十银币一双！”

黑夜在地摊上随便拿起一双鞋，盯着这双布鞋一阵猛看，头都没抬的对着她说道：“布鞋？这是什么布？”

“是布鞋！麻布的，要不要买一双？”

黑夜听到这眼神亮了一下，脸色也终于恢复三分红润。

“大婶！你自己做的？”

黑夜死死的盯着身前这老太婆的脸，又朝着她问了一句话。

很会做人！叫人家老太婆大婶。

“是我女儿做的，我老婆子拿出来卖了换点钱。”

“呼！”

黑夜舒了胸中的一口浊气，刚才他被吓到了，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卖肉饼的大叔，又回头看着身前的老太婆，手中在这堆布鞋中一顿挑，又没头没脑的朝着这位老太婆问了句，

“大婶！十双多少钱？”

“二十银币一双！”

黑夜盯着老太婆的脸，手中拿着一双布鞋晃了晃，对着她又说道：“大婶！我是问你十双要多少钱？”

“二十银币一双！”

黑夜刚舒缓的心，在听见这个回答之后，就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瞬间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在摇晃布鞋的手，挥动间都有点干涩，微笑的表情更是瞬间僵硬的定了格。

黑夜声音有点抖，又朝着这位老太婆道：“大婶！这钉鞋的线是什么线？”

老太婆听见黑夜这么问，顿了一下后，没有理会黑夜，而是又大声的叫卖道：

“布鞋，麻布鞋，二十银币一双。”

黑夜听见老太婆又是这一句，字数不差，语气无恙！

他直接把手中的布鞋扔在摊位上，简直是颤颤巍巍站起像塞了糠的身体，刚才回复红润的小脸又变的惨白如纸，头间的冷汗都滴下了脸，整件法师袍都被冷汗打个通透，擦汗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哆嗦。

“不……不可能！”

黑夜对自己自言自语都有点不利索，回头对着四周的人潮人涌看去，又看了看四周摊位和周边欢快的小孩儿，他又朝着远处的一个摊位走去。

黑夜咽了一口唾沫，看见前方处有一堆老头在那里吹牛打屁，他深吸一口气，好像鼓起高大的勇气一样，朝着那里走过去。

“我跟你说，那边山上的半兽人部落全死了，一个都没剩。”

“真的假的？那可是一百多人的部落，谁干的？”

“真的！这是我知道，来咱们村窜货的货郎说的。”

……

黑夜站在这帮老头的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他盯着这几个老头半天，但这群人就跟没看到黑夜一般，还在那里唠着一些东西，根本就没为这突兀插进来的人哪怕回一下的脑袋。

“大爷，大爷！这半兽人的村落在哪？”黑夜对着旁边的一个老头有点客气的说道。

“哎！我跟你说，这半兽人死的那是真惨，我也听说了，据说是残尸遍地。”

“我都不知道这事，内特老东西你吹的吧？”

没人理黑夜！

黑夜眼睛都有点充血，用颤抖的手碰了一碰身前这位内特老头。

“我内特什么时候跟你吹过，不信你去问问那村子里来的货郎。”

是真人！

有肉体！身体上更有温度，但黑夜没有推动，这老人更没有回头看黑夜，仿佛没有知觉，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黑夜瞪着充血的眼睛有点懵，这就是一个老头，看样子根本就不是一剑师，他又朝旁边一老头试了一下，还是推不动，黑夜疯了！

他直接大脚朝着这几个老头身上踹去，根本就不为所动，这群人就好像是会说话的石像，身体坚如磐石，但是他们相互之间说话，吹胡子瞪眼又是那么真实。

大脚踹出去的反震之力直接把他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黑夜倒在地上，朝着四周人潮望去，又遍观整座小镇，这座夜晚的繁华村落，已经不是诡异，而是渗人！

他瘫坐在地上，伸出自己的腿朝着欢快追跑的孩童就拌去，黑夜感觉腿上传来一阵生疼，自己的腿被这位身前的幼童直接踢开，而这位孩童刚才就好像没有被拌过一样。

黑夜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疼痛的一阵吸凉气，血红的双眼像饿狼一样的盯着从他身边跑过的孩童。

黑夜一瘸一拐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看位置比较偏，刚才走路的勇气都被瞬间抽了一空，直接瘫在墙根之下。

脸色苍白如鬼，身上已经被冷汗打透，黑夜双眼无神的望着对面斑驳的墙体，略显呆滞，喘着浓重的粗气，他感觉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更不知道盖理尤金和西姆贝德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是死是活！

恐惧！

迷茫！

无助！

不知所措！

盖理的尤金和西姆贝德的消失，更给黑夜这种心情蒙上了一片阴影。

虚幻！

一切一切感觉都是虚假，但又那么真实，黑夜走了四五个摊位，摊位上卖的东西，他全认真的看了一遍，很真实，是真的，整个镇子也是一样，更是真实的繁华。

但人不一样，除了大声的叫卖之声，问别的东西，附近的村民就跟虚假的一般，翻来覆去就是叫卖中的话语，好像是重复的留声机，重复！复播！

附近坐着的村民根本就不理黑夜这个人，除了刚进村给黑夜糖块的小女孩和摊位摊主，无一人理他，就像他不在这个世界一样，村民根本就看不到他，碰触他们的身体也毫无知觉。

村民讨论的半兽人部落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个帝国半兽人有，但那是帝国中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全种族都是帝国的军兵，不光男人是，女人也是！

帝国的精锐！

就没有听说过这个种族有在这荒僻的东漠北山脉居住的，黑夜只知道帝国现在还在山里居住的，就只是盖理尤金的地穴人种族。

那个种族也没说敢在这庞大的东漠北山脉里居住，而是住在东漠北山脉的一条分支，寂静山岭上！

诡异！

黑夜在这个村落感觉到一阵灵魂的空虚与无助。

非人！

不是活人！但又那么真实，虚幻！但又肉眼可见！

黑夜感觉就像突然闯进一个历史片段，就这样亲身经历着一些事情，但只能看，却无法改变，这里所演戏的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不是一个时间节点的事情。

这是个什么地方？

是大能的空间？还是形成自然生成的虚空法阵？或者还是哪个强大魔兽的思想世界，还是说这是一件宝物形成的蜃楼？

东漠北山脉这片莫测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的传说，也留下太多太多的故事，悲惨的、欢乐的、一夜暴富的，一曲曲悲伤离合，什么样的情况都会有，但显然黑夜不属于这几种，他属于遇见诡异的情况！

这特么哪是学院的秋祀！谈何包场一说，黑夜现在已经不在想被学院欺骗的事，这个地方也许学院根本就不知道。

这种地方比直接遇见一只强大凶残的魔兽还吓人，恐惧永远来自于未知！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万种想法可能，但跟本就不知是哪一种，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个底层的法师学徒，连“师”都算不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对这片世界里的东西来说很重要，非要自己命不可那种。

但是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挣扎！

谁的命都不贱！

西姆贝德被追杀的时候还知道逃跑，更何况他黑夜！

就算他活过两辈子，对自己这条命看的不是很重，但也不代表着就这么跟贱草一样死在这里，就算是死，他也要知道自己究竟死在什么东西的手里。

黑夜深呼了一口胸中的浊气，缓了缓自己被惊坏的心神，把脑子中的恐惧忘却，拾起被吓破的胆，狠狠瞪着凶兽一样的目光，朝着人潮人涌处望去。

他决定拼命！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有大恐惧的东西准备要他的命！这是命，不是金币，就是金币也不行！

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放在别人手心里掌控？

黑夜把腰间的黑色布带给拽了出来，他凝神盯了一下这个未知的东西，没有发热震烫，只有一股温暖气息弥漫，他把这个东西缠绕在左手处，喃喃自语的道了一句。

”花非花，雾非雾，半卷迷踪看不切，你要我的命，但你不知道的是，我黑夜叫不要命！”

黑夜站起身把法师袍上的帽兜往脑袋上就是一扣，朝着“热闹非凡”处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