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曲终人尽散

忘忧说

善老头那天的夜很勇猛，完全不像一个已入暮年的老者。

兽人进了镇子，

打家劫舍，杀人抢钱，夺粮食抓女人，更纵火烧毁了房子，那就是一群强盗！

而善老头那天夜看着破烂的镇子，拿起自己曾经的大剑站在了忘忧身前。

善老头杀了三头凶狼兽人，为忘忧撑起一片晴朗的天，但最后他还是没支撑的住，被一位兽人的蛮斧贯碎了胸骨。

黑夜现在才明白，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顶的不一定是这片世界的天，还可能是自己亲人的那一片天宇，他看来自己以前是狭隘了。

风雪弥漫！

下了五六天的的大雪还是没有停，鹅毛片大的雪花还是遮茫着这片天地，好像是在为这座经历过战争的镇子哭泣，又好像是在用净洁的晶莹遮蔽住这里的伤痛。

一队一队的黑甲军兵在破败的安乐镇驻足片刻后，就接着朝着北侧的兽人边境赶去，

大雪！

魔兽死！

兽人会发疯一般的发动大规模兽潮，因为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生存！

无所谓战争是否为正义，都是为了在这人世间活着，有口气喘，人族是为这般，兽人种族也是为这般，仅此而已！

所以黑夜谈不上什么对兽族的恨，这就是战争，都是被逼迫的，有仇而无恨。

黑夜看着身前蹲在善老头的墓碑侧的忘忧，又不由的想起遇见善老头的那个夜。

“你父母呢？”

黑夜听不懂。

“怎么就你自己？”

黑夜还是听不懂，但真的很饿，所以他哭了。

“哭什么？饿？”

这不是他熟知的语言，但饿是本能，哭当然也是孩童的本能。

所以当善老头跟他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时，他哭的更大了声。

一块面包，一块黑黑的面包，

这双苍老干枯的大手，递给自己的食物！

黑夜在那个夜晚记住了这个牙齿都掉了一半的老头。

这是他从没吃过的坚硬食物，犹如在咬木屑，

很咯牙！

但却很香、很甜、也很美味！

那一夜，他感觉这是吃过人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虽然那就是一块掺了麦糠的黑面包。

黑夜在这片世界活了下来，

也因那个夜晚他被善老头收留，

所以他叫黑夜！

善老头的墓落座在东漠北山脉边上，面北而立，这是黑胡子要求的。

他说这么干，善老头死后的英灵会很高兴。

因为他在看着兽人，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希望有一天能看见帝国的勇士，把这群强盗打的再不敢跃东漠北山脉一步。

这是一座衣冠冢，不是他的皑骨之墓，黑夜没有把他的尸身放在墓茔之中，而是一把火烧成了灰，放在一口漆盒中装着，忘忧忘不了善老头，他想时时刻刻的跟他在一起。

黑夜也怕哪个无良的亡灵法师把善老头的尸骨挖出来，成为一只骷髅架子。

忘忧好像感伤完了，有点沉默更有点忧伤，一把就扑到黑夜的怀中寻求安慰，现在他哥哥黑夜是他唯一的亲人，当然！还有个二大爷。

黑夜抱着忘忧，摸了摸埋在他怀里的头，知道善老头生前对忘忧最好，也许是他黑夜比较成熟，不用善老头操心，老头就把全部的爱的都给了忘忧。

他知道自己弟弟失去了最疼爱他的人，实在接受不了，这几天哭的最伤心的也属于他这个宝贝弟弟。

黑夜看了眼被落雪笼罩的茔冢，转头对着肩膀处站立着一只红色肥鸟的黑胡子道：“你要走了？”

黑胡子面无表情的脸，听着黑夜这番话，好像多了一点色彩，转头对着自己这大侄子道：“你知道？”

黑夜听着他这番话，摇了摇头，对着他道：“你等的人已经埋进了这片大地，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黑胡子听着他这么说，仰天叹了口气，走到前面的茔冢前，拂去墓碑上面厚厚的积雪，更好像是在对着墓里的人说着。

“是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其实你十几年前来，就是想把我善爷爷带走，但是他太拧的性格，根本就不跟你走，你本来想送他最后一程，但他收养了我和忘忧，你发现这也不用了你，你却还是留了下来，等着他埋进这片大地。”

黑胡子蹲在墓碑前，听着黑夜的话，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曾经就说过你不像一位十三四岁的孩童，看来我走后能放心的下了。”

黑胡子又朝着黑夜道：“你不懂我们六个兄弟之间的感兴，不是亲兄弟胜似血浓！”

“就跟我和忘忧吗？”

“嗯！”

黑夜把自己的法师往忘忧身上兜了兜道：“二大爷！你是大宗师吧？下水道唯一的一个大宗师，也是那里的守护神。”

黑胡子回头看了黑夜一眼，眼神中尽是欣赏。

“你们俩要跟我走吗？”

黑夜看着黑胡子这般的问，对着他道：“你要去哪？”

“帝都，日月城！”

黑夜沉默的摇了摇头。

黑胡子看着黑夜这般给的答案，直接拍了拍善老头的墓碑哈哈大笑。

“果然！虽跟我这六弟没有血缘关系，性格却学去了七八分，后人有继啊！”

黑夜也不知道黑胡子是哭还是笑，雄壮的身躯趴在墓碑之上眼泪横流，他更感觉自己的二大爷悲伤大于欢笑。

黑胡子苦笑完，转头对着黑夜道：“你也不问问那里好不好，就说不去？”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那里不是我的目的，你告诉过我，这辈子要踏踏实实的走人间正道，不要总想着歪门邪路，所以我要去走自己的正路。”

黑胡子看着黑夜，眼中满是色彩，对着他道：“那你要去哪？”

黑夜朝着黑胡子眨了眨眼道：“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

“切！黑胡子！”

黑胡子看着黑夜这般疑问的话语，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在跟他耍心眼，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说出了他的“大名！”

“......”

黑夜又被这匹夫给噎的够呛，朝着他就是一阵的讥讽的道：“你这坑侄子的货都不告诉我真名，我凭什么告诉你我要去哪，不合算！”

“你就是不告诉我去哪，我也知道你去哪，小兔崽子！”

“你说？”

“东曦城！”

黑夜摇头一叹，对着他道：“你厉害！二大爷就是二大爷！”

黑胡子靠着善老头的墓碑，对着黑夜鄙视的道：“呵呵！小兔崽子，老子吃的咸盐粒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就你，还不行！”

黑夜朝着黑胡子耸了耸肩，表示受教，对着他道：“要不然我怎能玩不过你，是不？”

“小兔崽子！你真的确定走那条路，而不是跟我去帝都？我帝都可还是有点关系的，那可是十多万人的大考！天赋什么的并不是占主要，人脉、关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运气！你确定都能占了？”

黑夜一听这老货说自己在帝都居然都有关系，看他说的这番话语也是一阵哑然，如果黑夜真的跟他去了帝都，相信根本就不用去拼命，黑胡子这老货就能给他弄一枚虚空之种，让他瞬间成为一名初级阶位的亡灵法师，而且没准还给他送进一座好的学院也是有可能。

这哪是一般的关系，他突然对着老坑货的真名前所未有的感兴趣！

“这是正路不是吗？靠着你这裙带关系，我难道以后的路也要靠你？那还是我黑夜？”

黑胡子听着黑夜这番话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善老头的墓碑，好像是对着善老头说道：“本事不咋地，脾气倒是学了你三分，也好，随缘！”

“小兔崽子！我在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跟我去帝都？那里的花姑娘可是.......啧啧！你这种八岁就看人家胸大胸小的小崽子，去了那里简直是到了福地啊！

黑夜听着黑胡子这番话，一阵的苦笑，这老匹夫这是把他当成小孩来忽悠了，居然用这东西来诱惑他，还真是自己的亲二大爷！

黑夜对着黑胡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可怕跟这老坑货一起去了帝都人生地不熟的，被坑的体无完肤，就算这老坑货不会把他给卖了，但让他跟这老货学那坑祖宗的鉴定术，靠着他，让他黑夜一百年不出徒，给这老东西白打一百年的长工，还不给一个金币，这缺德的二大爷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黑胡子看着这小兔崽子这般的犟拧，也放弃了，性格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改的了的。

黑胡子直接在空间戒指处拿出来一枚蓝色的魔法佩饰扔给黑夜道：“这个东西给你！如果没考上东部学院，就带着忘忧去帝都盛兰道来找我，上面的家徽对上哪座大门，哪座大门就是你的家。”

黑夜拿着手中的这块佩饰，用手摸索了一下就揣进了怀里，这东西应该是一信物，自己以后要是吃不上饭，还是可以考虑考虑去跟这老坑货学鉴定术去。

“这封信也给你，带着它去东曦城西二街中古店找一个叫白胡子的老头，那老头是我师兄，鉴定术还略胜我一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他看在你是我侄子的面子上，也能给你解决。”

黑夜顺手接过这封纸质信，欣喜的揣进了法师袍，这可是“亲戚”，有亲戚就好办事！

黑胡子看着黑夜这般的表情，胡子都有点气的发抖，对着他道：“还有没有什么破事，告诉你二大爷，我最后给你解决了!”

“有！”

“草！我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有啊？”黑胡子朝着无耻的黑夜就是一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