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自取死路的塞墨勒公主

忒拜国王【卡德摩斯】所举办的宴会内充满喧嚣与助乐声，整个殿堂成了珀耳修斯与狄奥多西的舞台，他们开始表现各类难度极高的技艺。

不过正当狄奥多西握住鎏金剑柄时，他忽然感到有人踏入了他的领域。

泛着少女幽香气息的阁楼缀满紫色薰衣草和风信子，微微阖上的木门背后传出说话声。

因衰老而略显尖锐的刺耳声音这么说：“我的公主啊，国王举办的晚宴充斥欢声，您却躲在这儿望着窗外鼓瑟的树叶发呆。为什么不走下去，到处看看呢？晚宴上有许多英俊潇洒的英雄。”

“不....”塞墨勒往日轻快的语气带上了丝忧愁，“很抱歉，我不想参加宴会。”如花蕊般娇嫩的手掌掩住嘴角，她像朵淡黄色康乃馨般温暖柔和，“就像之前的所有日子一样，您放下我的晚餐就可以离开哩。”

老妪放下篮子，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碰触房门的时候，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回头，“容我说一句，我的公主。我在您刚出生时便照顾您，看着您逐渐学会走路、说话，又看到您随岁月越发美丽。”

“别人瞧着您，用溢美之词夸耀您是忒拜的明珠，唯有诸神可以与您相配。国王和王后听了非常开心，我内心却有如西风与北风同时交汇于浮鱼的海面般焦躁，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塞墨勒公主错愕地抬头，微微张口然而没有说话。

“现在我大胆猜测，我担忧的成真了。告诉我——是哪位神？”老妪转过身来，逼视公主，后者却低头望着地板，嘴角带着害羞，“我猜是英俊明朗的阿波罗，要不就是威严可怖的集云神。”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要提醒公主。”

“神王为了勒托曾在海面上撑起一座岛屿；迎娶天后之时用雷电打得天空轰隆响，紧接着在众神面前宣誓，‘我要将一半的权力，交予赫拉。’。”

“奥林匹斯的大神曾在海域上驮着欧罗巴公主，用四条矫健的牛腿跑过分割两片陆地的爱琴海，当时众神朝他们抛去许多异象。”

老妪低下头，语气关切，眼底却流露出一抹惊心的嘲讽，“那么，您得到了什么？！”

“您每日与那位神交合，就躲在阁楼上的小房间里，又将所有仆人赶了出去。”

“因此您承受了多少别人的非难？？”

“每当仆人在打扫廊道时，听到您房间内传来的轰隆声，她们就跑出去和其他女仆胡言乱语。于是您的姐妹们、忒拜所有高贵的女性们都在暗地里嘲笑您，就好像有个肮脏的汉子在与您偷情。”

“假如您真倾心那位神，而那位神也倾心您，那么为什么不让他用雷火宣誓你们之间的爱情！这样您的姐妹们就无法在背后非议，您也得到了您本该得到的公正待遇。”

塞墨勒公主睁圆了眼睛，眼角晶莹闪烁。“您说得对！”她对这个老仆人点头，然后从床上起身，“我必须要求公正的待遇，让他用不朽雷火宣告我和他之间的爱情。”

老仆人作出感动模样，假意嘱托后便转身离去。

塞墨勒公主未曾见到的是，当老妪关上木门的瞬间，竟变成了一只深红眼睛的乌鸦，扑腾着翅膀从通光孔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