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判若两人 气运之法

对于战神图录，王子文都有些等不及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目的。眼下这惊雁宫已经是打开了，那么自己的战神图录之梦应该是不远了。

“经过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探查，发现这惊雁宫的布局，和天上的三垣二十八宿、五星日月的运转行度，有一种玄妙的契合，故而可以万古常存，若推论其建筑年代，只怕能上溯至三皇五帝的时期。宫中一草一木，均按某一超越当下理解的神秘序列加以安排，并非是现今流传的河洛理数、先後天八卦等格局。我在这里潜心推演数日，终于推论得这里的一切操作：均按天地人之道来运作，不假人手。天上的星宿，人间的宫殿，以及我们脚下的大地，天地人三才合为一体，相辅相成，秘异莫测。”

“我虽然不能尽窥这惊雁宫的神秘格局，但是这几日的推演也不是没有收获。这惊雁宫的建筑简直是达到了机关术中最登峰造极的境界，整个宫殿的气机与天地相连，机关无时无刻不在随日月星辰运转而不断微调，故而进入地下宫殿的入口也在随时调整。若我猜测的没错，这地下宫殿的入口该是每隔三十年开启一次，而机关和入口必然是相互分离的。”

“离上一次开启应该是过去二十余年了，过不了几年应该就又是开启的时间了！”

这惊雁宫地下亦有一套庞大的地宫结构，传说中广成子证道飞升的战神殿就在这地下深处，这是王子文和岐晖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想要知道它的具体开启时间，还得靠眼前这一位天下第一的巧匠与机关术数大师。

“如果你们想知道具体的开启时间，恐怕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容我再回去计算一番！”

鲁妙子徐徐而谈，他对自己的计算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精心研究这一座惊雁宫的布局和运转，已经可以大致的猜测出这一座惊雁宫的规律了。

“那就好！”

孙思邈和鲁妙子倒是不急，毕竟他们对破碎虚空一事历来就抱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态度。只是王子文倒是很焦急。他来这个世界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就会错过很多机缘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王子文可以管得了的了。鲁妙子将孙思邈留了下来，希望孙思邈可以帮助他一起计算这惊雁宫的运转规律。孙思邈学究天人，对这数术机关一道虽然不算是多么的精通，但是也略有涉及，不比一般的机关数术人才差，对鲁妙子也是大有帮助。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到达了无上大宗师的境界，对这阵法一道的感应远远胜过鲁妙子。

今晚天气极佳，留马平原覆盖在一夜的星空底下．宇宙神秘浩瀚，无边无际。雄据惊雁峰半山上的惊雁宫，君临整个留马平原，瑰丽无伦，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秘异。

王子文和岐晖立身在惊雁峰顶，俯视着无限远方那天地一线的壮丽情景。背后巍然耸立的惊雁宫就像躲进黑夜的阴暗里，诡异难测，像一个建筑出来的谜。两个人都是很沉默。

最后还是王子文先开口，他问道：“师尊这些日子应该已经下山去观察过一段时间了吧！不知可有选择？”自从那一日，自己和师尊坦诚公布的谈了一回之后，王子文就发现自己的师尊最近一段时间对杨广的注意很是密切，好似在有意考察他一样。

“你的眼光的确是不错！这些日子以来，当今陛下的确是大有改变，行事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急躁暴戾了，对朝廷上的政务也比之前温和了许多，的确是和以前判若两人！”歧晖这一次下山何止是看到了这些，此刻的陛下他对比之前的杨广，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如今的杨广对待朝廷上的事情与从前简直有天壤之别。以前的杨广总是喜欢最为简单、最为直接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比如说对待世家门阀之上，他总是喜欢用明晃晃的刀子去解决。想要一口气就把世家门阀给砍下去，可惜往往到了最后，不单不能够得偿所愿，反而被世家的人屡屡所致，导至自已的威望大减，还丢失了整个天下的民心。

如今的陛下真的有痛改前非之兆了，不但对付世家的态度上发生了改变，还作出了一系列的成绩。失是拉拢关东世家，压致关中世家，使得原本一齐合力对付当今陛下的关陇出现了内讧，关系破裂。天下世家门阀虽然表面上是以四大门阀为主，但其实內部也有许多不输给四大门阀的家族，比如说在原有历史上最为出名的五姓七望。

他们每一家的势力都不输给宇文家族和独孤家族，甚至比起还没有参与争霸天下的李家来说也要强大许多。这些门阀世家每一个都是历经皇朝更替，屹立在社会的顶层之地的老牌世家，底蕴深厚，只是江湖上不显山露水罢了，但是其影响力非同一般，比起四大门阀加在一起都不逊色。杨坚能取代宇文家夺得天下，杨广在历史上三征高句丽失败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所以曾经在世家之中流传出这样一句话，没有千年的皇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世家能够轻松地决定一个皇朝的兴衰！

如今的陛下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独孤家和宇文家族了，先是以各种理由将他们在军中安排的嫡系力量一一的清除出去，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再接着，又采用分封制的方法给他们各自画下一个大饼，用高句丽的土地与百性与他们做了交换，从他手中接下来了大量的土地和民众。

如宇文世家，杨广就用平州道行军大总管之职将他调离了禁卫军，送去了平州之地，掌管那里边疆之地的数万大军，让他与残余的高句丽流寇败军对峙，顺便还可以对付百济和新罗大军。再加封宇文伤为一等国公，封地近千里，全部都在高句丽的地区，逼得他们不得不将自家的精力转移。

再比如说，将独孤盛加封为赵国公，统率并州之地的十余万大军，逼得他不得不和太原李家为敌。这是赤裸裸的阳谋，独孤家和以李家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在这个天下将乱未乱之时，他们是不可能联合在一起的，只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争斗。这就是世家门阀的本质。

下一步，当今陛下为了收买人心，不单是大开丝绸之路，还将海上贸易也开发了出来。其实这些已经不是秘密了，各大世家早就参与其中，可是那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暗中手段。如今将这几条可以日进金斗的财路颁发了出去，这一下各大世家不可能再如同之前那般紧密合作了。

最后一步，便是限制佛门。单靠如今的陛下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所以他不但要将道门拖下手，还要将魔门和世家也给拖下水。只有让他们不停的相互争斗，杨广这个皇位才能做得稳，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图谋。

相比于以前陛下的明刀明剑，如今的陛下这几下软刀子，可把这天下世家给欺负苦了。

“我可是听说了，最近朝廷上不少的大臣都在追查佛门藏污纳垢，私自圈占土地一事！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歧晖看向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佛门这些年也做的太过分了，是时候受到一点教训了。难道是真不乐意啦？“王子文倒是不在乎，因为他明白自己这个师尊一定会出手的。就像是不久前的天下世家一样，他们难道看不懂杨广这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他们看的很清楚，但是却不能不出手。你若是不出手的话，可能自己的对手就会有所动作，此强彼弱之下，以后难免会被自己的对手压下去。各个世家之间也存在着龌龊和矛盾，这是不可避免的。

就像如今的佛道两门一样！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从来就不是阴谋，因为阴谋是见不得光的，是属于那一种可以破解的谋略。但是阳谋却不一样了，他行的是堂堂正正之道，就算你知道前面是一个陷阱，也只能乖乖地跳下去，束手就擒，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了，防无可防。

“呵呵！”岐珲笑了笑，对于佛家的倒霉他当然是乐意的了，只是有些防备，当今陛下想要邀请他们一起打压佛门，但是历来帝心难测，谁知陛下是不是想做鹬蚌之后渔翁，连他们一起收拾了。毕竟，每一个能够走到今天的大势力领袖，谁不是经过了内部重重地选拔出来的人杰，有备无患。

“师尊，师门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仗着自己对于师尊的了解，到现在为止，自己师尊还没有给杨广答复，那就是有问题了。师门应该是已经有了扶持的人选，代表楼观道的势力加入争霸天下。

“嗯！”这一次岐珲没有再做隐瞒，点了点头。毕竟这是自己的徒弟，而且是最为出色的哪一个，他也不想将师徒之间的关系弄得太僵。

“太原李家？”王子文试探性的问道。这是历史上楼观道的选择，全力支持太原李家夺取天下，几乎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比起佛门还卖命的多。在历史上，岐珲甚至还亲自带领自己的弟子为李家摇旗呐喊，出人又出力，几乎是将整个楼观道都压在了李家的身上。比起佛门的多方押注，道门和自己师尊这一方可就纯碎多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后来李家夺取了天下之后，会将楼观道封为皇家御用道观，奉老子为自家的先祖，用道教为国教。

“喔？你是怎么知道的？”岐珲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很了解的，若是论起武功天赋而言，自己这个弟子自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怕是不输给昔日的绝代剑圣燕飞。但是若是论起其他的技能，如望气观术，自己这个弟子是一窍不通，他又是凭什么断定自己师门会选择太原李家呢？

其实这个决定还是岐珲最近这一次下山之后，观望了天下气脉流动之后才做出的选择。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自己和几个师叔了。

“师尊！气运之道真的有这么准吗？”王子文眉头微微一皱，道。道门的这种气运之法自己不否认有一定的效用，但是这天地尚且有缺，大道变化无常，又有什么是注定的呢？气运之法只能说是占据了一定的上风，预料到了先机，并不能决定最后的结果。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只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世上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正的气运之道的妙用，这是历代先贤总结出来的神妙之术，是可以看到一定的天地运转之理，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天意！”岐珲极为隐晦的解释道。其实岐珲还是留了一手，王子文终究不是楼观道的嫡系弟子，虽然传授了他楼观道的绝学《道德经》，但是并没有教给他楼观道的其他种种神异之术，嫡系和外门还是有所区别的，这是这个时代的特性，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对于这一点王子文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他没有真正加入楼观道的想法，也不可能自缚手脚，放弃自己破碎虚空的想法。所以对于这一点，他也没有想法。

“那杨广呢？师尊可去看过他的气运？”王子文道。

“这也是我最为奇怪的地方了，以前我与陛下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其实对于他的气运我早已经是了若指掌了，但是这一次我再去观看之时，却发现再也看不透陛下了！”岐珲说到这里，眸子之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的不解。

以前岐珲也曾观看过杨广的气运，那个日后他不说是日薄西山垂垂老矣，也是每况日下，几乎可以看作第二个陈叔宝了。但是，不久前，歧珲再见杨广之时，就发现他身上的气运就像是初生的朝阳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虽然流逝了不少出去，但却像是有着无尽的潜力与后劲。更重要的是，岐晖想进一步观望之时，却发现杨广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雾霭，使他怎么也看不透，这也太古怪了。

这种情形他一生只遇见过两次，一次是他的这一位得意弟子拜师之时，他曾用望气之术看过一次，却发现只能看到一团混混沌沌的迷雾，根本看不真切。这也是他力排众议，决定将《道德紫气》传授给王子文的原因之一。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

还有一次便是他年轻时曾经见过的一个老魔头一一向雨田，魔门历代以来最为出色的邪帝。他当时才不过是一个后天境界巅峰的小修士，去观望天人境界的无上大宗师，这样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还差一点被反噬了！

如今的杨广是第三次！也是最为诡异的一次。他不像自己的这个弟子，完全就是一个异数，看不真切，也不像邪帝向雨田那样，完全看不到，甚至强行观望还会引来反噬。

杨广的运气就像是一个似真似幻的存在，明明气运衰竭的很厉害了，却又在里面蕴含着勃勃生机，看似随时会崩溃开来，却又有一股不可撼动的韧性。简直怪异到了极点，可以说自楼观道有望气之术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形，还是发生在一个即将落幕的皇帝。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不是出现了这一档子事，他恐怕已经开始接触太原李家了。

“那师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王子文皱着眉头问道。

“押注在太原李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