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次见面 师徒共饮

“啊！“

“碰！“

“哎呦！“

一个半大的小伙子突然“不小心“地撞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传来的一声痛呼。人来人去的街道之上本来就显得颇为得拥挤，这个少年似乎还有急事似的，走起路来健步如飞，面目之上还有几分焦急的神色，就这么一个直直的撞入了他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来人对着王子文连连道歉道，说着说着便向后退去，一副自己有着急事的神情。看他的这一副模样，最多不过十一二岁，面容还很是稚嫩，只有那一双眼睛特别的灵动有神，很有一股机灵劲，只是看上去鬼头鬼脑的。

“怎么？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这么轻易的离开？“

王子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双眸子如同利剑一般直逼他的心海。这个小鬼头还真有意思，偷鸡摸狗的手段居然都使到了他的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刚刚，这个少年撞入王子文怀中的那一瞬间，居然摸走了他身上的钱带子。若是其他人，或许还可能发现不了了，但是修为到了王子文这等先天境界，一身的精神力是何等的敏感，他才刚刚动手，王子文便有所察觉了。

“你…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刚刚不小心撞了你，我已经道歉了！“

这个少年结结巴巴地说道，神色很是紧张。看他的这个神态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一双灵动的眸子之中还流露出一丝慌乱与怯意，看来应该是一个雏儿。

“我的钱袋，拿来！“

王子文眸子中闪烁着寒光，对于这些小偷小摸的，他向来是不喜欢的，更何况还是发生在他身上。若不是看这个少年年纪还尚小，王子文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也没有拿过你的钱袋！“这个少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他的穿着一身的补丁烂衣，八成一个小乞儿。

这里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耐不住周围的人多，四周的人都是将这里的情况听了进去，隐隐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手中指指点点，说什么话的都有，让王子文一阵的皱眉，心中很是不高兴。

“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居然去做扒手，就是应该打断他的双手才对！“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教的，居然养出来这样一个混蛋，这是祸害百姓啊！“

“事情还没有定论呢！说不定人家是被冤枉的呢，我看这个少年未必是那样的人！“

“不错！这个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家伙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居然在欺负这么一个孩子，真是不当人子啊！“

在这扬州之城，看热闹的是最不嫌事大了，如今的王子文虽然衣着不凡，但也不是什么人所尽知的大人物。毕竟这几年之中，他甚少在外露面，一心在武馆之中修炼与教授弟子们，扬州城之中也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是石龙的嫡传弟子。

出门碰上了这一挡子事儿，让王子文心中不由得郁闷之极。出门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小扒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更何况他可没多少闲工夫在这里与一个小乞丐胡扯。想到这里，他一只手乍然地探出，如同一条闪电蟒蛇飞起，五指呈鹰爪之状，迅速将那个少年的双肩扣住。

“呼！“

“噗！“

另一只手化为掌刀轻轻一挥，将他的一片衣服撕碎，从中掉出一个灰白色的布袋子落在地上，“叮当叮当“的声音从中传出，都是银子碰撞的声响。

“不要啊！那可是给我娘亲抓药的钱啊！“

这个少年一见王子文的手段，便知道遇上了练家子，自己绝然不可能是其对手了。待到钱袋子掉出来之时，他心中更是一阵绝望。只是如今想要活命，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死命都要撑下去！

“你说这个钱袋是你的？“

王子文的眸子之中越发清冷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这个少年居然还打算反咬他一口。让他在愤怒之余不由得又升起了几分佩服之心，毕竟不是每一个遇上了这种情况的少年都有如此理智的。

“你从我这里偷钱，居然还倒打一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小兄弟！“

“这位大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里面的钱是我为我娘抓药的，你可不能拿走哇！“

“我娘就快要病死了，就等着这些钱去救命啊！“

那个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大大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泪花，泫然欲泣，让人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股同情之心。特别是周围的一些妇女老人们，都是心生怜悯之情，纷纷开口斥责王子文道。

“你这个年轻人也太狠了一点吧！连这样的穷苦少年都欺负，实在是没有人性啊！“

“就是啊！这可是人家的救命钱，你居然也要抢，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年轻人，做事可不能这么狠毒呀！这个少年人可是个孝子，你若再纠缠不清的话，我等可就是要报官了！“

四周吵吵嚷嚷的，不少人都是群情激愤，开口对王子文怒斥道。更有甚者，几个身强力壮的高大男子挽了挽衣袖，一副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动手的架势。看得王子文一阵的头痛。这个小家伙还真是狡猾，小小年纪的，居然还懂得这么博取同情心了。

自己要是此时拿不出证据的话，怕是这些钱财不但要白丢了，连自己的名声都要被毁。看见那个在一旁略微放松下去的少年，心中不由地掀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你说这个钱袋子是你的，那你一定清楚里面有多少钱了？“王子文冷漠的说道。如此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冤枉，就是他有再好的心性，也是忍不住了。

“说！“

听到王子文这如同雷鸣一般的大喝，那个少年不由得脸色发白，身心俱颤。他只不过是一个小乞儿，从一个老痞头那儿学到了两手，刚刚出来行窃不久，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钱袋子中有多少钱呢？

面对这个问题，他心中是一阵的惊慌，如今可谓是再也撑不下去了。想到接下来的后果，他心底不由的一阵发寒，他可不是第一次出来行窃了，之前也曾有过两次失手，每一次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几天都下不了床。

“我…我…我…！“

“我什么？“

“我…还未来得及数！“

少年一阵颤抖地说道，他如今也只能这般马虎的应付了。四周原本喧哗的人群顿时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眼神都有了些异样，看出来这个少年的不对劲。

“你还未来得及数？那么不如我来告诉你吧，里面共有十七两银子，再加半锭金子，还有几块玉石碎片，一根木签，要不要你来清点一下！“

王子文冷笑着说道。欣赏归欣赏，但是这个小乞丐给他添的麻烦可不少，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岂不是显得自己好欺负了。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他可不想在做什么烂好人了。

“哗啦啦！“

他从地上拿起那一个灰白色的钱带子，将里面的钱财与小型物件全部都倒在了手掌之上，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无论是数目，还是物品都是分毫的不差，如今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周围的人怎么会不清楚这个少年是一个小扒手呢？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怎么这样的一个小孩子都做了扒手？“

“是呀！养不教，父之过，由此可见，他的家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日后走在路上也是要多加小心了！千万别被这样的人给骗了。“

刚刚还一副义正言辞的众人都是瞬间换了一个面孔，对着那个脸色苍白，隐隐有些畏惧之色的少年都目带不善，有些人更是叫嚣着干脆将他送官算了。

“大爷，你饶了我吧！我这还只是第一次偷东西，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日后我再也不敢了！“

“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这个少年苦苦的哀求道。看着他带着几分病态的神色，王子文皱了皱眉头，心中虽然也是一阵的不爽，但他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他还要赶时间呢，无论是将他送往官府也好，还是将他打一顿出气也罢，都是耽搁他的功夫。

想了想，王子文挥了挥手道。

“走吧！这一次就算了，若是再让我发现有下一次，非得打断你的这双手不可。“

说完之后，也不去管那个少年欣喜若狂地神色，更无视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人愤愤不平，直接转身离去。四周的人们见没有了热闹可以看，也便是纷纷地散去，临走之前，众人都是多看了那个少年几眼，将他的模样记下来，下一次在路上碰见他时可就得小心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偏偏去做一个小扒手！“

“以后一定要小心了！“

…

自从三年前得到长生诀之后，石龙便一直将自己的住处搬到了城郊之地，苦心钻研这一本道家的无上宝典，可谓是心尽力竭。这天打坐起来，心中忽然一动，怎么也没法集中精神到宝典内去，正沉吟间，一声轻响来自庭门外。石龙忙把宝典纳入怀中，精神之中感应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叹了一口气道:“子文，你竟然来了，就进来吧！“

只是从对方来至门外，故意踏出声响，自己才生出感应，便可知来者是友非敌。此人武功更在自己之上，至少已到了超一流级的高手境界。再稍稍一个感应，便发现了就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机居然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关门弟子。

他心中略微生出些感慨，这才短短数年的时间，当年那一个被他捡回来的重伤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位绝顶高手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虽然早有所预料，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资质高绝，日后的成就必然会远远胜过自己，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弟子拜见老师！“

大门洞开，只见门口卓然而立一名风容清俊的少年，那少年一身雪白的武士服，气质越带飘渺的佩剑而立。他微微一个拱手，朝着里面的石龙行礼道。

石龙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泛起的惊喜之感。

“字文，你已经破入先天之境了？“

骤然出现在他门外的男子大约十八九岁，长相极为英俊，乌黑的发丝只用了一个英雄巾别起，如同瀑布一般的垂落而下。他的身段极为地修长壮硕，步履行动之间，很有一股独特的韵味与气质，仅仅是往那里一站，他好像与整片天地都合二为一了。

“不错！全赖师尊的教导，弟子才有了今日这等微未成就，特来禀告师傅！“

“好！好！好！不亏是我石龙的弟子，真是让为师心中高兴啊。来，咱们师徒两人好久没有喝上一杯了，正好今日你来了，我们痛饮一番！“

石龙用手捋了捋自己那并不长的胡须，老怀大慰的笑道。他是真的高兴啊，他自己虽然没有成就先天境界，但却教出了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先天境界弟子，这自然也让他感到与有荣焉。

这些日子以来参悟长生诀始终不可得的郁闷被一扫而空，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数十岁一般，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好！我也早就想与师尊痛饮一番了！“

王子文也是笑道。他对自己这个师尊还是有几分感激的，虽然在这三年之中他教导自己的东西其实并不多，都是这个世界一些基础的武学常识，但也让他受益非浅，怎么说都有一段师徒之情在。

两人都是摆开了桌面，将一些早已经准备好的清酒与食材放上，二者都是相对跪坐，面对着面。

“第一杯酒，是我敬师尊的救命之恩，若没有你当年在路旁救下了我，可能我早已经被虎狼豺豹之流给吞吃了！这一杯酒是我特意感谢师尊的。“

王子文举起自己手中小巧的酒杯，郑重的开口道。仰起头颅来一饮而尽，神态极为轻松自然。

“哈哈！哈哈！子文啊，当年能够救下你，也是我一生之中最为幸运的事情。“

石龙开心的笑道。他眉眼之间尽显老怀得慰，能得到这样一个资质上佳的传人，他石龙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以王子文如今表现出来的资质才情，四十岁之前应该能够到达宗师境界，百岁之前未必不能得窥大宗师之境。他石龙能够教出一个大宗师级高手，日后在这武林之中也能够青石留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