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章 敌人是可以被原谅的

卡扎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神。

他的教义也很普通，“万物一马也。”意思就是说，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码事。这个教义很好理解。不过大部分人都有着跟不同的看法。所以这个教义并不能让人信服。而卡扎的神力特性就更加没有竞争力了。精神链路，能力，效果：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可以互相感知对方的想法。这样的能力几乎没有任何的用处，曾经有某些间谍使用这个链路和国内进行联络，结果当战争双方都加入了这个链路之后，战争就打不下去了。对方的布局和想法都一览无余，简直就是亲如一家人。两个国家不仅握手言和，还在短短五年内合并到了一起。事后所有的人都自发地退出了精神链路，为了维持最后的一丁点个人**。

前段时间神族中流传着一个消息，说一些大能坑杀了大群魔王。这样就有很多的魔界，短时间内力量非常的虚弱。正适合他这种没有实力没有后台还啥都不会的人前去传教。卡扎听说了这个消息，根本没有信徒的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跑来传教了。并且传教之路并不顺利。

“你觉得万物一马也这句话说的怎么样？”卡扎小心翼翼地拦住一个普林尼问道。

“我觉得不怎么样。”普林尼摇了摇头。

“那，你信我一下如何？”卡扎没有放弃，继续询问道。

“e，这倒是可以，如果你给我两条沙丁鱼的话。”普林尼想了想，说道。

于是从来没有钓过鱼的卡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河边钓鱼。当他终于钓了两条沙丁鱼上来的时候，普林尼很高兴地吃掉了鱼。之后离开了。

周围的恶魔都在嘲笑卡扎：“你看，那里居然有一个相信普林尼的承诺的人。一看就是刚来的吧。”

卡扎就这样一脸失落地坐在河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咸鱼的气息。

“咦，这里好像可以说话哎。”突然间，精神链路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啊是啊。”

“为什么这里可以说话呢？”

“什么？我居然可以说话了。”

一瞬间，类似的话语像刷屏一样涌入了精神链路。那一瞬间卡扎完全懵逼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信仰之力在蹭蹭地上涨。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万物一马也。”

“是啊。万物一马也。”

精神链路里的人数越来越多，卡扎已经看不过来那些刷过去的信息。上万人同时发言的情况下，卡扎还能保持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试图询问这些生物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精神链路，但是他的声音太渺小了，瞬间被众人的众多信息所淹没。尽管没能得到一个答案，卡扎还是热泪盈眶。魔界简直是他的福地啊。

灵族是一个非常悲剧的种族。

本来没有灵族的存在。但是有一天在人们转生成普林尼的时候，发现普林尼的皮不够了。

于是他们就草草了事地拿了块布披在灵魂上，久而久之，这群人自发地凑在一块，形成了灵族。正是这群生物完全由灵魂构成，他们对生命的理解有着独特的看法。转生，只是灵魂对躯体的选择罢了。转生成普林尼和转生成其他的种族，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灵族本身对于卡扎的教义，居然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同时，灵族都拥有极高的魔法造诣，因为纯灵魂的元素亲和力是很高的。然而灵族一直被一个很大的问题困扰着。那就是他们没有实体，不能说话。

他们曾经尝试过用精神力模拟空气震动来发出声音，但是最终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尖啸，听起来很难听不说，还会让听众的魔法防御力下降。但是今天，他们发现他们可以说话了！

虽然只是在一个大型聊天频道里面。

“我觉得我们应该让更多的族人加入这个频道。”一个灵族提议道。

于是他们就开始扩散开来，邀请更多的人加入这个频道。加入的方法很简单，只要默念三次万物一马也，就能进入频道了。

魔界有多少普林尼？没有人知道一个确切的数字。但是魔界有多少灵族，这个数字还是可考的。因为魔界历史上只出现了四次半普林尼的皮不够的事件。每次都有千亿的恶魔转生成了灵族。

至于那半次，有个名字叫做风花的恶魔，转生的时候发现只剩下半张普林尼的皮，于是做了一个帽子戴着。

卡扎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了。这些人的确只是想借用一下精神链路，并不是对自己的教义有兴趣。但是他们提供的信仰之力却是实打实的。

就在卡扎高兴的时候，一个灵族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既然我们能交流了，要不我们搞点事情吧。”

“好啊好啊。”

那一瞬间，四千亿的灵族开始聚拢，一个灵族的魔王开放了自己的领地，很快一个全是灵族的大型魔界成型了。到处都是眼色各异的斗篷，斗篷下面看不见的灵魂仿佛在散发出喜悦的气息。

一个大型魔界变成巨型魔界的条件是什么？

一千亿种族相同的住民，以及一百个魔王级战斗力，和一个超魔王级的恶魔。

大型魔界晋阶成巨型魔界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巴尔的魔界实际算是很偏僻的了，然而仍旧收到了消息。虽然巴尔不清楚卡扎究竟用什么说动了一个下级种族全员信仰他，但是巴尔充分体会到了外来神族的威胁。

卡扎，用了一天时间，完成了从下位神到至高神的晋升。虽然没有任何的战斗积累，让卡扎的战斗力和老牌神族比起来差了很多很多。但是光用神力碾压过去就可以让卡扎所向无敌了。

“我们必须加快巫师会的推广。”巴尔很严肃地说道，“如果没有一个本地神族制衡那些家伙的话，等他们开始出问题了魔界会灭亡的。”

奥努很能理解巴尔的想法，虽然悲观了一点，但是一旦卡扎试图献祭自己的信徒，魔界就会直接失去一个下位种族。这可不是说着玩的。食物链缺少了一环，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问题。但是时间长了，缺失的环节多了，整个魔界都会慢慢崩溃。

“推广巫师会啊。”奥努伤脑筋地挠了挠头，“可是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嘛。”

“谁说没有的。我们可以去找板娘。”巴尔很坚定地说道。

板娘，普蕾涅兒小姐，是魔界电视台的主持人。主持着每晚七点半的魔界新闻，千百年来风雨无阻。当然也有她被绑架或者被绑架之类的时候，不过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很敬业地每天魔界新闻的。这样敬业的人已经不多了。

如何让板娘一条新闻？

很多恶魔都在研究这个课题。不过板娘的从来都遵守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有主角光环的人身边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个惯例，因为主角光环会带来很多有新闻价值的大事件，而主角本身却非常的庸俗。这样在忽略主角本身的情况下，新闻往往都是很有看头的。

“我们这里有主角。”巴尔指了指奥努，“还有配角。”他又指了指亚沙纪，“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可以体现巫师会的事件，这个事件需要足够的大，但是其中不能有奥努的身影。我们只要设计出这样一个事件并且让它发生，那么魔界电视台一定会为此进行的。”

“听起来就不容易啊。”陈子阳很恼火地摇了摇头，“不如我们去看一看今天魔界电视台的新闻吧。”

于是一群人聚在电视机跟前，开始收看今天的新闻。

时间恰到好处地到达了七点半。电视上仍旧什么都没有。

“迟到是很正常的吧，毕竟是恶魔。”奥努想了想，强行解释道。

十分钟之后，屏幕亮起，普蕾涅兒小姐和一只布偶兔出现在了屏幕两侧。

目前受到全魔界持续期待的制作中的电影“魔界战记”您必定早已知晓吧，看来有发生了一些混乱的情况。相关人士虽然做了因为主角被袭击而受伤了的申明，但是恐怕这回也是席卷了制作资金之后跑路了吧。此外，还做出了将袭击主角的恶魔永远逐出电影业界，这样温吞水的申明，怎么说都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呢~这里暂且有一段自称为主角的采访，请大家怀着戒心看一下吧。

“……”亚沙纪的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这不是两年前的那次采访吗。”

亚沙纪：将重要的戏搞砸了的那个家伙！我是不会放弃出演主角的！

众人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的设计事件之路更加漫长了。

“魔界电视台看来素材很丰富的样子，两年前的采访今天才放出来的说。”奥努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巴尔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吗。”

“额，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新闻的时效性的说。”巴尔也有点尴尬地说道。

“总之，我们需要增加巫师会的知名度。”奥努很坚定地说道。“不能这样放任他们在魔界传教。”

提升巫师会的知名度这暂且不提，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卡扎身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来干什么的？”卡扎现在脑子里回荡着这三句话。

他很认真地盯着精神链路猛看。这是第一次有超过一万个人加入这个链路。之前那两个小国算上所有的民众都不到一万人，就已经让卡扎很高兴了。现在链路里整整有着四千亿的人数。并且看起来都是学识渊博之辈。

很多灵族研究的课题，都在他们的心灵**享了出来，众多灵族互补很快就拿出了很多有用的成果。并且别看他们现在乱哄哄的，灵族的思维能力非常的强悍，每个人都在同时和几万人说话，精神链路完全没有一点要变得乱七八糟的迹象。所有灵族都很有条理地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在聊天。

毕竟这是他们生命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说话。

闭门造车比不上集思广益，很显然灵族汇聚成一个整体之后可以爆发出极其强大的能力。比如说他们已经开发出了超越火系最上位魔法的新的火系魔法，他们将其取名为超·终极火焰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施法条件需要90的杖熟练度，或者65的石板熟练度，看起来好高的样子。”

“继续研究一下吧，有没有人有降低施法条件的课题啊。”

“有啊有啊。”

卡扎一开始还能淡定地看下去，但是很快他便被无穷无尽的信息冲垮。当他看完了幽灵助手法术的释放机理之后，已经几乎忘却了自己是谁。而当他继续看完了魔变化的确切依存之后他连自己究竟属于什么种族也记不得了。而当他看完了神学入门和如何从信仰之力中获得所需要的物质能量之浅谈信仰对恶魔未来发展有什么样的影响以及恶魔究竟为什么要去信仰神灵之后，他已经失去了自我。

他成为了一个单纯的精神链路的服务器。巴尔的担心没有实现，毕竟巴尔太高看卡扎了。卡扎没有输给无穷无尽的祈祷，也没有恶魔祈祷什么。却在精神链路里迷失了自我。或许几万年后等他消化了精神链路里的那些知识之后他还有机会重新找回自我意识。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直接变成了精神链路的一部分，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所同化。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少了一个人？”

“是啊是啊。”

灵族的交流还在继续。这个种族或许会晋升中位恶魔种族，甚至在未来晋升为上位种族。毕竟一个全民科学家的种族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相当强大的。可惜了卡扎，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个灵族知道这个机缘是从何而来。他们只知道，精神链路的进入密匙是“万物一马也。”退出的密匙是“万物不是一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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