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玩跳楼？

对于干架，吴凡有着独到的理解，那绝非是单纯的肉体博弈，而还要加上智慧上的较量。

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有智慧。

聪明人与笨人之间，则在于是否会动用自身的智慧。

吴凡不是笨人，所以他在用着自己的脑子。

想想看，现在，他为什么会站在这。

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为何他偏偏要选择面前的女孩，把自己的眼睛交给她保管？

刚才距离他最近的，明明是身后的围观者才对。

所以，选择给这个女孩，而不是就近选一个人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距离.....攻击的距离很关键，身后的家伙离我现在的位置只有两步，我只需要猛推两步就能攻击到她。】

常人与武者之间有一道鸿沟，鸿沟的名字叫做‘身体性能上的差距’。

画过武者漫画的吴凡，以笔锋真实出名的他，就曾查过很多关于武者基本信息，

所以，他十分清楚自身与一个真正厉害的武者，彼此间的实力差到底有多大。

打个比方，就像是竞速比赛：一般人是步行走路，摸到身体极限的他是驾驶马车，而突破了身体极限的武者，则是开着现代超跑。

哪个更快，无用多说。

但这种差距，却并不是不能弥补。

可以在比赛开始前，先暗中拆掉现代超跑的关键零件，使之出现故障在修理好之前无法上路，从而让自身获得一定的优势。

而现在吴凡做的，就是这种事。

借由说废话的时间，他暗中观察了全场。

借由手中的眼镜，他来到最佳的攻击位置。

那位卓教习想摸他的底，他又何尝不想摸对方的底？

背着卓青，吴凡嘴角勾勒出弧度，这是他认真对待一件事情时，偶尔才会露出来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习惯。

【接下来的干架，我唯一的优势就只有动手的时机.....】

【卓青那个女人，不知为何对我有了恶感，对我的拖拉也感到了不耐烦。】

【但她的不耐烦，却可以成为我的优势。】

【我得等，等她再次催促的时候.....】

“多谢。”

吴凡口中说着道谢的话，却是连正眼都不看面前的女孩，只盯着自己的眼镜镜片。

被女孩接过去的眼镜，镜片中则是折射着他身后的一些虚影。

“磨磨唧唧，像个女人......”

卓青说了，说了吴凡预料到的话。

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也通过眼镜镜片被吴凡捕捉到。

放下了手上的架势，不仅耸肩，还敢闭眼。

【你的失误，却是我的机会，动手的时机就在现在.....】

吴凡没有一丝犹豫，早就做好准备的身体犹如脱兔，步伐直接无声地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

旋身，以后面的腿为支点，另一只腿则横扫踢出。

向着记忆中身后之人的小腿关节处，那个空间位置踢去。

吴凡的动作非常快，但比他更快的则是周围围观者的声音。

听见惊呼声，卓青已经睁开了眼，与他四目相对，吴凡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外。

他的突袭，卓青的确没有一点防备。

以他的腿力踢中一些关节处，毫无疑问是能够把人的腿踢断的。

但他却没有留情，转身的动作更是没有一丝停顿。

【这种伤，死不了人。若她的腿被我踢断，也只怪她自己的大意，轻视了我。最多，我之后跟她说声抱歉并负责医疗费.....】在这一刻，吴凡心中是这么想的。

他的行为，毫无疑问可以被称为‘偷袭’。

然而，他所精通的街头格斗中，却是没有偷袭这种说法。

因为每一场的街头干架，都有可能出自各种各样的原因。

甚至是想来就来，看你不爽这种理由都有。

亦或者，是那些曾被揍过的人，心怀不满之下的蓄意报复。

‘走路上，突然就从旁边怼过来一只拳头’的这种事。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吴凡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不过是把别人教会他的东西，学以致用，用在别人的身上。

对于自身行为，吴凡不感到羞耻，他只是选择了一个正确的出手时间。

更何况，对方的大意，完全是在他的观察下，被他引导出来的。

凭本事抓到的机会，发动一次光明磊落的偷袭，这有什么可以羞耻的。

然而，就是在这种谁都没有想到的偷袭中。被偷袭的卓青，躲过了，她居然躲过了吴凡的扫腿。

单脚跳了起来，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收起，膝盖压在的胸部上。

整个人就像蜷缩的虾米，凝滞在了半空。

在场几乎没人能想到，她的反应竟如此之快。

但，却有一个人想到了，或者说，是预测到了，那人是吴凡。

武者，本就与常人有着很大差距。

那作为被国家评定的高级武者，与一般武者的差距又有多少？

抱着这种念头，吴凡没有丝毫大意轻敌。

在发动攻击之前，他就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他的踢腿，会被挡下或躲过。

落空的脚，踩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他的腰肢继续发力，身体依着惯性，与半空的卓青错身，没过。

当出现攻击无效的情况，该怎么办？

吴凡想过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一出现，他的脑中第一个浮现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攻击！继续攻击，不让对方缓过劲来。】

拳头贴在腰侧，比踢腿慢一拍，却顺着踢腿的劲头，变成了吴凡的第二道全力攻击。

它被轰出，轰向了女人，即将落下来的脸的那个位置。

【空中无法躲避，若打中正脸，她的鼻梁会被我打断，会毁容。】

【我跟她只是干架，没有仇怨。所以，我要尽可能地打中她的侧脸.....】

吴凡身体微倾，稍稍调整了下拳头的角度。

“哒....”

然而，就在拳头从右至左、从下至上，即将轰击到目标脸庞时。

一双手指，却是点在了他的手背，距离手腕的地方。

【什么？】

卓青的指头上，仿佛带着强大的电流。

吴凡只感到自己的拳头麻了。

不仅是拳头，那股麻痹感还瞬间顺着手臂蔓延而上，让他整个右半边身子都麻了起来。

【这就是指压拳的实战？那个位置明明没有麻穴....】

这一瞬间，吴凡抬眼，却看见了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她是在戏谑，我攻击的无用？但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吴凡踏出去的一步，腿上的肌肉开始在发力。

【我的上半身麻了，但我的下半身可没麻。而且，我还有一个隐藏的优势.....】

他的身体前倾，却是向前撞去。

宽阔的身材，一下子笼罩了卓青。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的骨架比你宽。】

【纵然你能点我的穴位，让我的身体麻痹起来，但我照样能够接着势头把你直接撞飞.....】

“啪.....”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

吴凡睁大了眼睛。

卓青这个教习，仿佛预知到他的行动，已经用另一只手搭住他另一头的肩膀。

【她在借助我往前冲撞的力道向上翻？】

随着向上，卓青手上的动作也变搭为抓。

吴凡能感到另一边肩膀，被抓紧后的疼痛。

而那一双点他拳头的手指，此刻也化为了手掌，抓握住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是想要翻过去，然后把我摔在地上？】

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

抓着男人的身体，在半空倒立凝滞的女人，却成为了此刻场中的画面。

可能是没想到他能停下来，卓青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大。

并不难看，甚至有些美。

但吴凡却没心思欣赏这种美，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脚，好重。

“啊.....”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蹦出来的一样。

吴凡硬生生地直起腿，然后向上。

整个人向后仰，做出一个倒挂金钩的动作。

却是拼着把背部狠摔地上，也要踢中上面那人一脚。

倒下的同时，他向上看去，似乎想要看见对方再次的惊愕。

但他没看到，只有一双黑丝袜小腿，出现在他面前，从小腿缝隙间，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砰.....”

身体砸落在地，疼痛从后背传来。

他的格斗技，他的算计，就这么被人踹在了地上，碾压而过。

“咳咳咳....”

吴凡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在疯狂的咳嗽、喘息。

像一条将死的老狗，张大了嘴巴。

唾液从嘴里面淌出，滴在地板上。

狼狈不堪。

卓青，在吴凡踢到她之前，就将倒立而起的双腿收了回来，

弯曲，在后仰的过程中，足部先一步抵住吴凡的胸口。

再是一踏，加速了吴凡落地的过程。

而她自己，则是顺势放开手，脱离了吴凡的身体。

在半空往后仰了一圈，然后十分安稳地双脚落地。

周围已经是一片安静。

从吴凡动手的那一刻，到现在两人交手结束的这一刻。

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太多。或许是四秒，或许是五秒.....

第一、二秒时候的惊呼，第三、四秒时候的安静。

到了现在，很多人都沉寂在卓青教习那行云流水的应对动作上。

是的，人们往往只在意那个站着的人，而不在意倒在地上的家伙。

他们是不会想，‘若自己站在卓青的角度’。

现在，是否会被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一脚踢翻或一拳撩到的这种事。

反应过来的围观群众，在拍手欢呼间，完全不吝惜对快速解决对手卓教习的称赞。

但有的人还是想起了吴凡，想起了他刚才的偷袭。

“这个家伙真搞笑，以为能够偷袭得逞？”一个人嘲笑说。

“是啊，真够卑鄙的，难怪卓教习会出重手，将他打成这样。”旁边的另一些人纷纷赞同。

【不对，不是我出重手，而是我没留住手，额不对，应该是脚。】

听着周围人的话，卓青心中却是有些翻江倒海。

【刚才的那记拳头，若不是僵硬了一瞬，我真的能在打上来之前点中么？】

卓青一边垂落的手，指尖在微微颤动。

却是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她的手指也已经受了不小的反震伤。

“能别说了吗，那人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保管着吴凡的眼镜，刚才也被他动作吓到的女孩，此时却是发现了不对劲，阻止了一些身边嘲讽的声音，指着场中倒地的吴凡道。

卓青闻言看去，却是看到了一个脸色有些酱紫的人。

【遭了，刚才踢中的，是能引起呼吸道紧缩、致人窒息的位置。】

卓青赶紧上前，蹲下道：“侧躺，别动。”

说完，她用手指在吴凡后背点了几下，然后手一拍。

“咳咳，呼呼.....”

新鲜的空气流入肺部，脖子像是被人捏住的感觉终于消失。

吴凡大口大口喘着气，活了过来，酱紫的脸色也开始好转。

“抱歉，下脚重了，你没事吧？”

把人差点踢死，卓青终是要说些软话的。

“我没事。”

吴凡摆手，笑了起来。

“卓教习，你很厉害，还请以后严厉指导我。”

他已经爬了起来，伸出手，一脸真诚地想要跟卓青握手。

这一局输了，却是比赢了，更让吴凡高兴。

这证明了，他并没来错地方。

这里，的确有值得他学习的东西。

【这人，貌似....还真的不是来泡我的？！】

卓青跟吴凡握了一下手，嘴角却是不由抽搐了起来。

“你的腿，估计已经严重拉伤了。”她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那种严重违反力学的动作，并不是像画出来就可以的那么简单。”吴凡点头。

“画出来？”卓青有些听不明白。

“算了，书面教材我会让人拿给你，你现在最好就是去武馆医务室处理一下。”

说着，她转头看了一圈。

“秦琴，你负责把他搬过去吧。”

最终，卓青的目光盯在了，帮吴凡保管眼镜的女孩身上。

“咦？我？？？”

被叫到的女孩，则有些一脸懵逼的样子。

.....

二十分钟后，出去晃荡的小命，带着小攻略找了回来。

当它穿过医务室的天花板，看到了在床上躺着、腿上还缠绷带的吴凡，便有些惊讶问道：“你这是去玩跳楼了么？”

吴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