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5.15

至于真相是什么，那重要么？

吴凡只需要全世界的人相信这个事实，继而借此达成属于自己的目的。

没有多余的语言，他直接取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无暇纯净的宝石漂浮在身前，温暖的白色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就如晓美焰、巴麻美等魔法少女的那种变身一样，一套整洁带着济世会独特性标志的祭祀白袍出现。

在丘比有些发愣看着的时候，他面露圣洁之色，“第四计划，开始！”

从耳麦中听到命令，魔夜城中负责管理（纯黑）悲叹之种的辅助型魔法少女们，做出了行动：“打碎所有悲叹之种，传输通道开启，准备传输负面情绪！”

与此同时，在外界所能看见的电视播放中，经历过绘声绘色‘自述’的丘比，已经成功地将自身的邪恶本质塑造出来，而正打算发动世界毁灭计划的它，突然就被一个人打断。

“小柯，做好准备，画音接轨，倒数3、2、1。”

正如很多故事里所描绘的一样，每一个打算做坏事的大魔王面前，总会跳出那么一个代表着全世界希望的勇者，而现在这个勇者的扮演者，正在通过现场直播配音的方式，展露在世人面前。

“丘比，你是不会成功的……”

后台为吴凡配音的少女很紧张，但好在这一方面的台词她已然背熟，此刻，抑扬顿挫的话却是精准地从她嘴里说出来。

外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与站在大水母触手上的丘比对的孩子是谁？但却不妨碍于他们认出，那身很特别的祭祀白袍后面，大写的BM，这个在短时间中，就被全人类熟知的字母，以及其中所蕴含的意思——济世会。

而加上之前，作为反派‘魔王’的丘比，在电视上的积极解说，人们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哦，站在他们全人类这边的组织、教派、勇者、又或者是英雄的角色来了！

“哈哈，区区一个人类圣子，又能做到什么？”

丘比依旧在按照某人谱写的剧本，被迫讲着自己从未说过、也不会去说的嚣张台词。

说实在，只有十五天不到的准备工作，一切的展开都很粗俗。

若这是在演一场舞台剧的话，想来它会让许多人吐槽老套，甚至是觉得搞笑。

然而，放在现在遭受过魔女之灾的人类世界中，全世界的人却觉得电视上此刻直播的画面，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堪比好莱坞英雄大片的开局，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现在也是里面，随时可能跟这个世界saygoodbye的普通人。

生命就如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里面那比港口还要大上数百倍的水母怪物，人们并不认为自己的性命，在这种存在的面前会有任何的保障，在灾难中丢失掉的性命，已经让绝大多数的人类，认清了这个事实。

“我一个人，的确是什么都做不到。但只要有无数人，与我共同祈祷，对美好的向往、对打败你的渴望，我们的神，便会在此降临……”

直播画面中，披着祭祀白袍的圣子说完后，便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祈祷状。

激昂涤荡的圣歌渐渐响起，白袍之上泛起了点点圣光，一副羽化升天的圣洁之感，透过屏幕朝着世人扑面而来。恐惧是一种力量，而被恐惧激发出来、又受到刻意引导的求生信念，亦是一种力量。

其实，冷静下来后，仔细思考一下，并不难发现直播画面里的破绽。毕竟，自带bgm这种事，又不是游戏CG，或者电影。

然而，此刻这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冷静，大灾难的罪魁祸首出现、还扬言要毁灭他们，在恐惧的支配下，人类自然就对后面出来的济世会圣子，抱有绝对的期待。不知不觉间，全世界的人就被引导，有的拿出了济世会的雕像，开始了所谓对美好事物、对打败丘比这事的祈祷。

。。。

“你不打算直接动手么？”吴凡问。

“动手有什么用？在这里的，不过是你的一个魔力影像……”这才是真正的台词，丘比认真看着吴凡：“我很好奇，已经成为魔法少女的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我准备做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吴凡说完，便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情绪传输开始……”

话音刚落，一股浓重的黑色雾气凭空出现。

一下子，就往吴凡这边笼罩过来。

“负面情绪？”丘比有些惊异。

。。。

直播画面中，在一股浓重的黑色雾气出现后。

邪恶的丘比，用着沙哑的声音，适时地喊了一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神的走狗，去死吧。”

紧接着，黑气就笼罩向白袍圣子。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不由被揪紧，担忧的心情油然而生。

“愿世间美好！”

但随着一道平淡的声音，黑色雾气好似被驱散。

身上洋溢着白色光晕的圣子重新出现，他面色平静地说道：“世人对美好的祈愿，便是守护我的力量，丘比，你无法伤害我！”

。。。

“吸收掉。”面对着扑面而来、源于（纯黑）悲叹之种里面的负面情绪，吴凡没有迟疑，直接动用自己的灵魂宝石进行吸收。

“你是想要直接魔女化？”

丘比如果有眉头的话，现在一定会是深深皱起来的。

吴凡没有答话的余力，从心里不断涌起的负面情绪，让他的思绪正往绝望的方向下沉，身前属于他的灵魂宝石，原本无暇的颜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很快，就已是漆黑一片。

“快达到饱和了！”丘比突然说了一句。

“咔擦……”

趋近于某个临界值的灵魂宝石，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宝石表面，逐渐产生出了一丝丝裂痕。

。。。

而这时候，外界的直播画面，就在吴凡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时候，神配音再次出现：“哈哈，看来这个时代的人类，对美好根本就没有多少期盼，他们的祈祷之力根本守护不住你。不过，等我将你这个圣子杀掉后，我会给他们带去更多的绝望……”

台词虽然有点尬，但发挥的效果却非常好。

更多的人默默对着就近拥有的济世会雕塑，努力祈祷起来。

济世会的雕塑，是夹杂着情绪水晶的粉末，制造出来的产物。（情绪水晶，记忆水晶的延伸产物，和人格水晶一样，在某方面发挥特别用处的物品——魔夜城第六研究小组发明制造）

在大灾难中，这玩意就已经扩散到了世界各地。基本每座人口不低的城市，都有类似的公共塑像。而它的作用也很简单，以蕴含的情绪水晶浓度，接受一定范围内的人类所产生的情感能量。继而，再通过巴麻美所负责搭建的魔力网，将情感能量即时上传。

。。。

而最终这些情绪抵达的源头也很明显，“接入魔力网络……”

魔法少女成为魔女，有点像是魔力版的蝌蚪变青蛙（或者蟾蜍），这是一个变态发育的过程，而其中情绪的力量，决定着最终成为魔女的形态，以及强弱。

在这些认知基础上进行的改良，以庞大的两种情绪力量进行的一场尝试，这就是第四计划。

灵魂宝石已经破碎了，正在往悲叹之种的方向变化。

原本若是只有负面情绪的话，吴凡自身的正面情绪很快就会被冲散。

破碎的灵魂宝石，会很快构成稳定的（纯黑）蟾蜍型悲叹之种，再对剩余的负面情绪进行吸收。

但现在破碎的灵魂宝石对接魔力网后，涌入了大量属于其他人类的正面情绪，一时之间却是让这种变态发育的程序，卡在了某个构成点上。到底是变成蟾蜍型的纯黑魔女（较为邪恶，会主动袭击人，比如咕噜噜），又或者是变成青蛙型的魔女（较为善良，不主动袭击人，比如卟啉），两种情绪的力量却是相持不下。

和普通魔法少女魔女化后，只会发生在灵魂宝石内的情绪战斗不一样，吴凡所吸收的正负情绪体量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他魔女化开始后，情绪力量的斗争直接蔓延到了外界现实。一黑一白的两股情绪，就这样如同有着生死大仇的两只军队般，在空中围绕着破碎的灵魂宝石，进行着一场决战。

“在市郊的山上么？”而这庞大的情绪波动，也让丘比捕捉到了吴凡真正所在的位置，大水母开始在往那边飘，不过速度却很慢，就和人慢跑差不多。

而吴凡的影像，也适时地飘起、跟上。

远处，进行即时影像控制与拍摄任务的魔法少女们，开始移动起来。

。。。

“我绕过你，先去破坏城市。”

“你休想进入城市。”

“别以为你能阻止我！”

神配音继续，人们的祈祷更欢了。

。。。

此时，吴凡的状态相当糟糕。魔女化后的情绪之争，就是能把人的人格与记忆，搅灭掉的精神风暴。而他的精神风暴尤其强大，每次两股庞大正负情绪的对撞，都仿佛要把处于中间的他给撕碎掉一样。

这就是作死的关键，等人格与记忆彻底被冲散、消失掉的时候，灵魂就会赤裸裸地暴露出来，然后在情绪的对撞中不断被消磨，最终完全消失。毫无疑问，这是最糟糕的结果，就和魔女被打败后，悲叹之种被破坏一样，是彻底的死亡，无论身心亦或者是灵魂。

“虚拟人格开始加载！”山顶上，正负情绪力量争斗的中间，在破碎掉的灵魂宝石表面，逐渐有一层淡粉色的结晶出现。接着，一层叠起一层。人格与记忆，就是灵魂的防护。

原本的两方战场，随着这第三股名为人格的势力出现，额……好吧，依旧没什么改变。

吴凡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后，很快又开始头疼起来。

“哈哈，我是个医生。”

“不，你是个厨师。”

“你们说得都不对，我们是花花公子！”

“什么花花公子，我可是个花季少女。”

……

脑内加载的各种人格，很快吵成一团，耳朵乱哄哄的。

吴凡捂着脑袋，跪倒在了地上，“放缓，人格的加载速度。”

淡粉色结晶的形成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又在情绪力量的对撞中被粉碎了一堆后，他脑内的各种声音才变少。

吴凡缓过气来。

阴影开始蔓延过来，巨大的水母身影已经出现在这座小山的旁边。

“这种架构，原来如此，你捨起了在这颗星球上、被我们丘比放弃掉的技术？！”巨大的水母触手落下，丘比看着这个真吴凡面前的灵魂宝石，“你想利用人格水晶这种取巧的方式抗过去，准备以量变产生质变的方式，成为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女。不，这种东西……”

丘比又仔细感受了下，链接在破碎灵魂宝石上的魔力网络，“我知道了，你的野心不止如此，你还打算成为超越魔女的存在。人类的信仰，你想把我们曾经的计划彻底完善，难怪你会故意搞出那个影像，向外界播放出那种东西……”

通过分身，丘比已经了解到了，现在外面那些配音版本的直播。而吴凡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这就是一场秀，目的是为了集齐大量的人类正面情绪，古代被它们称为‘信仰’的东西。

“用祈祷呼唤拯救世界的神，而这个神，就是你自己！想来，就算我现在对外界的那些人类进行解释，也没什么用了吧？！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相信我这个灭世大魔王的。”这话说完，丘比便将目光放到了旁边的吴凡身上：“但就你现在面前的这种粗糙，基本就是东拼西凑形成的东西，真的能实现你成为‘神’的野望么？”

“想知道，你完全可以在旁边安心观看！”

似乎在思考吴凡的话，丘比沉默一阵，才摇摇头认真说道：“若你不成功，我会浪费时间，若你成功，我会倒霉。虽然觉得你应该成功不了，但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