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弄潮的人与往常的她

学校，象牙塔，是人类后天再教育的地方。

从这里看向外头，大多时候看到都是模糊的景象，让人看得不太清晰。

但有时候也如同放大镜，把一切都看得非常明白，在里面的人就像是眼前覆了一层薄厚不均的膜。

而那层膜，其实就是在保护着于此进行二次发育、并透过膜看外界，逐渐适应外界的学生。

相较于人心隔肚皮、尔虞我诈的社会。

学校这种地方就显得独立，只是并不分离致使自身脱离社会，它就如另一个世界。

若要打个比方，更像母体孕育生命时候形成的胎盘膜，只是保护的对象却变成了名为学生的婴孩。

与社会，倒是有些泾渭分明的意思。

.........

这天，新一周开始的时候。

作为母体的榊野学园，在它的入口处，正面校门的位置。

却是出现了一个通体散发着浓郁社会气息的事物。

看起来它打算进来，样子有些狰狞，像要刺穿校园阻隔在外面的保护膜。

进而长驱直入，直捣黄龙达至榊野内部的最深处。

但事情不简单，特别是对于榊野学园，这类不错的学校来说，它们节操往往都很高，是不会允许社会气息过分浓重的事物，如此随意地进入自己的内部，那纯洁、纯白，属于学生的......

校门口处，车道的栏杆，缓缓地升起。

榊野学园，竟是自主地卸下了防御，如同碧池般分开了自己的双腿，任由对方的肆意进入。

或许是这件事物太过社会，是无法拒绝的，看它样子，是多么黑粗、又是多么长硬.....我是说，衍生世界里头的加长版X-5F款，流畅线型的黑体豪车。

当这辆车来到门前的时候，轮值守门的门卫就已经认了出来，这是属于学校之内，一位风云人物的座驾。

连一般程序都没有走完，仅在黑车停下，窗户刚要打开的时候。

门卫就将栏杆升起，且脸上浮现出谦恭的微笑，来到一旁站定，口里还在说着‘像你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还需要验证’之类的话。

中年门卫一副诚惶诚恐、姿态做得足够低，简直就像是古代拉皮条的老鸨模样，就这样将黑色车辆这位‘客人’给迎了进去。

就算此时另一旁的走道上，正有一群学生在朝这边看过来，也没有对自身表现出来的谦卑，有感到丝毫的脸红。

毕竟，和一群未经世事的学生不同，曾经当过社畜的他明白，只有实实在在能到手的利益，那才是真的。

远望着缓缓驶去的黑色豪车.......不说别的，光论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位，能让他的月工资提高十个百分点，就足以让受益的他发自内心地，在对方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谦恭。

当然，真正的原因并不只这个。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对方还打开车窗，叫出他的名字，且跟他道了声：早上好。

这倒是中年门卫第一次，无比强烈的体会到被尊重与受平等的感觉。

在很多学生和教师，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都不会记住的一个名字。

简单的称呼，加上一个问好。仿佛他和对方站在一条线上，他就站在曾经的校园中，以一个学生的身份。

【那人的身上，有着独特的魅力。就连前方明明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宽敞道路，但每次都行驶得如此缓慢，尊重的意味体现在对方一言一行中。这是一个懂得尊重人，也是值得被人尊重的人物。】中年门卫和以往一样，目送着黑色轿车离去的车影，在心中默默的想道。

........

黑车收获的并非只有门卫一人的目视，还有更多是属于学生们的视线。

无论那些视线的主人，是男孩亦或者女孩，他们的眼里头似乎都带着一种名为艳羡的色彩。

就在众人的瞩目下，黑车一路慢行，终于来到了一处校内非常显眼的地方，只要是从正门走进来的就一定能够看见的位置，安静地停了下来。

右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从中走出来。

一下子，所有的视线就都集中到走出来的那人身上。衣服一丝不苟，说不出什么牌子，但光从柔顺的面料外面，就能让人感觉出有档次。鞋子擦得干净，真皮实料，反射着幽深的光线。腰杆笔直，身姿高大，脸上一副沿边金丝的眼镜，头发梳得流畅且整齐......

训哭女生的恶鬼，课后授业的狂人，第一F团的缔造者，开着X-5F款流畅线型黑体轿车的土豪教师......等等的一些标签，瞬间就出现在每一个看到他的学生们的脑海中。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榊野学园现今，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

若说，青春期荷尔蒙，是人类肉体在逐渐成熟上，才开始出现的生理追求。

那么，装出逼格，便是人类精神无论是否成熟，都容易出现的本能欲望。

很俗，却很实在。切入了人类的心理，不适用于所有人，却适用于大多数人。

以精神上的本能欲望，去抑制肉体上的生理追求。

追求爱与被爱，这是人的本性。

想要抑制这种本性很难，但若好好引导，用别的东西替换上去，却可以办到。

这也是吴凡为什么会用大价钱，去打造一身行头的原因。

不仅是为了话语权，还更是为了给一些人画出一张大饼，描绘出未来的可能。

感受着周围来自学生们的眼神，那里头毫不掩饰的向往和羡慕之色，吴凡暗自点头。

和外面一些家伙不同，校园里的学生，少了很多想法，心思也更加单纯。

换而言之，就是比较好对付。

而他现在所做的，名曰为现身说法。他曾多次隐晦暗示，只要好好学习，未来就会有这般优渥生活，开X-5F款黑体豪车什么的......

尽管，黑车是他租赁的，但别人不知道不是？

榊野学园，已经有很多学生，被他这样的骚操作给吸引了注意。

在每天上下学的时候，看着一辆有意为之的黑车，慢慢地从身边行驶而去。

回过头，看看身边的同伴，各种艳羡的眼神，不由就会产生类似‘若我是他，会如何？’的想法。

再在把自身带入到那个角度，一种被人设计好的虚荣心理，便会从这些个学生的心底油然生起。

在吴凡刻意的引导下，很多学生就开始审视起自己作为学生的本职，比如学习这个严肃的问题。

不过，若只是这样，却还是不够。对青春躁动期多是一头热的学生来说，等被忽悠出来的劲头一过。就不难发现，装逼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所以，个人奖学金制度，就成为了另一个关键。在抵达大饼的路上，铺上了一堆作为诱饵的小饼，让人吃到甜头，不断地在学习道路上愈走愈远，最终彻底沉迷进去。

而第一F团的成立，一个方面也有为了给那些想吃小饼，但却找不到方向的学生提供学业方面的助力，以便于这些人也沉迷到学习中去，从而无心谈什么恋爱。

个人现身说法，个人奖学金制度，第一F团的成立，暗地推行第二F团的组成，推波助澜传播恋爱无用论......这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最终构成了一个局。

吴凡又用这个局，圈住了整个榊野学园的人。

被局圈住的人，身上所发生事，结果就变成了势。

顺势而倒，合并分流，汇聚起来，就化为了潮。

潮，潮流，它冲刷着人，包裹着人。如春风细雨，一点点浸染着他人的心。

弄潮者，于暗中掌控格局，于无声中操纵人心。

如今，榊野学园当中，却是已经没有反对他的声音了。

这点，不管是学生的群体中，还是教师的群体中，皆然如此。

或许暗地里仍有龌蹉，如两天前那三组的地下约会情侣，但一有暗线提供的情报，二有校外的人员的辅助，这些事却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校内的格局，仍被吴凡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现在，他真正缺少的是有分量成绩，足以把不恋计划往全校推广，往其他校园推广，去说服他人的成绩。

如果按照计划，一个月后会有联校运动会的举办，加藤乙女等几个体育生经过他的一番调教，要获得成绩应该不难。

而在之后的半个月，又有一场全国高中一年级生的模拟考试。

吴凡提出报名参赛的申请，已经通过。

以前的试卷他看过，也让第一F团的七人做过，几人得出的成绩都算中游。

但只要在考试前，他运用小光球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提前知道试题，再拿出一番类似的题目让七人练手，全国模拟考试想取得好成绩也不算问题。

接着，得出好成绩，吹嘘制度，砸钱宣传。

用事实说话的前提下，拉拢投资扩大影响，掌控住这股潮流。

借由榊野教育集团这个跳板，和其他的学校达成合作项目，在这座城市的校区，乃至于是国家的教育方面，推行不恋的论调，从而收获到更多因果点。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

但山崎组那边惹出来的事，却是让他看到了另一个更有效赚取因果点的方法。

所以，学校这边的计划，就需要缓一缓。

若是不缓缓，等山崎组那边的麻烦来了，估计他就没有精力，能把两头都顾及好了。

脑中边这样想着，脚步就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学生们碰到他，基本都朝有他打招呼。

吴凡也是保持着微笑，一一回应每一个人。

学生们的名字，都被准确地叫出来，偶尔还会被他指出身上，类似于扣子没扣这类的小问题。

“老师，您来了，早上好。”轻柔的声音，在前方的小道处响起。

“言叶，你也早。”吴凡没有意外，这个女孩只是和往常一样，站在了这里.....等他。

“一起走吧。”说着，吴凡就走了过去。

“嗯。”女孩轻应一声，亦步亦趋，就走在了旁边。

不会超过一步，也不会慢了一步。

若是他停下，她也会停下。

而对此，吴凡只觉得头，似乎有些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