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啸月：借民主之名

于是，在万灵盟生死存亡关头，就在这无名冰湖湖畔，万灵盟进行了换届选举。

在大角的主持下，大黄的见证下，红霜、啸月、老白、冰清、小圆子五个长老作为候选者，三百多士兵开始无记名投票。

万灵盟第一场民主选举，就在此时此地进行着。

红霜多智，啸月多勇，老白善战，冰清善思，小圆子……善玩耍。

选举不复杂。五名长老并排而坐，士兵排着队从大角手中领到代表选举权的石子，扔在自己认同的领导者身后。最后清点石子，数量最多这，当盟主。

曾经的小喽啰，现在慢慢体会到了“万灵自主”四字的意思。他们从大角手中接过这粒普通却神圣的石子，恭敬地将其放在自己认可的领导者身后。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狐族的都放在红霜身后，白狼族的都放在老白身后。大家认可的都是自己的族长。

那些失去族长的士兵，跟着老白烧过临泉城的，都基本上选了老白。跟着啸月出征过的，大多都选了啸月。没出征过的，和小圆子完过耍的，选小圆子，和红霜说过话的选红霜。

简而言之，他们选盟主，是把亲疏关系放第一位，把能力才干放第二位。

于是，最终投票排名如下：啸月102票，小圆子98票，老白66票，红霜38票，冰清22票。

常败将军啸月，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贪玩长老小圆子，荣当上第二届盟主。

为什么呢？主要是因为啸月老吃败战，积累了丰富的逃跑经验，苍狼士兵以及跟着啸月逃回来的其他种族士兵数量要多一些。

至于功绩最大、胜场最多的老白，可能是由于太过拼命，导致白狼族基本上死绝了，跟着他作战的其他种族士兵少有生还者，这个时候支持者就极少了。

另外，由于贪玩，积累了“人缘”的小圆子，在群众中的呼声也很高。至于智力型的长老红霜和冰清，基本就只得到自己部族的支持。

大角有些懵了，他以为会是红霜或者老白获选，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局。

大黄摇着尾巴，暗暗思索。民主制度，路还很长啊。

看来，众长老中，除了啸月感谢群众雪亮的眼睛以外，其他长老内心都不服气。

盟主选出来了，却没有欢呼声。特别是前任盟主大角，一脸茫然。大黄心中偷笑，咳嗽几声，正色说到：“接下来，新旧盟主，交接任务了吧？”

大角用牛尾巴狠狠抽了自己，心中想到：管他是正见也好，偏见也好，个人的意见先放在一边，原则就是原则，民主是不会错的。少数服从多数，既然啸月是大家选举出来的盟主，那他就是合规合法的新盟主。

想通以后，在众士兵的见证中，大角退到长老位置。啸月上前一步，走到盟主位置。

大黄左瞅瞅右瞧瞧，发现大家情绪都不高，只有自己适合做这个主持者，于是说：“热烈恭贺啸月盟主上任。

给个建议，这个仪式，以后要细化一下，搞一个权杖、旗帜、令牌、印玺之类的东西，作为盟主信物。

当然，说得不一定对。大家多多包涵。

请新盟主发表就职演说。”

啸月内心感慨万千。回想万灵盟组建之初，就他和邪虎瞧不上这个组织，没有加入。现在，邪虎自己搞了一个泛灵盟，而他啸月却成了万灵盟的盟主。

造化弄人，不外如是。

当然，他啸月自认英明神武，当此盟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现在是万灵盟的盟主了，他该将万灵盟带向何方呢？

啸月想了想，准备发言。

相比大角的谆谆诱导，啸月的发言，简单直接。他狼眼环顾一圈，然后说：“我只说三句：

一、军事上，采用大黄提出的游击战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二、政治上，坚持大黄提出的‘万灵自主’的政治构想，延续大角构建的政治体系，进一步完善民主制度，充分发挥各位士兵的主观能动性。

三、各位记住，大黄是我们万灵盟的灵魂，听他的话，跟他走。

好，我的话说完了。”

解读新盟主的发言，粗粗看，前两条没有新意，就是照着大黄和大角的话说，拾人牙慧而已。细细看，第一条无非是为自己“常败将军”的名头开脱。第二条无非是避开他的短板——他不大关心政治问题，他只关心军事问题。

后一条是对前任盟主的重大突破。大角不聪明，很老实，但有一条却是不容动摇的：大黄对万灵盟有卓越贡献，但归根结底，大黄只是万灵一份子，

所以，在日常生活中，灵格上，大黄和大角是平等的好朋友，常常促膝长谈。职务上，大角是大黄的领导者，除非紧急情况下，大黄有超过盟主以及长老会的权力，在平时，都是盟主和长老会领导大家——包括大黄，也得服从领导。

可新一任盟主啸月却不是这个套路了。居然在就职演讲上明目张胆地拍大黄的“马屁”，连“听大黄的话，跟大黄走”这等十分不好评价的口号都喊出来。

啸月，没有节操啊。

众士兵齐声领命。大黄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并没有说任何话。

红霜咯咯咯捂嘴笑着说：“请问啸月盟主，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呢？”

啸月眼露寒光，说：“战机稍纵即逝，在这种危机情况下。我不得不专权了。

众士兵听令：向西前行！”

往西走，则走出中州，要进入西泽地界。

那边的情况，只会比霸岭难得应付。但确实也是避开西南泛灵盟、龙山夜巡者和中州人族的夹攻。仅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一招是对的，无愧于“万灵三雄”的称呼。

但是，从政治上来看，就有问题——以战争的借口，破坏民主集中制度，即使有道理，却也留下后患——按照啸月这理论，以后是不是都可以以战争为借口行专制之实？

毕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暗夜的主要形势一定是：战乱不断，和平无望。

如果之前还比较委婉，接下来就不那么委婉了。

啸月说：“政治一定要民主。这一点，是大黄做出的英明决策，也是万灵盟的核心思想，一定要坚持不动摇。谁动摇，我杀谁！

这事关万灵盟万年根基的事情，继续交给大角和冰清负责。

政治要民主，但是，军事却不宜分权。特别是现在特殊的背景下，一定要统一指挥。所以，军队统一由我负责。

这也是符合大黄的军事思想的。嗯，红霜、小圆子和老白几位长老，一起和我指挥。”

最后一句，是给大家留一个体面而已。啸月的意思清楚得很，就是：军事大权，得放在我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啸月出口必言大黄的主张、大黄的思想，大黄的决策，把他装扮成大黄的忠诚的追随者。

但大家都知道，任啸月说得天花乱坠，但他行事的方向，偏离了大角打好的基础，完全背离大黄的主张的。

大角有些蒙圈：这就是民主制度的“成果”吗？大黄刚刚强调要把权力关紧笼子里面，要杜绝专权的可能。可话音尤在，啸月却又一套接着一套收拢权力，他这是要搞独裁吗？

众士兵也感觉到风向不对了：换一个领导者，难道连天也要跟着换了？

红霜笑吟吟看着大黄，看大黄会如何处理。

可大黄谨遵承诺，不干预具体事务。他懒洋洋趴在一边闭目养神，尾巴轻轻摇晃。风变或者不变，与他而言，无关紧要。

见此大黄没有干预， 啸月心中越加安稳。此时，做到这些已经足够了。再刺激下去，怕大家狗急跳墙的时候。

接下来，到具体事务的时候，啸月就做了重大让步。他没有贬斥一个士兵，也没有提升一个亲信，原有的组织机构一点没有动。看似除了换了一个盟主，其他都没有变动。

可大家都知道，现在的万灵盟，和之前的万灵盟不大一样了。

换届选举完毕后，新上任的盟主啸月，率领万灵盟穿梭在霸岭之中，偶尔遭遇敌人，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反正现在一无所有了，也不用受城池地盘的束缚了。

啸月深谙大黄提出的“游击战”的精髓，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几趟下来，略有小胜，啸月终于甩脱了“常败将军”的帽子。

战场上取得了胜利，那些逃散各地的众族士兵慢慢归队。万灵盟兵力增长到七百。

由此，越加证明啸月说的战争不宜分权，宜集权的理论。

啸月威望渐高，野心也渐渐变大。

不比大角当盟主的时候，各位长老都有实权，各有职务。特别是红霜，累得要死。

现在啸月当盟主了，嘴巴说上只管军权，实际上军政一把抓。长老会、士兵自治委员会等民主制度形同虚设，长老全被闲置下来。红霜也一个样，除了担着“长老”的头衔外，什么都没有了。

啸月虽然时时刻刻把大黄和大黄提倡的“民主”挂在嘴边，可实际上，他在专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闲得要死的红霜走到大黄身边，笑盈盈地看着大黄，问：“大黄，你就不管一管吗？”

大黄瞟了一眼红霜，说：“你不会是真把我当成你们的爹了吧？大事小事，正事屁事都要我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