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尹仁之死（二）

平顶山。

巨灵躺在铁棺上，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堵住，十分不舒服。

青星走到巨灵身边，汇报：“巨爷，从北边来一群白衣人。您去看一看。”

巨灵翻身而起，扛起铁棺走了过去，只见十几名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围着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过来。

这些人打扮比较特别，一身素白，头戴幕篱，上上下下一身都笼罩在白纱之内。特别是口鼻处，被白巾遮得严严实实的。

巨灵不大客气，问：“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可不安全，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老头摘下头上的幕篱，露出一头银发，说：“老夫顾铭，来自太乙山。请问尹总长在哪里？”

巨灵打量着老头，见他一脸倦容。巨灵答：“不在。你们先把你们的来历交代清楚。”

顾铭戴上幕篱，说：“老夫说了，老夫来自太乙山。”

顾铭脾气不大好，说完这句话后，就地打坐，不理会巨灵。

太乙山在何方，是干什么的，巨灵不知道。但这些人来找尹仁，肯定不是非凡之辈。

尊老爱幼的道理，巨灵还是懂的。平复心情后，巨灵客客气气地说：“老人家，对不起，因为担心着尹仁那个大傻蛋，心情不大好。所以语气不恭敬，冲撞你。你别放下心上。

尹仁自己作死，带着一条狗就去对付瘟神了。你有什么事，给我说也一样。”

顾铭长叹一口气，说：“还是来晚了。”

说完这句话，老头没在做声。巨灵还有继续问，却被一个少女拦住。

那少女说：“老师年龄大了，一路奔波，没有休息。现在请您让他休息一下吧。”

说完，这十几个少男少女席地而坐，围城一个圈，将老头保护在中间。

巨灵还要继续说话，却被青星一把拉住。青星示意巨灵蹲下巨灵乖乖蹲下身子，并勾着头。青星踮起脚，低声在巨灵的耳边说：“他们都睡着了。”

巨灵不信，抬头仔细一观察，发现果真全都睡着了。

巨灵哑然。

青星吩咐身边的夜巡者，让他们轻手轻脚去提醒所有种族，不要发出声响，吵到这群神秘来客。

安排妥当后， 青星低声对巨灵说：“巨爷，他们这是累的。”

巨灵声若洪钟，他不敢开口说话，而是用手指着这群神秘来客，比划一下。青星明白巨灵的意思，她轻轻摇摇头，低声说：“不知道具体来历，但应该是某些隐世不出的神秘组织。”

巨灵也是如此判断的。

青星没有说得几句话，这群人立即睁开了眼睛，整整齐齐站了起来。

顾老头摘下幕篱，精神头好多了，他对巨灵说到：“老夫只为瘟神一事前来，你把你知道的，都给老夫详详细细说一下。

另外，吩咐这里所有的种族，接受老夫弟子的检查。”

听这语调，应该是医家传人。看着这么苍老的老头子，才略微休息就要开始忙碌。巨灵心里不忍，劝到：“您老再休息一下吧？”

顾铭瞪了巨灵一眼，吼道：“同样一件事，别让我说两次。”

巨灵像一个大孩子一样，乖乖按老头吩咐的办，放开喉咙吼道：“山上山下所有崽子们，管你是哪一个种族的，都老老实实听这群——来客的吩咐。谁要多废一句话，老子的大耳刮可认不得你。

夜巡者，巡查监督。”

顾铭的弟子从巨灵、青星开始，逐一检查他们的身体。

巨灵一边任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法器扎进他的手指抽血，一五一十将所见所闻交代一遍。听完后，顾老头双眼炯炯有神，说：“敢自号瘟神，果真有些本事。

但在老夫手里，再厉害的瘟罗，也给老夫乖乖伏法。”

一听老头这口气，巨灵身姿放得更低了。小姑娘抽完血后，法器一阵异响，发出各色光芒。小姑娘观察一阵子后，拿出一支笔，在巨灵的裤脚上打了一个勾。

巨灵不大明白这个勾的含义，刚想提问，扭头一看，顾老头又闭眼睡着了。少年弟子们在忙碌着，巨灵也不好提问。

一直到所有种族的检测完后，有弟子轻轻叫醒顾铭，说：“老师，大家身体都健康，无一受瘟罗感染。”

在暗夜中，身体不健康，抵抗力弱的，早都被淘汰了。

顾铭点点头，站了起身，带起了幕篱，对巨灵说：“大个子，身上打有红勾的，可以跟老夫深入西泽，寻找瘟神。老夫保你们不受瘟神腐蚀。

当然，一路上行止坐卧必须听老夫的安排。

此行不是去旅游，是去作战。生死难料，一切全凭自愿，不可强求。”

可以去西泽，顾铭说一句，巨灵点一下头，无比听话。赶紧高声喊到：“身上画红勾的，有胆量的，跟我们杀瘟神！”

“怕个卵！走！”

“算我一个！死了算球。”

“哈哈哈，老子身上有勾。老子去！”

一声之后，约有三百名勇士战了出来。

顾铭再不废话，领着这一群弟子率先出发。巨灵招呼勇士们跟上。然后跑到顾铭身边，说：“老人家，我来背你。”

顾铭也不可以，点头应允。

巨灵高兴地把顾铭举到背上，让他坐在自己的铁棺上。

青星没打红勾，只得留在原地。目送大家离开。

除了青星外，半数夜巡者都没有通过检查。最令青星惊讶的是，居然有三名白衣弟子也留了下来。

当时，青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留下。一直到以后再相逢时，青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白衣弟子回答道：“我们是种子。”

青星疑惑：“什么意思？”

白衣弟子答：“如果师父及弟师妹们全军覆没了，我就就是太乙山留下的最后三人，肩负传承医道的使命。”

青星震惊。

白衣弟子解释道：“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这是太乙山的传统。只要是遇到危险任务，都会留几个种子。

只要种子还在，太乙山就不会灭亡。”

……

巨灵心急如焚，步如飞箭。

当探子来报：“巨爷，战场就在前方。但是，情况……”

巨灵赶紧追问：“情况怎样，你说啊？”

探子回答：“尽是尸山血海，不见任何一个众族。”

巨灵背着顾铭向前冲去，凡眼所及，遍地尸体，无尽血海。这种景象，犹如人间炼狱。

这得是多大规模的战斗，才有如此多的杀伤？

就靠尹仁和大黄一人一狗吗？

怎么可能？

那怎么解释眼前所见呢？

尹仁和大黄现在何处呢？

巨灵心中扑通扑通的跳，高声喊到：“仁哥！大黄！”

可是空荡荡的夜空中，毫无回应。

背上的顾铭说到：“别瞎嚷嚷，这种规模的伤亡岂是人力能够做到的？这一定出自神的手笔。

尹总长，肯定不在此处。”

巨灵觉得顾铭言之有理，心情也平静了不少。尹仁再厉害，他也不是神，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搞不好现在他正带着大黄，躲在哪里逍遥呢？

操心他们干什么？

西泽就这么大点地儿，要不了多久，大家还会在碰面的。

巨灵如是想到。

顾铭对巨灵说：“把老夫放下来，老夫要勘察战场。”

……

新建的临泉城西郊，有一座少巡宫。

少巡宫内，陈仁正打坐修炼。

隐约间，他见到尹仁推门而进，欣慰地看着他。

陈仁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喊到：“师父。”

尹仁问：“可有尽心修炼功法？”

陈仁答：“弟子不敢放松。”

尹仁又问：“可记得夜巡者宗旨？”

陈仁答：“弟子不敢忘记。”

尹仁满意地点点头，说：“接下来的路，靠你了。”

说完，尹仁转身出门。

陈仁觉得有些怪异，赶紧跟了上去。一睁开眼，原来是幻觉。

陈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他不敢深想。

他站了起来，推开门。

门外，上千少巡者在演武场上整齐列队，修炼武技。

放眼望去，新临泉城焕发生机，一切都在向美好的方向发展。

天会破晓，世界会更好。

陈仁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他的师父那么厉害，岂是轻易会出意外的？

看了一会儿少巡者的演练，陈仁又回到屋内打坐修炼。

……

般若山，幻空洞。一个女尼正在静室修禅，突然间，她睁开了眼，问：“你来了？”

可是身边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回应。

……

西泽。

大黄红着眼出现在月亮垭。

生活在此的风灵问：“你是谁？”

大黄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为什么不去死？”

风灵答到：“你是来惹事的？”

大黄答：“恭喜你，你说对了。”

风灵说：“可我是风。你抓不住我。”

大黄狂吠一声，震得风灵。

……

西泽之西，邪恶深渊。

瘟神踩着熔岩，走到夏齐的面前，说：“这就是给我安排的对手？他死了，灰飞湮灭了。”

夏齐现在只是一尊石像，无法回答他的话。

瘟神叹了一口气，说：“我都说了，我有无数无量、无穷无尽个我，我是杀不死的。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