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深海神性

昔日徘徊者本就是没有身躯的灵体，它的意识和顾晓的意识以着一条桥梁连接着。

原本这条桥梁上，只是徘徊者在单方面向顾晓输送着负面虚灵能，借以构建出噩梦幻境永远束缚住顾晓的意识。

可在此刻，在顾晓意识深深沉入‘深海’中的时刻。

冰冷的、凝实的如同海水一般的神性能量顺着徘徊者与顾晓之间的‘桥梁’，涌入徘徊者的灵体中。

这股神性能量还不同于达贡的神性，这股神性无比冰冷、无比深邃，仿佛来自于无尽寒渊。

这股神性能量不是右眼中所容纳的外来神性，而是来自于右眼的本源。

平日里右眼的主要功能——深海，便是来自于这种神性能量。

这种‘深海’神性，在顾晓的身躯中，便表现为绝对的冷静绝对的理智。

可离开了顾晓的身躯，进入了徘徊者的灵体内，却表现出了与顾晓体内时截然不同的特性。

污染！

堕落！

沉沦！

下坠！

寂灭！

昔日徘徊者只感觉自己就像是目睹了不该看见的事物，目睹了神祇的真颜，恐怖的重力在它的灵体内出现，不断拉扯着它的灵体向下坠落。

而这种坠落，在昔日徘徊者的外表上也有体现。

它的漆黑身躯开始蠕动痉挛着。

它的黑影触手开始展现出‘活着’的特性，自行蠕动着，想要脱离昔日徘徊者的主体意识。

原本漆黑如浓墨般、平滑似镜面的身躯，在此刻蠕动着增生出许多‘肿瘤’。

这些肿瘤的存在象征着昔日徘徊者对体内容纳的序列6·幽灵丧失了一部分掌控，它的一部分身躯已经化为了类似于癌细胞的存在，无休止的不断增生浪费体内的营养，挤压正常细胞存在的空间。

见到这一幕幕恐怖的场景，李敖彻底惊慌了。

他赶忙掏出α-11086，一根黑色短笛，吹响了笛声，企图通过α-11086帮助昔日徘徊者重新获取对身躯的掌控。

但此举并不明智。

原本只在昔日徘徊者体内流窜的‘深海’神性，在感应到了α-11086的存在后，便如同洪水多出了一个宣泄口一般，向着黑色短笛涌去，再以黑色短笛为媒介，污染李敖的肉躯。

李敖肚子里响起了呼噜噜的声响，明明当下他并没有进食任何东西，但他的肚皮却在飞速涨大着。

不断膨胀的肚皮给李敖带来极大的痛感，他英俊的脸颊都因疼痛而变得扭曲。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他喉咙一痒，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胃部向上，通过食道、喉咙，马上就要从嘴里出来。

“呕——”

他张大了嘴巴，跪在地上呕吐。

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却不是早上的食物，而是一颗眼球！

那眼球下方长着手指与脚趾，通过这些手脚，眼球从李敖的体内爬出，顺着喉咙吐了出来。

这颗眼球的呕吐，并不是怪象的重点，反而像是一道发令枪。

李敖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口中不断向外攀爬出一颗颗生有手脚的眼球。

这些眼球有的充满血丝，有的没有眼皮，但观察其瞳孔的颜色，竟然都和李敖的瞳孔一般无二！

随着眼球不断爬出，他的身躯开始变得干瘪失去水分。

脸上眼眶中的两颗眼球也生出了手脚，自主挣脱断裂毛细血管的束缚，从李敖眼眶中跳出。

原本英俊的面容飞速苍老着，不到一会，便已经生出了苍白的头发。

看起面容，竟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

四五分钟过去，李敖彻底变成了一具失去双眼的干尸。枯槁的尸骨下，是一百多颗生有手脚的眼球所组成的海浪。

随着使用者的死去，α-11086彻底失去效用，昔日徘徊者的失控开始变得剧烈而无法停止。

它漆黑的身躯开始扭曲分裂，每一个幽灵碎片都产生了独立的意识，自行脱离了徘徊者的主体。

昔日徘徊者的异变，和旁边李敖的异变产生了某种‘联动’。

分裂脱离出的幽灵碎片，和地上的长有手脚的眼球，体内都留存着部分‘深海’神性。

祂们一一配对，体内神性互相融合。

融合了幽灵碎片的眼球，手指、脚趾蜕变为淡红色的血肉触手，存在形式也从完全的血肉存在，蜕变为了半灵体、半血肉的灵体凭依血肉模式。

就这样，昔日徘徊者身躯四分五裂，结合着地上的眼球，最后产生出了108个半灵体眼球。

漂浮在空中，伸展着触手的半灵体眼球最终聚集在顾晓的周围。

它们新生的意识本能般想要贴近促使它们诞生的造物主，那颗原初的右眼。

原初的右眼中所流淌的‘深海’神性，与108颗半灵体眼球的‘深海’神性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呼应。

这些眼球所观察到的画面可以投射到原初右眼中，原初右眼也可以操控半灵体眼球的行动。

过了一会，顾晓和混种们先后苏醒。

失去了昔日徘徊者的主持，噩梦幻境的破解就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刚一从那种幻境的状态中挣脱出来，顾晓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异样感。

首先是自己的右眼。

经过这一次事件，自己似乎能够踏入‘深海’中的更深部分了。

根据顾晓的主观感受，他将深海目前所能感知到的部分划分成了三层：自己以前漫游的‘浅层’，现在自己所处的‘深层’，自己所能探知到但暂时无法进入的‘无光层’。

无光层在顾晓意识感受中，便如同真正的黑暗一般。任何的光线都将停留在‘浅层’与‘深层’，无光层中禁止任何光明的存在。

曾经处在‘浅层’时，‘深海’的作用就只是保持绝对理智，将情感因素暂时抹除。

现在进入了‘深层’，顾晓可以如同局外人一般从自己的身体中脱出，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绝对理智的操控自己的身躯。

除此之外，身处‘深层’可以让顾晓看见一些以往看不太清晰的东西，譬如说灵体、隐身。

‘深层深海’中的灵性还可以看见一些模糊的象征，并借此给予顾晓一些含混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