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人、妖、魔之别

莲华城的建立，便是为了海渊界，无论是仙魔妖三族的发源地，还是诸多混沌灵宝的产出，都是三界必争。

身处莲华城的三个门派，分别是天海、封兵、辟灵各有两位半步尊者的高手坐镇，是名义上的仙界联盟，在每一次的混沌灵宝出世时，与妖魔两界生死拼杀。

直到法尊降临莲华城，将他们的宿命全盘告知，雷尊不过是将他们当做守护狗，或者好听一点的打手。所得的宝物，也多半上交仙界之巅，而仙界，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得以容身，却时刻面临危险的莲华城。

从那时起，莲华城的三个门派，对于雷尊已经是阴奉阳违，清虚道不断派遣弟子前来的时候，在法尊的允诺下，更是一步步走向违逆人伦道德的深渊。

亲眼目睹那些满怀理想意气风发的清虚道弟子赴死，初始的他们还有愧疚，还有良知，还有伸手阻止的念头，长久的岁月中，连这份为人的底线，也终于失去了。

天海星望着莲华城南方，那是海渊界的所在，三界所有生灵都起源自这里，而今，也有许多人，魔，妖，死于这里。

海风吹拂着天海星有些苍白的发，连带着他的衣衫也猎猎作响。如果有一天，天海派能够在仙界得到一处安平的地方，重建门派，也许就不用背负那么多的人命了吧。

“在想什么？”

天海掌门在身后缓步而来，因为修为的缘故，看不出年岁大小，但在天海星面前是显得极为年轻的，只是中年人的模样。

“掌门，我并没有在想什么。”

“哈，师傅，你是一个老实人，不会骗人，也不会帅耍心机，这么多年在莲华城，你有很多次身处险境。不仅是突发情势，还有其他人的推动。”天海掌门似乎壮志在怀，远眺海渊界，是一种豪迈的气概。

天海星道：“也许，是我老了。”

天海掌门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这位师尊，“对于半步尊者来说，老，并不是如同凡人的暮年。您，一点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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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志已经被磨平了。”

“唉。”天海星长叹一声，“是心志被磨平，也是有些累了。”

“因为清虚道的事情吗？”

天海星不语，却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师傅，凡人世界有一句话，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算计清虚道的事情，除了那个愚笨的剑鬼外，清虚剑仙与其长老，哪一个不知晓？雷尊也知道，但这就是同往胜负的必要一步。牺牲，在所难免。”

“我想，牺牲并不是不可取。但要人甘愿。不明就里的牺牲，到死还无法明悟一切真相，这未免太残忍了。”

“师傅你才是残忍的人啊。”天海掌门道。

天海星不解，望着这个已经与自己并肩的徒儿，这么多年了，就是他们俩在危机四伏的莲华城，维持着天海派。但此刻的徒儿，似乎已经开始超越自己，独领一面了。

“我们人族和魔族妖族有什么区别？”

天海掌门的话，就像是修习时师傅的教导，先是提出问题，再细致讲解。只是此刻的两人，却是转换了身份。

“人有道义，妖魔没有。人有礼义廉耻，而妖魔没有。人有天地君亲师，妖魔没有。”这是天海星曾经告诉过徒儿的原话。

天海掌门道：“是的，人族有道义有礼义廉耻有天地君亲师，那师傅以为，这是不是好事？”

“自然。这也是我们人族之所以区别妖魔的所在。”

“那我问师傅，若是没有这些所谓的道德公义，让你为了尊者的胜负牺牲生命，你可愿意？”

天海星沉默了，以妖魔两界的行事风格来说，什么狗屁礼义廉耻，一切皆是以自己为重，若是以武力压迫他们就范，他们不敢反抗。但若是想让他们甘心为尊者而死，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天海掌门道：“看师傅的表情我就知道了你的答案。那么作为人族呢？有礼仪道德的人族，会不会甘心赴死呢？”

天海星没有犹豫得道：“不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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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外界看来也是值得。”

“那么，如果有人利用这所谓的礼仪道德，逼迫人去死呢？”

天海星想到了法尊对仙界的作为，有些明白了。

“不知道自己将要赴死，不知道疼爱自己的掌门将自己送上思路，不知道一切都是在欺骗自己，直到死去，也是怪责自己能力不足，眼高手低，有负师门之恩罢了。倘或，他们知道了真相又是如何呢？”

“会，怨恨吧？”

天海星体会不到那种心情，在他的守护下，天海派能够勉强在莲华城立足，如今这个徒儿也终于独当一面，更是比自己看得通透，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

“将那些清虚道弟子送往死路，不是我们的原因，不是我们的想法，也不是我们所乐见的。但，这就是仙界，这就是仙人，这就是满嘴礼义道德，实则肮脏无比的，世道。”

抒发自己的愤懑，天海掌门又道：“有时候我想，想魔族妖族其实也有好处。不必为这些恩怨情仇神伤，一切，皆以自己为中心。茹毛饮血，未必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懂得多了，反而是一种负累。”

天海星有些沧桑得看向远方海渊界，生命之源，也是陨命之地。天海掌门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此生身为人族，早已将礼仪道德铭刻于心，又怎能轻易释怀。

“如果师傅还是不能理解，那徒儿还有一个故事分享。”

“嗯。”

“讲的是，贵公子配同他的好友回到生养他的村落。路上贵公子问那个驾车的马夫，你的妻子会跟你顶嘴吗？”

“那马夫怎么说？”

“马夫说，她敢，削她丫的。”

“然后呢？”

“然后贵公子对他的朋友道，你看这就是乡下人与城里人的区别，我们这些学富五车的公子，反倒被家中的母老虎责骂呢。”

“呵呵……”天海星笑得苦涩，也许是被逗笑了，也许，只是想到为道德桎梏的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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