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吠陀文

目送着远征的队伍离开斯威克城，最终消失在法郎姆城方向的山林中。

艾康也摇摇晃晃的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回到神殿，推开自己起居室的门板，艾康像往常一样，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书桌上，看着那张自己几天前留下的纸条。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你是谁？’

当然，除了那自己写下的字以外，整个纸张空空如也，并没有新的字迹留下。

“还是没有回应吗？”艾康嘴里嘀咕了一声，露出苦笑。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这张纸上依然没有得到神秘女神新的回应。

艾康坚信那个女神还在帝白神殿周围，在自己不能察觉到的地方窥探着神殿和斯威克城。

同时也应该看到了纸张留下的字迹，但她就是不做出回应，对此，艾康也无可奈何。

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个纸张后，艾康也没有去动它。

希冀着有一天，那个女神万一心情好回应了自己呢？谁有说得准呢。

恰逢此时。

嗒嗒~门外脚步声响起。

言豆的身影出现在了艾康起居室门外，在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儒雅笑容的维克塞。

“神使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将维克塞先生请过来了。”言豆恭敬向着屋内的艾康行了一礼，表情庄重认真。

言豆如今也已经是三阶的精神念师了，十八岁的三阶职业者，在斯威克城算得上天才了。

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进阶的原因自然是有艾康的帮助。

看在言豆工作认真负责的份上，艾康在几天前兑换一枚小超凡进阶果给她，说是神的恩赐。

言豆对此当然没有怀疑。

艾康还记得当时言豆那不可思议，同时眼含泪花的表情收下了超凡进阶果。

超凡升阶果到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言豆感觉到了命运之神的宽容，对待自己这么一个曾经犯下过严重过错的异教徒，还能既往不咎的给予恩赐。

也是那一天起，言豆成为了命运之神的狂热信徒。

现在愕然已经是帝白神殿真真意义上的内部神职人员了。

艾康看着门口，与之前对待自己完全是两个态度的言豆，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道：“好的，辛苦了，你去忙吧。”

“那神使大人、维克塞先生你们忙。”言豆转身告辞。

留下门口的维克塞。

老头也不客气，径直走入屋内，老脸上的皱褶舒展出一个笑容，眯着眼睛看着艾康说道：“神使大人，找老头有什么事吗？”

“唉，能有什么事，搞得我好像非要有事才会找你一样。”艾康摆了摆手，厚颜无耻的带领着维克塞走向阳台。

维克塞笑而不语，见艾康不肯说实话也不追问，耐着性子跟随在艾康身后。

两人坐在艾康专门买来的躺椅上。

“今天就是请维克塞先生来品茶的，凯撒城主昨天刚给我送了好几钱说是罗素皇室才能喝到的火纹茶。这不，我刚一拿到就想到了维克塞先生。”

艾康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些通体暗红的茶叶。

乍一打开木盒，透人心脾的茶香便飘荡了出来。

火纹茶，罗素皇室的贡品，自然不凡。

维克塞也听说过这种茶叶，眯着眼睛闻了闻，感叹道：“的确是好东西。”

茶叶泡上，艾康殷切的给维克塞倒了一杯。

后者也不着急喝，放在鼻子下嗅了好久，看着艾康的眼神愈加谐谑了，但他就是不主动开口。

艾康暗骂一声老狐狸，终于憋不住了，从怀里拿出那张之前询问过岩耕的那几个神秘文字。

“老塞，你可是咱们斯威克城最博学的人了，你给看看，这些文字的来历，能不能看个所以然出来。”

维克塞接过纸张，眼神刚刚触碰到那些文字，便是脸色一变。

“能看出些什么吗？”艾康神过脖子，颇为期待的看着维克塞突然变色的面庞。

从他的脸色来看，如果维克塞没看出来些什么，艾康打死都不信，感觉这次有戏。

“字里要表达的意思，我不懂。”维克塞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半晌，这才轻轻放下记录着神秘文字的纸张，抿了一口火纹茶后，说出了和岩耕一般无二的解释。

不过末了他补充了一句：“意思不懂，但这些文字，我应该知道些来历。”

“老塞别卖关子，你这样搞得咱们关系很生分。”艾康赶紧给维克塞的茶杯又满上一杯火纹茶。

维克塞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好几下，适才以异常笃定的语气说道：“这是吠陀文。”

“吠陀文，这种文字有什么来历？”艾康眼睛已然雪亮。

“人类文明早期，吠陀文是人类先祖专门用以祭祀时书写的文字，他们相信吠陀文能够沟通神灵。所以这些文字和其他文字不一样，是以最接近实物的形态，来书写的。”说着维克塞指着那些古怪文字中的一个说道：“神使大人你看这个文字，像不像一个人类的骷髅头，在文明早期，骷髅头代表的是死亡、不详、灾祸。所以这个字可以解读为：死亡、灾祸。”

说着，维克塞自嘲一笑：“当然我也就认识这么一个字，吠陀文太过古老了，整个查克帝国也找不出能够解读这些文字的人来，我曾经也想学习，只是没有途径。”

艾康可不关心维克塞的学习历史，相反他在意的是，维克塞解读的那个字居然是正确的。

那个字放在女神书写下的那段文字里表达的意思，正是灾祸的意思。

可以推断出，维克塞没有胡说。

想罢，艾康急忙问道：“人类文明早期，是多久？”

“也许是几千年，又或许是几万年，谁有说得准呢。再坚固的材料，也不可能存留几千年，更早之前的文献早就腐朽了，留下来的记录并不多了。”维克塞摇了摇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维克塞这句话就够了，艾康之前就推断那个神秘女神的身份，极有可能是从上一次命运闭环中存活下来的神灵。

因为她认识灾厄主宰。

而灾厄主宰，只会在世界进入闭环的那个时间段出现。

维克塞的解释，更是笃定了艾康的猜测。

这件事的确认，带给了艾康无限的震惊。

命运闭环是多少年一次？至今没有答案，或许是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前。

连十二主神出现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追溯到一万年前。

那个女神的寿命，极有可能比主神的寿命还要悠长。

“如果神灵也分辈分的话，她就算自称是主神的祖宗也不过分吧。”艾康甚至有些无语的想到。

这个话题，聊到这里，维克塞似乎对于艾康能找到这些文字而好奇。

少不了一番打听。

“我怎么可能写得出这文字，这是命运之神给予我的神谕。”之前岩耕问这些文字的来历的时候，艾康推给了维克塞。

如今维克塞问起，他只有推给命运之神了，反正命运之神的形象，就是一尊从悠久的时间长河中复苏的神灵，这个回答没毛病。

果然，维克塞非常轻易的就相信了艾康的说法。

在艾康说话的时候，他眼睛死死凝视着那几个文字，记在脑海里，准备回家好好研究一下。

既然是神谕，必定是命运之神有事情告知，维克塞不敢大意。

文字的话题到此为止。

艾康又问道另外一个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食物问题。

维克塞则非常光棍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办法。

“神使大人，从古至今，战乱里饿死人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人类历史上大半的战斗都是因为食物的问题。如果真有那么容易解决，也不会有王国的对立，世间的疾苦了。”

“连老塞都没办法吗？”艾康郁闷的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认为是斯威克城最博学的老人。

被艾康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毛发，维克塞语重心长的解释道：“神使大人，我又不是神，只是比普通人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这场谈话最终以维克塞这句话而结束。

领走前，艾康把火纹茶给他包上了。

他自己喝茶不那么讲究，粗茶、陈茶都能喝，火纹茶就当做是维克塞走这一趟的酬劳了。

维克塞对火纹茶倒是很喜欢，对艾康赠予的茶叶颇为高兴。

带着火纹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离开神殿后，维克塞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急忙从怀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籍，将方才艾康给自己看到的那些吠陀文给抄录了下来。

“神谕！神谕！”嘴里叨念着艾康方才明明是敷衍人的话，维克塞表情出奇的凝重。

一般的神谕也就罢了。

神谕中出现了灾祸的符号，那可就不能视为一般的情况了。

能被神灵称之为灾祸的事情，对于凡人和职业者而言，或许是灭顶之灾。

再加上艾康前段时间请教自己的那个疑似是古神的权印。

维克塞敏锐的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难道是……”维克塞将记录下文字的书籍轻轻合上，看着神殿方向，脸色有些煞白。

终究他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说话，急冲冲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