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契约精神

艾康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清晰的回荡在一片死寂的监狱内部。

那些跟随在撒旦身后的邪教徒下意识的朝着出声的艾康投去充满了敌意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帝白神殿的神使，是他们信仰的死敌。

可又因为帝白神殿逐渐积累起来的威望取得了震慑力，因而邪教徒们敌意的背后又带着些许忌惮。

好在，当邪信徒们的眼睛看到了前方那伟岸的背影后，忌惮又变成了狂热。

这些人眼神的变化怎么可能逃得出艾康的眼睛。

他那看着撒旦的眼神，此刻也带上了些许异样，一个不是太好的猜测，在脑海中生成。

两人短暂对峙形成的肃穆氛围，最终以撒旦的当先开口打破，

“帝白，命运之神！我最近可是听闻了阁下不少传说哦。”艾康脑海中，响起撒旦那热情的嗓音，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来这里一样：“你终于肯现身了。”

这是艾康和撒旦第一次正式的交谈，后者那佯作熟络的语气，让艾康眉头下意识一皱。

“做这些就是为了逼我出来？这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手段。”

两者以普通人根本难以理解的方式展开了交流，神念在彼此的脑海中传递着讯息。

对于艾康语气中的暗讽，撒旦眼睛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艾康，意味深长的说道：“做这些只是顺便引你出来，初衷是带走他们。”

“那太遗憾了。”艾康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后，瞳孔深处的金光涌动得更加激烈了：“你带不走这些人的。”

他当然不可能只是带着凡体过来和神灵对峙。

帝白的虚影此刻在艾康的身后若隐若现。

话音刚落，一阵隐晦的波动以艾康所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朝着整个监狱覆盖。

水波般的涟漪顷刻间弥漫了整个监狱的内部空间。

那些还站立在撒旦身后，站满了监狱过道所有空间的邪教信徒，在接触到那波纹之后，一个个的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状态，不受控制的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数千名邪教信徒齐刷刷倒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神体亲自施展的入梦，如今能够轻易的将整个城市拉入梦境，眼前这些邪教信徒又怎么抵挡得住。

只是让艾康奇怪的是，那个神灵站在邪教徒前方的并没有出手阻止自己。

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入梦神术施展的整个过程。

“其实吧。”撒旦摊了摊手，表情看似苦恼的说道：“我现在状况很糟糕，神力受损相当严重，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和你动手。”

“那你就离开这里，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艾康何曾不是这么想的，眼前这个神灵情况再糟糕，那现在也是九阶神灵的程度，在这里打起来，对于斯威克城将会是灭顶之灾。

而且会比上一次无羚神来袭时更加严重。

因为他和这个神灵，都是九阶，高阶神灵的巅峰。

“我们的想法如此一直，证明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我已经走遍这个美丽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正想与这个城市道别来着。但是，我想着要是不和这个城市的主人亲口道别，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会不会有一些太不礼貌了。”凯撒语气非常的真诚，说话时笑容和煦，宛若在等待和老友告别的绅士。

当然，这些鬼话艾康是不会信的，眼睛依然直直的凝视着凯撒，看他到底想干嘛。

既然引自己出来，那么肯定不仅仅只是道别那么简单。

“唉，果然是古神，太没幽默感了。”凯撒自言自语着轻抚了一下额头，当手掌从额头放下来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说起来，你还算是我救命恩人呢。不过有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不从你口中得到答案的话，我走得可一点都不安心。”

“你想问会什么复活你？”艾康似乎早有所料。

仍谁被莫名其妙的复活过来，都会有这个疑问。

“太想知道了，毕竟我明明已经为我这漫长的生命画上了完美的休止符。你懂那个种感觉吗？明明你想休息，又有人把你从坟里挖了出来，告诉你还不能休息的感觉。”撒旦情绪激昂的看着艾康，宛若在凝视着世界上最可恶的奴隶主。

“那真是太令人不爽了。”

撒旦的话自动被艾康选择性过滤了，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家伙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听他语气，他好像是自杀的，一个脑袋正常的神灵回去自杀吗？而且还说得如此的轻描淡写。

果然如女神所言，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没什么原因，一个交易而已，有人用你的命，换她一个承诺。”艾康不想和疯子有过多的牵连，特别是这个疯子的实力还如此的强劲，三两句就把自己瞥了个干净，何况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

撒旦在听闻这个回答后，明显愣了一下，深深凝视着艾康的眼睛半晌，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帝白神殿后花园看到的那个女神，这才悠悠开口：“能告诉我，那人是谁吗？”

“一个连名字都是禁忌的神灵。”艾康到没有隐瞒什么。

这个回答，明显触动到了撒旦，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冥主，第一次在脸上浮现出凝重。

他把艾康逼出来，就是为了询问答案。

然而答案的结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撒旦非常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感谢你的真诚。”凯撒沉默良久，施施然行了一礼，而后话音一转：“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可是一个能够掌控生命禁区能力的古神。”

“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就想你和那个女神做的交易一样。”

“如果你想带走这些邪教徒的话，我想你可以免开尊口了。”艾康直接打断了撒旦，语气强硬。

“不要急嘛，也许你可以把我的交易内容听完，或许你会改变主意。”撒旦并不气馁，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作为带走这些人的代价，我会还给这个国家安定祥和。今天之后，这个国家所有的土地上将不会再有一个来自深渊的入侵者。”

撒旦的话已经变现的表明了艾康方才心里的猜测。

这家伙果然是来自深渊的邪神。

这是艾康万万没想到的，自己居然复活了一个对手势力的神灵，而且还如此强大。

“那个女神到底想干什么？”艾康心头烦闷，不禁想到女神这么做的目的。

“怎么样？这个条件应该还不错吧，这个国家现在需要的是安定，你也需要信仰的力量，来恢复自己的实力。”

说着撒旦的声音开始变得充满了诱惑力。

“如果我拒绝呢？”艾康也是露出笑容：“你是不是要和我打一架？”

“我觉得睿智的神灵，是不会拒绝我的条件的，毕竟……这个城市可经受不住我们两个折腾。”撒旦仿佛成竹在胸，料定了艾康不会动手，因而在听得他试探性的反问后，笑容更加灿烂了。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撒旦语气中威胁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了。

即便艾康愿意豁出去和他打一场，那么斯威克城遭受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其实撒旦的交易筹码，并不是什么将查克帝国所有的深渊实力撤出这片土地。

其真实目的，就是拿整个斯威克城数万居民的命，来换这个监狱里数千名邪教徒的命。

所以撒旦笃定了艾康一定会答应。

事实也真是如此，艾康其实在反问的时候已经妥协了。

心中已经将那个女神诅咒了无数遍。

要是知道自己复活出来的神灵，是这么个玩意儿，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和女神的交易的。

这家伙不仅仅是疯子，还是个不安分的炸弹，随时可以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城市化为废墟的炸弹。

“你赢了！”僵硬的氛围随着艾康这句话而结束，他淡淡吐出三个字眼后，将挡在大门前的身体微微朝着后面挪了一步，让到了一边，意思已经很明显。

啪！撒旦嘴角勾起，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些被入梦神术拖入梦境的邪教徒纷纷苏醒。

“交易愉快！”带领着众人，撒旦与艾康擦身而过。

“三天之后，我要是在查克帝国看到一个深渊生物或者是信徒的踪迹。”艾康的声音这时候在撒旦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寒意。

“我会让你知道命运之神的怒火。”

“放心！”撒旦胸膛一挺，义正严词的应道：“深渊的神灵是非常具有契约精神的。”

艾康目送着邪教信徒，鱼贯走出监狱，在男子的带领下朝着斯威克城城门走去。

这时候驼盈和面麻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艾康的后方。

祂们其实早就到了，方才艾康和撒旦交流的整个过程，都被祂们听见。

“帝白阁下，要不要等他们出城后截杀。”驼盈眼神冰冷，看着那朝着大门方向走去的队伍，试探性的问道。

面麻在一旁眨了眨眼睛，看着艾康，等待他的回应。

“到了这个层次的神灵，可没那么好杀，反而会迎来他事后疯狂的报复。”艾康拒绝了驼盈的提议，她的想法，自己何曾没有想过。

“让他带人走吧，查克帝国如今需要休养生息。这个交易，其实并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