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

深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林平之拿到了剧本。

《无名》。

他先审视了一遍，通读全文。

如果有条件的话，三爷和学院方面老早就想找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导来完成他们心目中的，在刀尖上跳舞的电影，名字取自大学校歌“立德立言，无问西东”，《无问西东》，当然，这时候还没取名叫《无问西东》，这部宣传片从一开始就是烫手山芋，它是一个命题作文，一部初心是面向大学百年纪念献礼的电影，沉重而浩荡，在中国的现实语境中，这种片子有料想的，固定的相貌，这些禁锢为导演所耻，尴尬而无奈，铮铮铁骨的导演不会去拍一部政治献礼片，这算不得艺术，而当他们谄媚屈膝的时候，他们又对不起历史中先辈的风骨，他们的音容笑貌，对不起一个个令人心潮澎湃的，改变历史的灿若繁星的大家名讳。

每一个镜头，都是在对这些先辈所塑造精神的诠释，而导演不得不面对条条框框带来的现实创作限制，你可以以此为借口原样照搬历史，极尽煽情，弄上几段说教式的中心台词，辅以悲壮繁复交响乐，也许台下观众已经泪流满面，但你将不会赢得礼堂里汇聚的中国顶级大学精英的掌声，他们和走进电影看爽片的观众并不一样，他们挑剔而追求艺术，他们懂艺术。

而你在普通观众中得到的掌声并不属于你自己，而是荧幕上那一个个先辈，透过画面得到的后辈的崇敬和肯定，导演首先要搞清楚这些，那些泪水和感动并非为你高超的艺术造诣而触动，而是先辈敢为人先，无问西东的气魄。

因而这是一部复杂的，令人身陷囹吾而障碍重重的，既要阳春白雪，又要下里巴人的片子，它同时接受了某些力量，大学精英，以及普通观众的考验。

它就是这么难，如果没有那些不可明说的规则，如果片方事先没有确定大规模公映，也许它将会成为一部小众的口碑好片，但眼下已经大张旗鼓的宣传出去，而导演需要游走在三方取得完美的平衡，让感情放任从来都不难，难的是恰到好处的收住。

当林平之表示自己有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意愿的时候，几乎是同一瞬间，三爷兴奋至极的拨打了学院的电话，他告诉负责献礼片的老师：“林平之想拍这一部电影！林平之要拍这一部电影了！”

李导如释重负的下课，她在媒体前不止一次的抱怨，这一部片子的压力实在太大，这个女人在原时空花了足足六年七年的时间，六年，主演纷纷结婚，容颜苍老，而电影反复修改，拆西墙补东墙的妥协，成就一部上下限差距极大的电影。

片子当时有一个镜头专门diss这件事情，算是导演的无声反抗。

为什么需要林平之，因为林平之面临的规则更少，他无与伦比的名气和意义让他少了很多麻烦，而自带的票房buff使得导演可以在讨好普通观众上少花一些心思，他可以任性一点，他有资格得到这个宽容。

所以三爷第一时间根本没查阅什么片酬，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帮林平之扫清一切障碍，然后请君入瓮。

学院方面同样心潮澎湃，大学精英也有林平之的颜粉，不仅仅是为数稀少的女学生，还有自强不息的女教师。

随后中影，学院，以及林平之个人围脖同时发出消息：“著名青年导演林平之将接受职业技术学院聘请，拍摄百年校庆献礼片。”

把国民男神和职业技术学院划等号，不少网友调侃“林平之又要拿到毕业证了”，极有意思的噱头让媒体铆足了劲儿挖掘内幕消息，很快临危受命，或者是半道截胡之类的传言迭起，豪华的明星阵容，林以演员身份零片酬出演各种消息让吃瓜群众津津有味。

此时《诛仙上》电视剧宣传正入佳期，林平之出席公共场合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

刚结束一段节目，马桶台的娱综，事先预定，林平之推不掉，录制中途，林平之躺椅子上闭目暇寐，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王恺看了自己好久。

那种眼神有点饥渴，被发现了又极为尴尬，可以瞧见的是同行的柳蜜，傻白甜二人的表情相当暧昧，眼神促狭。

传言王恺有特殊爱好，说的有鼻子有眼，林平之并不在乎这件事情，是直是弯与他无关，王恺石乐志也不会打他主意，多半是……电影的问题。

王想演一部好片，现在机会来了，万众瞩目而不过分商业化，天仙此前也问过林平之，能不能帮她安排加塞，但天仙更加麻烦，她的身份在那儿，她无法以一个跑龙套的配角方式搞定这部片子，林平之不能胡来。

两人的初心都想要角儿，想再上层楼，这么说来，王恺的传言更像是力宏哥，炒男男cp炒的过火了，收不回来。

这一闹，王恺憋了满肚子话，也没说出来，林平之看在眼里，下了节目，顺便带一堆艺人和主持人团吃饭，来的还有制作人。

有几个小主持人没来，他们也不该来，饭桌上没他们的位置。

何灵很会调侃，气氛被他弄得相当不错，话里言间都在夸赞，恰到好处而不显得谄媚。

比如说傻白甜：“看到你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起来了，真心感到高兴……”又竖起大拇指，说的傻白甜脸臊红一片，吃的是鸳鸯锅，傻白甜最近节食，又是魔都人，难得吃了几片蘸着辣油的五花肉。

然后辣的哇哇大叫，可怜巴巴看林平之。

林平之无奈摇头，喊了杯酸奶，自己也弄了杯，服务员过来的时候，被何灵叫住，叮嘱一番，转头对林平之，有些难为情道：“我也是辣的不行，听说奶制品解辣。”

端上来了，柳蜜帮傻白甜插了吸管，林平之一圈看过去，基本上人人都喝了几口，皆如释重负样，反倒是何灵本人，一口没沾，他不吃辣。

林平之记在心里，何灵这人确实重细节，出了名的好人缘，和王涵那种还不太一样，王涵是自己装比，何灵一般让嘉宾装比。

这么有分寸的人，可惜拍电影，烂的出奇，而且锲而不舍，屡败屡战。

“你真好~嘻~”傻白甜对林平之道，又看见帮她忙活的柳蜜，道：“你也是。”

给林平之夹菜，“诺~”

越来越多，吃不过来。

柳蜜凑过去和傻白甜耳语，眼睛却看得是林平之，紧接着傻白甜就紧张的缩了缩脖子，瞪大眼睛：“林平之，你好像都没怎么吃饭啊，是不是那个，没有胃口？”

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林平之尴尬的耸了耸肩，向众人歉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