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病弱娇小姐（十六）二更！

而无论各方势力心中如何盘算，几日后的年节还是如期而至，天还未亮整个皇宫的宫人便是忙忙绿绿的扫撒准备，红彤彤的绸子挂满了皇宫的游廊和殿院，冰冻的湖面洒满了金灿灿的金丝菊花瓣，年节宴会的朝华大殿已经布置完成，大内总管忙的像个陀螺一般的差遣宫人出入各位主子的殿苑送上年节糕点，而此时皇后和皇帝也是梳洗完毕装扮得宜，换上隆重的朝服便是相携向着皇室宗庙而去！

这种祭拜天神祭拜先祖的时刻自然得宠的皇子才能跟随在帝后身边，只见六皇子与献王相同一身黑色秀麒麟的朝服，头戴珠冠腰间挎刀，身后鲜红的披风如同利刃一般被风吹的铮铮作响，虽是相同的装扮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一左一右的跟在帝后身边缓缓前进，周身气场全开，倒是有那么几分较劲的意思！

此时六皇子心里是绝对不舒服的，虽然他和献王的朝服相同，但是献王的头上的珠冠却要比他多出两颗朝珠，那是代表着献王的王级，他如今再得宠老皇帝却绝口不提封王之事，到如今他也依然还是没有王级的皇子，空占了个嫡子的名头，却因为有献王的存在依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处境！

这心里老惦记着这点儿事儿，六皇子面上常年带着的那份温和笑意便是免不了淡了那么几分，只是祭祖是件严肃的事儿，这般变化倒也没人注意，最终一行人到了祭天的祭台前停住，老皇帝在神官的引领下便是微微撩起衣袍登上高高的祭台，高底儿龙靴刚往大理石台阶上这么一踩，身后的皇子嫔妃宗族大臣便是立刻俯身下跪，虽然这么多年献乐皇几乎等同于傀儡，但是此时在祭台之上，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最接近天神的天子！

等着老皇帝走上最后一节台阶在祭台上站定，礼乐一响一旁的神官便是适时的递上香火，面前便是七组神位，每组神位都用玄青缎子搭成临时的神龛，最上层白玉台北侧设皇天神位，第二层设立日月星辰和云雨风雷牌位，神位前陈列五谷和一捧黄土，并有整猪整牛整羊和酒品菜肴，献乐皇伸手接过香火点燃朝着天空三拜口中便是念叨着祭天祝文，顿时整个祭台便是只有古朴的编钟之音与献乐皇的庄重祝语！

等到献乐皇的祭文结束，再次三拜便是把香火插进面前的小鼎，抓起面前贡盘中的五谷便是向着天空一撒，谷物落地，皇后便是起身登上祭台撒上第二把五谷，之后帝后二人合拜天地神明，便是轮到皇位继承人上前撒上第三把谷物！

这时场面还是稍微有些尴尬的，皇后自然是不想让献王上前，但老皇帝偏心的没边儿，此时为了让皇后妥协，便是向六皇子和献王都招了手，皇后嘴角一抽，勉强稳住怒火，向儿子示意，六皇子见到便是在祭台的最后几阶台阶加快脚步，倒是把慢腾腾的献王直接给挤到了后边！

两个皇子相争，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宗室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见，在自己的位置跪的老实，连天赋神官都闭口不言，合着两个继承人上前虽然不合礼法，但也不会有人这个时候缺心眼儿的搅合到帝后之间的争斗中去！

天地神明再让人敬畏，也是比不上眼前儿递到脖子上的鬼头刀！

没人当这个出头鸟，六皇子便是上前抓起一把谷物便是撒向天空，刚向献王递了个得意的眼神，却是没想到风云顿时突变隔空一道响雷劈哩叭啦的就向着他劈了过去，立刻吓得祭台上的众人喊叫着躲避，献王护住老皇帝，皇后则是仓惶间直接向着祭台下摔了下去！

“来人啊，护驾，护驾··················”人群乱成一团，这突如其来的闪电直接让众人吓破了胆子，以为是上天降下惩罚，大臣宗室挤成乱糟糟的一团直接惊动守护的皇城军队，等着侍卫上前护住献乐皇等人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皇后从高高的祭台上滚落被侍卫救下，没受什么重伤却也是狼狈不堪，头上凤冠步摇散落一地，披头散发的如同疯子乞丐一般，此时哆嗦着嘴唇看向六皇子的方向，视线被人群阻挡心中一凉眼前一黑便是直接晕了过去！

如此意外直接搅乱了整个祭天仪式，献乐皇稳住些心神便是向着侍卫怒喊：“还不快把那个逆子给朕拖下去，快拖下去！”

众侍卫一听慌忙的奔向晕过去的六皇子，连忙抬着四肢便是把人弄下了祭坛，献乐皇见此才是甩开扶着自己的宫人和侍卫奔向祭坛中央的神位，口中念念有词便是告罪起来，献王跟随其后连忙上前扶住有些受惊的老皇帝，没想到他刚刚踏足祭坛中央，阴郁灰暗响着雷声的天空却是瞬间放晴！

“苍天显灵，苍天显灵了·················”天赋神官见此激动的满脸通红，眼中满是疯狂的盯着献王，扑通一声便是向着献王跪了下去不停朝拜！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全都是一愣，就像按了暂停键一般整齐的僵在了原地，这诡异的一幕透露着莫名其妙的喜感，当真是让这场祭天仪式彻底的变成了一场闹剧！

当夜半晚，白日的闹剧直接导致准备多日的年节夜宴被取消，此时皇后守在六皇子的床前不断的抹着眼泪，嘴里不停的咒骂着，那狠毒的话语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是从平日端庄贤淑的皇后嘴里吐出来的，等到六皇子幽幽转醒，见到垂泪的母后心中也是一阵的委屈！

“母后！”

六皇子这一生母后还带着颤音，端是委屈的不行了！

“我的儿啊，你可醒了，现在哪里还难受，玉兰，快去叫王太医进来！”皇后一听儿子说话，连忙大喊道，却被六皇子按住了手！

“母后，母后别叫人进来，儿子不想见其他人！”在祭天仪式上居然被雷劈的晕了过去，就算现在没受什么大伤，但是六皇子真是觉得丢脸丢的都不想见人了！

见着儿子难受，皇后赶紧安慰：“好，不见，不见，玉兰，快去把参茶端过来！”一旁的宫侍连忙答应，皇后便和另外的宫侍把六皇子扶了起来，等着靠在床头喝了参茶，温热的茶水一下肚，六皇子的眼泪却是留了下来！

“母后啊，儿子以后没法见人了！”六皇子哽咽出声，这句话一出险些惹得皇后又落下泪！

“说什么傻话呢，在祭坛上能出那等事，绝对是献王那个杂种在搞鬼，瑜儿，你放心，母后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

皇后一想起白天的闹剧就气的浑身直颤，什么天道神灵显灵了，在她眼里就是个屁，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手的实惠，献乐皇那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和献王演了一出好戏便是直接毁了她这么多年为儿子树立的形象，虽然祭坛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但是在场那文武百官和皇家宗室可不是聋子瞎子，她想要一手遮天却是绝对不可能了，这一道雷劈下来，不但是六皇子的名誉受损，更加受打击的还有她娘家的威望啊！

皇后正恨的牙根儿痒痒，六皇子却是想起了老皇帝：“母后，父皇怎么样了？”

“你居然还惦记那个老东西，在他眼里，可是只有献王一个儿子！”皇后有些恨铁不成钢，自从她当了皇后嫁给比自己大了近20岁的献乐皇，头几年过得那叫什么日子，整天战战兢兢的怕自己地位不稳成为笑话！

一听皇后这般说，六皇子便是沉默不言，微微垂下头，几息之后再抬起，眼中便满是阴鹜！

“母后，大舅舅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三日后早朝，必定让那老东西退位让贤！”

本来准备年节晚宴给献王下套先把人弄进天牢，哪想到现在出了意外献王跟在老皇帝身边那是寸步不离，如此一来就是栽赃也不好贸然下手，这么一耽搁，便是只能等到三日后的早朝再伺机动手！

此时皇宫之中灯火幽暗，到了宫外的各个宗室大臣家里也是没有好到哪儿去，风雨欲来一些鼻子灵敏之人便是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心中忐忑之时，都城的局势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杨旭此时急躁的在书房中来回渡着步子，双手背在身后，手心满是冷汗，今日早时祭坛的意外可是把他吓破了胆，以至于现在时不时的还打着冷颤，额头的冷汗顺着额角直接流进眼中简直就是硫酸一般的效果，让杨旭眼睛猛地刺痛，又惊又怒之下直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书案，砰的一声巨响吓得门外的管家心中一跳，急忙推开门便是奔了进来！

“大人，大人您没事儿吧！”上千连忙扶住正站立不稳的杨旭，刚坐下杨旭便是一把甩开了管家的手臂！

“谁让你滚进来的，本大人的书房也是你随便进的？”

管家一愣，连忙作揖告罪：“大人，大人，小的这不是担心您么，您请息怒，小的这就出去！”管家话音还未落便是连忙弯着腰往出退，杨旭见了眉心一皱便是大喝：“滚回来！”

“大人·················”管家立刻站住，走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杨旭阴沉的脸色，还是一点点的挪了回来！

杨旭见此，直接一脚踹在管家的膝盖上，哎呦一生痛呼，管家扑通一声便是跪在了杨旭的面前！

“我问你，咱们府中还有多少财物？”

“大人，这·············这小人也不清楚，小人这就去把账本儿拿来？”

“你个废物，快去，现在就去！”杨旭烦躁的一挥手，管家一瘸一拐的站起来便是急忙往书房外跑，等着拿着厚厚一沓的账本儿回来，便是极有眼色的又跪了下来！

“禀大人，府中账上还有现银纹银两千两，银角一百二十六两，黄金十二两，其余财物多是耳瓶玉器，府中贵重器物大约值三百二十六两，您上任这个月第一次发俸禄，是七十二两纹银外加二十担食米，统共加起来室两千六百八十两纹银整！”

“放屁，账上怎么就剩这么点儿钱，账上三万多纹银剩下的都被你贪了？”杨旭暴怒起身就又给了管家一脚，直接踹的管家向后一滚直接就撞到了书房的立柱上！

“大人···············大人啊，小人可不敢啊，账上月初的确是有三万两纹银整，但是这一个月来咱们府中填了不少侍女仆人，又多了几位夫人，前几日老夫人去上香捐香火钱便是捐了300两，您平日出去应酬，这一月下来也是三千两纹银，小的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可是从来不敢有私心，大人，小的绝对不敢动账上的一分钱啊！”被踹中心窝，管家嘴角鲜红的血液留下便是触目惊心的印痕，双眼含泪不停磕头，看的杨旭却是心中一堵！

他到都城上任不过是刚近一个月，只顾着享乐那还注意到账上的钱财，这一听账上只剩下两千多纹银简直就是一惊！

“你，你去，提出两百两银子，再挑两个丫鬟，先把我娘送回老家去！”手掌捏着太师椅的扶手，杨旭便是闭了闭眼睛！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管家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可怕杨旭再给自己一脚，拿袖子擦了眼泪鼻涕和嘴角的鲜血便是急忙出了书房门，而等管家一走，杨旭身子一软，便是瘫在了椅子上！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左思右想，不一会站起身，微微理了理衣衫便是出了书房向着后府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