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雨夜屠戮

青阳城的雨一下就是三天。

林烬站在破落武馆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片缝隙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赵无极躺在他身后的摇椅上，酒葫芦挂在腰间，鼾声如雷。

三天前，他在城卫队驻地见到了赵铁。

那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躺在担架上，胸口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尺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伤口边缘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诡异的黑紫色，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肉里蠕动。

“林……林烬……”赵铁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妖魔……真的有妖魔……它们在城外……”

话没说完，赵铁的手垂了下去。

城卫队的人说，赵铁是夜间巡逻时在城南十里外的乱葬岗遇袭的。他们赶到时，只看见一道黑影消失在雨幕中，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林烬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乱葬岗的位置。

此刻，雨势稍歇。

“你要去送死？”赵无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林烬回头，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赵铁是我朋友。”

“朋友？”赵无极嗤笑一声，“你们不过见过三次面，喝过一次酒，算什么朋友？”

林烬没回答。

他想起赵铁请他喝酒的那个晚上，那汉子拍着胸脯说：“老弟，以后在青阳城有什么事，尽管找你铁哥！虽然我实力不咋地，但跑腿传话绝不含糊！”

那时候林烬刚被家族赶到偏院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去看看。”林烬拎起靠在门边的铁刀，这是他从黑市花三两银子淘来的二手货，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

赵无极没再拦他，只是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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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在青阳城南，是一片连绵的荒坡。

这里埋葬的都是无人认领的死囚、乞丐和横死之人，常年笼罩着一层薄雾，即便是白天也少有人来。

林烬赶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雨又开始下，不大，细密得像牛毛，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放慢脚步，将呼吸压到最低，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乱葬岗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连虫鸣都没有。

【叮——检测到附近有妖魔气息，正在定位……】

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白璃的声音没有感情，但林烬已经习惯了。

【定位完成：西南方向，距离约两百步，预估等级——游魂级巅峰。】

游魂级巅峰。

林烬握紧刀柄。他现在的实力是淬体五重，配合「蛮牛劲」的力量加成，对付普通游魂级妖魔应该没问题，但巅峰级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猫着腰，借着雨声的掩护，朝西南方向摸去。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是肉铺里搁置了半个月的猪肉。

然后，他看见了。

一座半塌的坟茔前，蹲着一个黑影。

那东西约莫成人大小，通体漆黑，皮肤像是被烧焦后结成的硬痂，四肢着地，关节以违反人体构造的角度扭曲着。它的头部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开到后脑勺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钩状的牙齿。

此刻，它正在啃食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烬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上风口，然后——

【「蛮牛劲」已激活，力量提升50%，持续时间三十息。】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灌注到四肢百骸。林烬能清楚地感觉到肌肉膨胀、筋脉鼓胀，铁刀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筷子。

他深吸一口气，暴起！

雨幕中，一道身影如猎豹般窜出，铁刀划破空气，直奔那黑影的后颈！

“嘶——”

那东西的反应快得惊人。

林烬的刀还没落下，它的身体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那张满是倒刺的大嘴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音波冲击！

林烬只觉得耳膜一震，脑子瞬间嗡鸣，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那东西的爪子已经拍了过来。

“砰！”

林烬胸口挨了一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座坟包上，泥土四溅。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襟。

痛。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

“果然和那些小喽啰不一样。”林烬吐出一口血沫，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握紧铁刀。

那黑影已经转过身来，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他，大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警告：当前妖魔实力高于宿主，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林烬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这辈子，就没学会过什么叫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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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冲锋。

林烬这次没有蛮干。他故意放慢速度，引诱那东西主动攻击。

果然，黑影按捺不住，四肢一蹬，如炮弹般扑了过来。

就在它扑到半空的瞬间，林烬猛地侧身，同时将铁刀横在身前。

“嗤——”

刀锋划过那东西的腹部，带出一串黑血。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它的腹部被切开一道口子，黑褐色的内脏顺着伤口往外流，散发出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但林烬没有追击。

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铁刀的刀刃卷了。

这把二手货根本承受不住「蛮牛劲」的力量加成，刚才那一刀虽然伤到了妖魔，但刀也废了。

“操。”林烬骂了一声，扔掉铁刀，赤手空拳地面对那东西。

黑影虽然受伤，但凶性更甚。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开始凝聚一团幽绿色的光球。

【警告：检测到妖魔正在蓄力远程攻击，威力足以重创宿主。】

林烬瞳孔一缩。

不能让它吐出来！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三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步就跨过。

那东西的光球还没凝聚完成，林烬已经冲到它面前。

他右拳紧握，调动体内所有力量，对准那张大嘴，狠狠轰了过去！

“给我死！”

“砰！”

拳头砸进那张嘴里，直接贯穿了它的喉咙。

黑血喷涌，那东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叮——斩杀游魂级巅峰妖魔「食腐鬼」，获得经验值120点。】

【检测到可掠夺天赋：「腐蚀吐息」、「感知屏蔽」。】

【请选择要提取的天赋（二选一）。】

“感知屏蔽。”林烬毫不犹豫。

「腐蚀吐息」虽然攻击力强，但他现在缺的不是攻击手段，而是保命能力。

【提取成功，获得天赋「感知屏蔽」：可屏蔽自身气息，持续时间与精神力消耗挂钩。当前精神力可维持约三十息。】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林烬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敏锐了许多。

他蹲下身，检查那东西的尸体。

食腐鬼的腹部鼓鼓囊囊的，他忍着恶心，用卷刃的铁刀剖开。

里面是一堆还没消化完的人体组织，以及……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发现「妖核」（低级）：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积分，也可用于强化武器。建议保存。】

林烬将妖核收好，站起身来。

雨还在下，冲刷着他身上的黑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血肉碎屑。

这就是妖魔。

不是传说，不是故事，是真真切切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而它们，正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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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回到武馆时，天已经快亮了。

赵无极还躺在摇椅上，姿势都没变过，但酒葫芦已经空了。

“回来了？”老头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伤得不轻。”

“死不了。”

林烬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冲洗伤口。黑血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但伤口边缘还有残留的黑色毒素，正在缓慢地侵蚀他的血肉。

【检测到「腐蚀」状态，持续损失生命力。是否消耗50积分兑换「解毒丹」？】

50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120，兑换了还剩70。

“兑换。”

一枚乳白色的丹药出现在掌心，林烬吞下，伤口处的黑色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新的肉芽开始生长。

赵无极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只食腐鬼，是你杀的？”

林烬动作一顿。

他记得自己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东西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是食腐鬼？”

赵无极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扔给他。

“自己看。”

林烬接过手札，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妖魔的习性、弱点和击杀方法。食腐鬼、怨灵、尸傀、夜叉……每一种都配了手绘的插图，栩栩如生。

手札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镇魔司·赵无极，武历四七三年于万妖山脉。”

林烬猛地抬头。

赵无极已经闭上了眼睛，鼾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林烬清楚地看见，老头握着酒葫芦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