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拳惊座

家族演武场，晨光熹微。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周围，林家族人三三两两聚拢，窃窃私语声如苍蝇嗡鸣。

“听说了吗？林烬那个废物今天也要参加小比。”

“淬体都没突破，上台不是丢人现眼？”

“大长老说了，这次要是再垫底，就把他逐出内院，去马厩喂马。”

角落里，林啸双臂抱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他身后站着三五个跟班，其中一个凑上来谄媚道：“啸哥，待会儿要是碰上那废物，可得手下留情啊，别把人打死了。”

“打死？”林啸嗤笑，“打死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跪在台上，亲口说自己是废物。”

跟班们哄笑。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林烬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步伐不急不缓，脸上看不出喜怒。经过人群时，那些嘲讽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割过来，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烬哥！”

一个瘦弱的身影挤过人群跑过来，正是林婉儿。她眼眶微红，显然哭过，拉着林烬的袖子低声道：“哥哥，要不……要不别比了。我去求爹爹，让你去城外别院避一避……”

林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平淡：“没事。”

“可是林啸他……”林婉儿咬着嘴唇，“他已经是淬体六重了，你……”

“信我。”

两个字，不重，却莫名让林婉儿闭上了嘴。

她看着林烬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笃定。

这种感觉，她从未在哥哥身上见过。

“铛——”

铜锣声响，家族小比正式开始。

主持台上，家主林震天端坐正中，两侧是几位长老。大长老林苍松目光阴鸷，视线一直锁在林烬身上，嘴角挂着冷笑。

林震天微微皱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庶子被欺，他作为父亲却不能明着护短——这是家族的规矩，也是他作为家主的无奈。

第一轮，抽签对决。

木箱中取出竹签，执事高声念道：“第一场，林啸对阵林平！”

“第二场，林烬对阵林石！”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林石，淬体五重，以力量见长，人送外号“铁塔”。让一个废物对上他，这签要是没鬼，鬼都不信。

林啸瞥了林烬一眼，故意大声道：“石哥，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哭了。”

林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放心，我会‘温柔’的。”

林烬没说话，只是走上演武台，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台下，陈伯一瘸一拐地挤到前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手里攥着一瓶疗伤药，指节捏得发白。

“第一场，开始！”

林啸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解决了对手。他一拳轰在林平胸口，把人打得倒飞出台，干脆利落，赢得满堂喝彩。

大长老满意地点头，眼角余光扫向林烬，杀意一闪而逝。

“第二场，林烬对林石！”

林石走上台，每一步都让青石板震颤。他活动着脖子，咔咔作响，俯视着林烬，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崽。

“

废物，是你自己认输，还是我把你扔下去？”

林烬抬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开始吧。”

执事挥手：“开始！”

林石暴喝一声，右脚蹬地，青石板龟裂。他整个人像一头蛮牛冲撞过来，右拳裹挟着劲风，直轰林烬面门。

这一拳，足有千斤之力。

台下，林婉儿捂住眼睛，陈伯往前冲了一步。

大长老嘴角上扬。

林震天握紧扶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但不是林烬飞出去的声音。

所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

林烬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林石的拳头。

就像接住一个孩子扔过来的沙包。

纹丝不动。

林石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让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怎么可能？！”

他怒吼一声，左拳跟着轰出。

林烬依然没躲。

又是一声闷响，左拳也被接住。

林烬双手抓着林石的拳头，缓缓抬头，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的冰冷。

“打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该我了。”

林烬松开右手，五指握拳，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蓄力，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出如龙。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

林石脸色大变，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同时疯狂运转淬体劲气。

“轰——”

拳劲轰在林石双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石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演武台，重重砸在十丈外的青砖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他双臂诡异弯曲，口中鲜血狂喷，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主持执事愣了三秒，才结结巴巴地喊道：“林……林烬，胜！”

这一声打破了沉默，台下瞬间炸开锅。

“一拳！一拳就把林石打飞了？！”

“林石可是淬体五重啊！这废……这林烬什么实力？”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他接住林石拳头的时候，动都没动！”

林震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闪。

他清晰地感知到，林烬刚才那一拳，至少爆发出了淬体七重的力量！

怎么可能？三天前，这孩子还是经脉堵塞的废物！

大长老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扶手，在紫檀木上留下深深指痕。

林啸站在台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他盯着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林烬收回拳头，看都没看昏死的林石，转身下台。

经过林啸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让林啸想起了乱葬岗上那些坟茔间的死寂。

“明天，轮到你了。”

五个字，

不轻不重，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林啸脸色涨红，想说什么狠话怼回去，却发现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烬已经走远。

林婉儿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哥哥！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林烬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陈伯颤巍巍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烬接过他手里的疗伤药，轻声道：“陈伯，用不上了。”

陈伯拼命点头，老泪纵横。

远处，主持台上，林震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身边的管家，压低声音：“去查，这三天，烬儿经历了什么。”

管家领命而去。

大长老阴冷的声音响起：“家主，此子三天之内实力暴涨，必有蹊跷。我建议彻查，莫要走了歪门邪道。”

林震天放下茶杯，淡淡道：“赢了就是歪门邪道？大长老，你孙子刚才也赢了，要不要一起查？”

大长老语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演武场一角，苏家的人也来观礼。

苏清月站在看台上，眉头微蹙，盯着林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身后的张狂嗤笑道：“不过打过一个淬体五重的废物，有什么了不起？小姐，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退婚退对了。”

苏清月没说话，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林烬签下退婚书时的眼神。

和刚才台上那一拳一样。

平静得可怕。

入夜，林家后院，柴房。

林烬盘膝坐在干草堆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只有他能看见。

【斩妖系统】

宿主：林烬

境界：淬体五重（可升级）

已提取天赋：蛮牛劲（力量+50%）

当前任务：在家族小比中击败林啸

奖励：淬体丹x3，通脉丹x1，解锁新天赋抽取机会

林烬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啸，淬体六重，天生神力。

放在三天前，这是他要仰望的存在。

但现在……

林烬握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涌的力量，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终于挣脱枷锁的野兽。

还不够。

他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要让所有人知道——

那个废物，已经死了。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

林烬闭上眼，继续修炼。劲气在经脉中奔涌，虽然仍有大半经脉堵塞，但那一丝打通的部分，已经足够让他脱胎换骨。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附近有妖魔气息，距离：三百丈】

【建议宿主前往猎杀，可进一步解锁经脉】

林烬猛地睁眼。

妖魔？

在青阳城里？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城北方向。

那里，是苏家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