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赌战

青阳城，林家外院。

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四周已围满了人。

林烬站在场中央，身上的粗布衣还带着昨夜乱葬岗的泥土气息。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与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族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哟，废物还敢来？”

林啸从人群中走出，一身锦缎武袍，腰间挂着淬体五重才能佩戴的铁木令牌。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狗腿子，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看笑话”三个字。

林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啸，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这种感觉很奇怪——自从昨夜系统激活后，林烬发现自己看任何人都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境界，甚至能嗅到他们身上那股“弱者的气息”。

林啸，淬体五重，浑身破绽。

“怎么？哑巴了？”林啸走到林烬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羞辱的意味十足，“昨天被苏家大小姐退婚，丢尽了我们林家的脸，今天还敢来参加小比，你是嫌丢人丢得不够？”

周围一阵哄笑。

林烬依旧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敌对目标：林啸（淬体五重）】

【斩杀奖励：淬体丹x3，经验值200】

【是否接受任务：扬眉吐气？】

林烬心中默念：接受。

“林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赌一场。”

林啸愣了愣：“你说什么？”

“小比台上，生死不论。”林烬一字一顿，“我赢了，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你赢了，我这条命给你。”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经脉残缺的废物，要跟家族年轻一代前三的林啸生死斗？

“你疯了？”林啸身后的狗腿子之一，一个叫林安的胖子笑出了声，“林烬，你是不是被退婚刺激傻了？就你这种废物，也配跟啸哥动手？”

林烬没理他，只是盯着林啸：“敢不敢？”

林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烬。

他总觉得今天的林烬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那股眼神——以前的林烬看人时眼睛里总有怯意，像只受伤的野狗。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像深渊。

“行。”林啸咧嘴笑了，“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不过我可提醒你，小比台上没有裁判，打死了，别怪我。”

“不怪你。”

林烬转身走向演武台，背影单薄却笔直。

陈伯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林烬的胳膊，老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少爷，你疯了？那林啸是淬体五重，你连淬体都没入，上去就是送死啊！”

“陈伯。”林烬看着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声音难得柔和了一些，“信我一次。”

“可是——”

“信我。”

林烬轻轻挣脱陈伯的手，跃上演武台。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这废物真敢上台？”

“八成是被退婚刺激得脑子坏了。”

“可惜了，虽说是个废物，但好歹是家主的儿子，被打死就热闹了。”

“你懂什么？大长老早就看家主不顺眼了，林啸要是真打死林烬，家主也不能说什么，小比台上生死不论，规矩就是规矩。”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烬充耳不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界面展开：

【宿主：林烬】

【境界：淬体三重】

【力量：210斤（蛮牛劲+50%）】

【速度：中等】

【耐力：中等】

【天赋：蛮牛劲（被动，力量提升50%）】

【技能：无】

【下一级所需经验：50/200】

昨夜斩杀那只食尸鬼后，他连升三级，从普通人直接突破到淬体三重。这种修炼速度要是传出去，整个青阳城都要炸。

但他不满足。

淬体三重，还不够。

林啸是淬体五重，力量至少在三百斤以上。正常情况下，淬体三重对淬体五重，胜率不到一成。

但他有蛮牛劲。

被动提升50%力量，意味着他210斤的基础力量，实际爆发能到315斤。再加上他从乱葬岗那场生死搏杀中领悟的东西——不是技巧，是杀意。

那种只想让对方死的纯粹杀意。

“铛——”

铜锣声响，

小比开始。

林啸跃上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噼啪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烬，就像猫看着老鼠。

“林烬，别说我欺负你。”林啸从腰间抽出铁木令牌，随手扔给台下的林安，“我不用兵器，赤手空拳打你，够仁慈了吧？”

林烬睁开眼睛：“你会后悔的。”

“后悔？”林啸大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林啸动了。

淬体五重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快如闪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烬面前，右拳裹挟着劲风砸向他的面门。

这一拳，至少有三百斤的力量。

打实了，鼻梁骨碎，脑震荡都是轻的。

台下响起惊呼声。

陈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烬没有躲，也没有格挡。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用自己的脸接了这一拳。

鲜血从鼻腔喷出，溅了一地。

林烬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林啸，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弧度：“就这？”

林啸瞳孔一缩。

不对劲。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就算是一头牛也该打懵了，林烬怎么可能还站着？

“该我了。”

林烬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直拳，打向林啸的腹部。

林啸下意识要躲，却发现林烬的速度突然暴增，快到根本不像是淬体三重的水平。

“嘭！”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林啸腹部。

三百一十五斤的力量，全部灌入。

林啸眼睛猛地凸出，一口酸水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演武台的围栏上。

木栏断裂，林啸摔下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林安张大嘴巴，手里的铁木令牌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烬的族人，此刻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伯睁开眼睛，看到台上的林烬和台下的林啸，老泪纵横。

“少爷……少爷他……”

林烬站在台上，鼻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心中默念：这一拳，够了吗？

不够。

系统提示音响起：

【越级击败淬体五重目标，经验+100】

【任务“扬眉吐气”进度：1/3】

【提示：林啸尚未认输，战斗继续】

果然。

林啸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怒。

“你……你偷袭！”他怒吼，“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打到我！”

林烬没说话，只是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林啸彻底被激怒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寒光：“老子宰了你！”

“啸哥！小比不能用兵器！”林安在台下喊。

“滚！”

林啸红了眼，提刀冲上台。

淬体五重的全力爆发，加上兵器的加持，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头牛。

台下惊呼声四起。

陈伯想冲上去，被两个家丁死死拉住。

林烬站在原地，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计算。

他在乱葬岗面对食尸鬼时，比这危险十倍。

那把刀的速度、角度、力量，在他眼里清晰得像慢动作。

【系统提示：检测到致命威胁，建议使用“蛮牛劲”全力爆发】

林烬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蛮牛劲，全开。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一拳轰出。

拳头对刀锋。

所有人都觉得林烬疯了。

然后——

“铛！”

拳头砸在刀身上，短刀应声断裂，碎片四溅。

林啸握着半截刀柄，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林烬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漠然。

就像看一个死人。

林烬抬起脚，一脚踹在林啸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啸再次倒飞出去，这次他没能爬起来，嘴里涌出鲜血，瞳孔开始涣散。

“啸哥！”

林安和几个狗腿子冲上台，挡在林啸面前，色厉内荏地瞪着林烬：“林烬，你……你疯了？你真敢下死手？”

林烬擦掉鼻血，声音平静得可怕：“台上生死不论，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是刚才他们说的。

林安脸一白，说不出话来。

演武场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够了。”

人群自动分开，林家的大长老林镇山拄着拐杖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是林啸的爷爷，淬体九重的高手，在林家说一不二。

林烬看着他，没有行礼，也没有退让。

“大长老，小比还没结束。”林烬说，“林啸还没认输。”

林镇山眯起眼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淬体九重对低阶武者的血脉压制。

周围的族人纷纷后退，冷汗直冒。

但林烬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站在台上，与大长老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目标，林镇山（淬体九重）】

【警告：当前实力差距过大，不建议正面冲突】

林烬心中冷笑，不用系统说他也知道。

淬体三重对淬体九重，差着六个小境界，就算他有蛮牛劲，也撑不过三招。

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他赌林镇山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林家虽然是大长老说了算，但家主毕竟是他父亲林远山。林镇山要是当众杀了他这个家主的儿子，那就是撕破脸，林家非分裂不可。

果然，林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这一场，林啸输了。”

“认输了？”林烬问。

“……认输。”林镇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烬点点头，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要杀自己的人。

“三个头，现在磕。”他说，“或者，等你伤好了再磕。”

林啸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怨毒，但他不敢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林烬真的会杀了他。

“不磕也行。”林烬转身离开，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欠着。我随时来收。”

他走到陈伯面前，老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再出事。

“陈伯，回家。”林烬说，“我饿了。”

“好……好！回家！回家！”陈伯抹着眼泪，搀着林烬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着这个曾经的废物，眼中再没有嘲讽和轻蔑，只有敬畏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林烬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强了，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林家再没有人敢叫林烬废物。

走出演武场，林烬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扬眉吐气”完成度：1/3】

【奖励：淬体丹x1】

【提示：真正的扬眉吐气，是在家族大比上击败所有对手，让所有人闭嘴】

林烬心中默念：家族大比，还有几天？

【三天后】

三天。

足够了。

林烬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还在增长的力量。

乱葬岗那只食尸鬼只是开始。

他要杀更多的妖魔，掠夺更多的天赋，在三天之内，突破到淬体五重，甚至更高。

到时候，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退婚之辱，欺凌之恨，一笔一笔，他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少爷。”陈伯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苏家那边……听说苏清月已经拜入天璇宗了，三天后，她会回来参加咱们林家的家族大比观礼。”

林烬脚步一顿。

苏清月。

那个在暴雨夜将退婚书甩在他脸上的人。

那个说他“烂泥扶不上墙”的人。

那个毁掉他所有尊严的人。

“知道了。”林烬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的眼睛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不是愤怒，是杀意。

对妖魔的杀意。

对那个操控苏清月退婚的幕后黑手的杀意。

还有——

对这狗屁命运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