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章:暗夜密使，双线交锋

张怀远第二次去二皇子府上的时候，带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面容隐在兜帽里，看不清脸。他跟在张怀远身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落地无声。府门口的小厮拦住他，张怀远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厮的手就缩回去了。不是怕张怀远，是怕那个人。那人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连看都没看小厮一眼，小厮的腿就开始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就是怕。

二皇子在书房里等着。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面前的棋盘上摆着半局残棋。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来了？”张怀远躬身行礼：“殿下。”二皇子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清脆，刺耳。他抬起头，看着张怀远，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黑衣人身上：“这位是？”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两颗宝石，又像两个深渊。他朝二皇子微微颔首：“诸天殿，第七护法，白羽。”

二皇子的手顿住了。他看着白羽，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北王在守城，你在挖墙脚。你就不怕他知道？”白羽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二皇子挑了挑眉：“那你还来？”白羽看着他：“因为殿下需要我。”二皇子笑容微僵。白羽继续道：“萧策有兵，有将，有战功，有民心。殿下有什么？”二皇子没有说话。白羽替他回答：“殿下有朝堂。有张怀远，有那些怕萧策功高震主的大臣，有那些想从萧策身上咬下一块肉的豺狼。”他顿了顿，“殿下缺的，是一把刀。”

二皇子盯着他：“你就是那把刀？”白羽摇头：“我不是。我家主人才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家主人说了，只要殿下帮他拿下萧策，他帮殿下坐上那把椅子。”二皇子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白羽，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你主人，想要什么？”白羽笑了：“北境。”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棋子偶尔落下的声音，“啪”，“啪”，“啪”。二皇子捏着棋子，盯着棋盘，很久没有落下。张怀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白羽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过了很久，二皇子把棋子扔回棋罐，靠在椅背上，闭

上眼睛：“让我想想。”白羽点点头，重新戴上兜帽，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张怀远站在原地，看着二皇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二皇子睁开眼，看着他：“你也走吧。”张怀远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忽然想起萧策。那个人站在城楼上，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夜。他一个人，面对五万人马，不退一步。张怀远握紧拳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快步走向马车。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萧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画着京都的城墙、城门、街道、巷口，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手指在城北那道隘口上轻轻敲着。沈砚站在他身后，林霄站在他身边，阿桃站在门口。白虎趴在桌下，金色的神瞳半睁半闭。老黑趴在院子里，三颗脑袋都耷拉着，鼾声一阵接一阵。

林霄把一份密报放在桌上：“王爷，北边来的。”萧策接住，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很稳，像写字的人手一点都没抖：“诸天殿主出关，率三万精锐南下。先锋已过北冥山，距京都不到五百里。”萧策把密报放在桌上，看着舆图：“三天。”沈砚脸色一变：“这么快？”萧策点头：“他等不及了。”

沈砚握紧刀柄：“王爷，末将去准备。”萧策摇头：“不急。”沈砚愣了一下。萧策指着舆图上那道隘口：“这里，放他们进来。”他又指着城东那片废弃的民居，“这里，藏两千人。”他再指着城南那道城门，“这里，断他们的退路。”沈砚看着那张舆图，看着那些被萧策手指点过的地方，眼睛越来越亮：“王爷这是要关门打狗？”萧策笑了：“他不进来，我怎么关门？”

林霄忍不住问：“王爷，诸天殿主会上当吗？”萧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他会上当。”他顿了顿，“因为他急着杀我。”

夜里，萧策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道横梁。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地砖上，银白一片。白虎趴在门口，金色的神瞳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老黑的鼾声从

院墙外传进来，忽高忽低，像拉风箱。他坐起来，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摇晃晃。他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云曦在他身边坐下，也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两人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看着月亮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沉。

“萧惊渊，”云曦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萧策沉默了很久：“在想，这一仗打完，会怎样。”云曦转头看着他：“会赢。”萧策笑了：“你怎么知道？”云曦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不会输。”萧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的手也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暖了。

天快亮的时候，萧策站起身，朝书房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云曦，谢谢你。”云曦看着他的背影：“谢什么？”萧策没有回答，走了。

城楼上，风很大。萧策站在城垛边，望着北方那片旷野。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惨白惨白的，照在城墙上，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紧握长枪的手上。沈砚走上来，在他身后站定：“王爷，都准备好了。”萧策点头。沈砚没有走，站在那里，也望着北方。林霄走上来，站在沈砚身边。阿桃走上来，站在萧策身后。白虎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神瞳盯着那片旷野。老黑趴在城下，三颗脑袋都抬起来，六只眼睛一眨不眨。

萧惊澜跑上城楼，抱着镇魔枪，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他跑到萧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我来接你回家。”萧策低头看着他：“今天不回去。”萧惊澜愣了一下：“为什么？”萧策望着北方那片旷野：“因为他们在路上。”萧惊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片灰蒙蒙的天，看见远处那道看不见的线。他握紧枪，站到萧策身边：“那我也不回去。”萧策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萧策站在那里，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身边，是他弟弟，是他兄弟，是他用命在守的城。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只有一抹残红，像干涸的血。他轻声说：“快了。”

第16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