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暗桩拔尽，北境初定

第二个据点比第一个难打。不是守军多，是地势险。那地方叫鹰嘴崖，三面是峭壁，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路窄得只容两人并行，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石壁，人走在上面，腿都发软。赵老三仰头望着那道崖，独臂攥着刀柄，攥得指节泛白：“王爷，这地方不好打。”

萧策勒住马，望着那道崖。崖顶隐约有人影晃动，还有几面黑色的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萧惊澜：“惊澜，你的光能照上去吗？”萧惊澜抱紧枪，枪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蓝的、金的、白的，交织在一起。他举起枪，枪尖对准崖顶，一道光柱射出去，刺破风雪，照在崖顶上。崖顶的人影慌乱起来，有人喊，有人跑，有人举起弓，箭还没搭好，手就抖了。

“够了。”萧策翻身下马，从沈砚手里接过一面盾牌，“我上去。”沈砚脸色一变：“王爷！末将去！”萧策摇头：“你太重，走那条路容易踩塌。”他指着那条窄路，“我轻，我上。”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萧策说的对，但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萧策把盾牌举在身前，踏上那条窄路。雪很滑，风很大，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没有低头看悬崖，只是盯着崖顶。萧惊澜站在下面，抱着枪，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云曦站在他身边，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阿桃短刃在手，随时准备冲上去。白虎金色的神瞳盯着那道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老黑三颗脑袋都竖起来，六只眼睛一眨不眨。

崖顶的守军开始放箭。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当当的响声，震得萧策手臂发麻。他没有停，一步一

步往上走。有人从崖顶推下一块石头，石头砸在盾牌上，盾牌裂了一道缝。他晃了晃，稳住了。又一块石头砸下来，盾牌碎了。他把碎盾扔了，继续往上走。

崖顶的守军慌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怕箭，不怕石头，不怕死。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有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手抖得割不下去。萧策爬上崖顶，站在他们面前，浑身是雪，脸上有血，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守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那些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杆还滴着血的长枪，忽然就哭了。没有人想死，他们只是跟错了人。

萧策转过身，望着崖下那片雪原。沈砚带着人正往上爬，萧惊澜抱着枪跟在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他笑了，笑得很淡，比雪光还淡，但很真。

傍晚的时候，鹰嘴崖上亮起了火把。不是诸天殿的黑旗，是北境的虎旗。旗是赵老三用棉袄改的，灰色的，在风雪中摇摇晃晃。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北境的旗。

萧策站在崖边，望着远处那片茫茫雪原。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下一个据点在百里外。”萧策点头：“明天去。”沈砚没有问为什么。

夜里，火堆旁挤满了人。萧策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赵老三指着那几个刚拿回来的据点：“王爷，这几个地方，以前都是咱们的。现在都拿回来了。”萧策点头。赵老三犹豫了一下：“王爷，诸天殿主不会善罢甘休。”萧策望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雪原：“我知道。”赵老三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萧策沉默了一息：“等。等他们来。等

他们累。等他们撑不住。”赵老三没有再问。

萧惊澜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眉头皱了一下，又继续喝。萧惊澜蹲在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我们今天又打赢了。”萧策点头：“嗯。”萧惊澜又问：“那明天还打吗？”萧策望着那片黑暗：“打。”萧惊澜握紧枪：“那我跟你一起。”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站在崖边，望着北方。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北边有消息了。”他把一份密报递过来。萧策接住，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写字的人手在发抖：“诸天殿主出关，率主力南下。先锋已过北冥山，直奔北境。”萧策把密报折好，收进怀里。沈砚看着他：“王爷，他们来了。”萧策点头：“我知道。”沈砚握紧刀柄：“末将去准备。”萧策摇头：“不急。”沈砚愣了一下。萧策望着那片黑暗：“让他们来。等他们到了，再说。”沈砚没有再问。

天亮的时候，萧策站在崖边，望着北方。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惨白惨白的，照在雪原上，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紧握长枪的手上。萧惊澜抱着枪，站在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他们什么时候来？”萧策低头看着他：“快了。”萧惊澜点点头，没有再问。

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萧策站在那里，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身边，是他弟弟，是他兄弟，是他用命在守的土地。远处，那片雪原上，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像一条从黑暗中探出的舌头，舔舐着这片土地。他握紧长枪，轻声说：“来了。”

第18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