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京都来客，最后摊牌

新皇认输的第十天，京都又来人了。不是太监，不是圣旨，是一个老熟人。李怀远。

他骑着一匹瘦马，穿着一身旧袍，没有带随从，一个人从南边走来。赵老三站在矮墙上，独臂攥着刀柄，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眯起眼：“王爷，来人了。好像是李怀远。”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让他进来。”

李怀远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萧策面前，单膝跪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萧策低头看着他：“起来。”李怀远没有动。萧策又叫了一声：“李怀远。”李怀远抬起头，眼眶通红：“北王殿下，末将无能，末将该死。”萧策看着他：“你死不了。”他伸出手，把李怀远扶起来。

李怀远站起来，腿还在抖。他比冬天更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鬓角全白了。他看着萧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血丝，看着他鬓角那几根白得刺眼的头发，眼泪就下来了。“殿下，末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萧策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李怀远低下头，擦了擦眼睛：“新皇不甘心。他还在调兵，想最后一搏。”萧策点头：“我知道。”李怀远抬起头：“您知道？”萧策望着那片旷野：“知道。他调了多少人？”李怀远沉默了一息：“两万。都是新兵，没打过仗。”萧策笑了：“他急了。”李怀远愣了一下：“您不担心？”萧策摇头：“不担心。新兵，打不了仗。他越急，越打不赢。”李怀远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

夜里，火堆旁挤满了人。萧策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舆图。李怀远坐在他对面，捧着碗，喝着热汤，喝一口，叹一口气。“殿下，”他忽然开口，“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萧策看着他：“说。”李怀远放下碗：“末将想留在北境。”萧策愣了一下：“留在北境？”李怀远点头：“末将老了，打不动了。就想找个地方养老。”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北境苦。”李怀远笑了：“苦了一辈子，不怕苦。”萧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萧铁柱走上来，拄着木棍，在李怀远身边坐下。他看着李怀远，看了很久：“老东西，你也来了。”李怀远愣了一下：“你认识我？”萧铁柱笑了：“认识。你年轻的时候，在北境打过仗。那时候你还不是将军，是个小兵。”李怀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你是萧铁柱？”萧铁柱点头。李怀远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没死！”萧铁柱笑了：“没死。命硬。”两个老头看着对方，眼泪就下来了。

萧惊澜抱着枪，蹲在火堆边，看着那两个老头。他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很高兴。他站起来，走到萧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他们哭了。”萧策低头看着他：“那是高兴。”萧惊澜不明白：“高兴为什么要哭？”萧策想了想：“因为等了太久。”萧惊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蹲回去。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南方。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李怀远说的是真的。新皇还在调兵，两万人，已经在路上了。”萧策点

头：“我知道。”沈砚看着他：“咱们怎么办？”萧策望着那片黑暗：“不等了。”沈砚愣了一下：“不等了？”萧策转过身，看着他：“进京。”沈砚脸色一变：“王爷，您要进京？”萧策点头：“进京。找他。把话说清楚。”沈砚握紧刀柄：“末将跟您去。”萧策摇头：“你留下。北境需要你。”沈砚急了：“可是——”萧策抬手制止他：“我带阿桃去。”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亮的时候，萧策站在营地中央，面前是那些老兵和百姓。他们站在那里，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着，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但他们的眼睛，都亮着。萧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我要进京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去找新皇，把话说清楚。我不带兵，只带几个人。你们不用担心。”他看着那些残缺的身体，那些沧桑的脸，“等我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萧策。萧策笑了，笑得很淡，比晨光还淡，但很真：“我会回来的。”他转过身，翻身上马。萧惊澜被他抱起来，坐在他前面，枪横在膝上。阿桃上了另一匹马。白虎从营地里走出来，金色的神瞳在晨光中一闪一闪。老黑从城下爬起来，三颗脑袋都竖起来，六只眼睛亮晶晶的。

萧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守了半辈子的土地，一夹马腹：“走。”战马朝南方奔去。身后，赵老三站在矮墙上，独臂挥舞着：“王爷——早点回来——”声音在风中飘散，越来越远。

第2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