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归途似虹，北境长存

回北境的路，萧策走得比来时快。不是急着回去，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骑在马上，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的气息，暖洋洋的。萧惊澜靠在他怀里，抱着枪，望着那片渐渐变绿的原野，小脸上满是欢喜。

“哥，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打仗了？”他仰着头问。萧策低头看着他：“不打了。”萧惊澜又问：“那皇帝会不会反悔？”萧策想了想：“不会。”萧惊澜不明白：“为什么？”萧策望着前方那片茫茫旷野：“因为他怕了。”萧惊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阿桃策马跟在后面，短刃藏在袖子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她的腿伤已经好透了，走起路来不再一瘸一拐，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短刃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白虎跟在她身边，金色的神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老黑跟在最后，三颗脑袋都竖起来，六只眼睛一眨一眨，像六盏灯。

走了两天，他们经过了那座小城。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熙熙攘攘。萧策策马走过长街，百姓们纷纷让开。那个小孩还站在路边，手里举着糖葫芦，仰着头看他。萧策勒住马，低头看着他。小孩的娘又要拉他跪下，萧策抬手制止了她。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小孩：“糖葫芦，我买了。”小孩愣了一下，接过银子，把糖葫芦递过去。萧策接过糖葫芦，递给萧惊澜。萧惊澜接过去，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萧策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傍晚，北境到了。矮墙还是那道矮墙，但墙上的旗换了新的。虎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远不会降下的旗。赵老三站在矮墙上，独臂攥着刀柄，望着南方。他看见萧策，眼睛一亮，嗓子喊劈了：“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营地里的人纷纷跑出来，有人端着碗，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还穿着睡觉的衣裳。他们看着萧策，看着这个浑身是土、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眼泪就流下来了。

萧策勒住马，翻身下来。萧惊澜从他怀里跳下来，抱着枪，跑进营地。白虎跟在他后面，老黑跟在后面，阿桃跟

在后面。赵老三从矮墙上跳下来，独臂抱住萧策，放声大哭。萧策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萧铁柱拄着木棍走过来，站在萧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回来了？”萧策点头：“回来了。”萧铁柱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怀远从营地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旧袍，没有穿铠甲。他走到萧策面前，单膝跪下：“王爷，末将等您很久了。”萧策把他扶起来：“起来。”李怀远站起来，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夜里，火堆旁挤满了人。萧策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赵老三指着图上那几个地方：“王爷，这几个据点，咱们都修好了。”萧策点头。赵老三又指着另外几个地方：“这几个，还在修。快了。”萧策点头。赵老三放下手，看着萧策：“王爷，皇帝真的不打了？”萧策点头：“不打了。”赵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敢情好。咱们也能歇歇了。”

萧惊澜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干粮，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问：“哥，我们以后干什么？”萧策低头看着他：“种地。”萧惊澜愣住了：“种地？”萧策点头：“种地。种树。养鱼。”萧惊澜想了想，笑了：“那我要种一棵大树。比王府那棵还大。”萧策也笑了：“好。”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北方。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新皇不会反悔吧？”萧策摇头：“不会。”沈砚看着他：“您怎么知道？”萧策望着那片黑暗：“因为他没有退路了。”沈砚没有再问。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站在他身边：“萧惊渊，你终于可以歇歇了。”萧策点头：“嗯。”云曦看着他：“累吗？”萧策沉默了一息：“累。”云曦笑了：“那以后就别走了。”萧策也笑了：“不走了。”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花草的清香。北境的春天，真的来了。

第2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