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春耕学堂，梦中母子

北境的春天彻底来了。不是那种慢慢来的春天，是忽然就来了。一夜之间，草长高了一截，野花开了一片，连风都变得软绵绵的，吹在脸上不再生疼。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那片渐渐变绿的土地，看了很久。赵老三走上来，独臂攥着刀柄，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旷野。

“王爷，今年庄稼肯定好。”赵老三忽然开口。萧策转头看着他：“你还会看庄稼？”赵老三笑了：“不会。但我看天。这天，好。”萧策也笑了。

萧铁柱拄着木棍走过来，眯着眼看天。他比去年更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精神还好。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要是早几年不打仗，北境也不会这么穷。”萧策没有说话。萧铁柱转过头，看着他：“王爷，您打算一直守在这儿？”萧策点头：“嗯。”萧铁柱笑了：“那敢情好。我也有个地方养老了。”

学堂里，萧惊澜正教孩子们识字。他站在那块木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字，念北。北方的北。北境的北。”孩子们跟着念：“北。”他指着第二个字：“这个字，念境。边境的境。北境的境。”孩子们跟着念：“境。”他指着第三个字：“这个字，念是。是不是的是。”孩子们跟着念：“是。”他指着第四个字：“这个字，念家。家里的家。北境的家。”孩子们跟着念：“家。”

萧惊澜教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打仗。孩子们学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春天的星星。云曦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阿桃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午后，萧惊澜蹲在矮墙边，抱着枪，看着那片野花。他伸手摘了一朵，别在耳朵上，跑过去给云曦看：“嫂子，好看吗？”云曦正在晾衣服，低头看着他，笑了：“好看。”萧惊澜又跑过去给阿桃看：“阿桃姐姐，好看吗？”阿桃正在擦刀，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认真脸，嘴角慢慢翘起来：“好看。”萧惊澜满意了，又跑回去蹲在

矮墙边，继续摘花。

夜里，萧惊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冰原上，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风很大，雪很厚，但他不冷。他抱着枪，站在那里，等。等了很久，远处出现了一个人。一身白衣，长发飘飘，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萧惊澜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就下来了。

“娘……”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云若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惊澜，你长大了。”萧惊澜摇头：“我没有长大。我还是这么小。”云若笑了：“心里长大了。娘看得出来。”萧惊澜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云若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萧惊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萧策怀里，身上盖着厚披风。萧策低头看着他：“做噩梦了？”萧惊澜摇头：“不是噩梦。是娘。”萧策的手顿住了。萧惊澜看着他：“哥，我梦见娘了。她来看我了。”萧策沉默了很久：“她说了什么？”萧惊澜想了想：“她说，心里长大了。她看得出来。”萧策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天亮的时候，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北方。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二爷昨晚——”萧策抬手制止他：“他梦见娘了。”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好事。”萧策点头：“是好事。”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站在他身边：“萧惊渊，你想娘吗？”萧策沉默了一息：“想。”云曦看着他：“那你怎么不梦她？”萧策摇头：“她不来看我。”云曦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萧策的手很凉，她的手也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暖了。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北境的春天，深了。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北方，轻声说：“娘，我也想你了。”

第2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