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归山守诺

——花和尚重返二龙山，禅杖埋雪伴故人

一、林冲殁后，心灰意冷

崇宁八年八月十五，林冲自刎于梁山忠义堂后静室，全寨缟素。

鲁智深三日不语，独坐灵前，手中念珠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他与林冲，情同手足。

野猪林一杖救其性命，大相国寺一别成永诀；

梁山聚义，虽不多言，然每逢战阵，必互为犄角。

如今林冲已去，鲁智深顿觉世间再无牵挂。

夜深人静，他抚着六十二斤水磨镔铁禅杖，喃喃道：“兄弟，你走了，洒家留这水泊，还有何意？”

次日，他登忠义堂，对宋江道：“哥哥，林教头既逝，洒家心如枯井。今欲回二龙山，守那宝珠寺旧基，了此残生。”

宋江惊问：“二龙山早并入梁山，荒废多年，何苦独守？”

鲁智深摇头：“非为守山，乃为守诺。当年与杨志、武松共夺二龙山，曾言‘若有一人先死，余者当守其魂’。如今林冲虽非二龙山旧部，然洒家心中，他亦是兄弟。且二龙山清净，远离杀伐，正合修持。”

吴用知其意决，低声道：“花和尚性烈如火，今转求静，实因悲极生悟。强留反伤其道。”

宋江含泪允之。

二、辞别众友，孤身下山

临行前夜，武松提酒来访。

二人对坐崖边，月照寒江。

武松举碗：“哥哥此去，可还回来？”

鲁智深大笑，声震山谷：“洒家若想回来，便回来；若不想，便不回。天地为家，何须定所？”

然眼中却有泪光。

次日清晨，全寨头领送至金沙滩。

李逵哭道：“鲁大哥若走，铁牛也随你去种菜！”

鲁智深拍其肩：“你留下，替洒家多砍几个高俅狗腿！”

又对宋江拱手：“哥哥若得招安，莫忘林教头血仇；若不得，亦莫强求。顺天应人，方是大道。”

言毕，背起禅杖、戒刀，青布直裰，赤脚踏雪，独自下山。

背影渐远，唯闻山风呼啸，似诵《金刚

经》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三、重返二龙山，荒寺寂寥

七日后，鲁智深抵二龙山。

昔日雄关险隘，今已藤蔓缠墙；

宝珠寺殿宇倾颓，佛像蒙尘；

邓龙旧尸早已化土，唯余一口枯井，水清如镜。

他动手清扫，一日一夜，清出正殿。

又掘地三尺，将禅杖埋于殿前老松之下，只露杖头在外，权作香炉。

“此杖杀过镇关西，打过崔道成，劈过邓龙，护过林冲……今日歇了。”

当晚，他燃松枝为烛，面佛而坐，首次真正诵经：“南无阿弥多婆夷……”

声虽粗犷，却字字虔诚。

四、武松暗随，兄弟重逢

原来武松放心不下，悄然尾随。

见鲁智深埋杖诵经，知其真欲归隐，遂现身：“哥哥若修道，小弟愿为护法。”

鲁智深大笑：“你这行者，也学人做和尚？”

武松正色：“我本带发修行，今见哥哥归真，方知杀戮终非究竟。不如共守此山，待天下清平。”

二人遂合力修葺寺院，辟菜园，凿山泉，养鸡犬。

白日耕田，夜则论道。

鲁智深讲《维摩诘经》，武松说《达摩血脉论》，

一粗一细，一刚一柔，竟成绝妙道侣。

五、山中岁月，禅心渐明

冬去春来，二龙山草木复荣。

鲁智深不再饮酒吃肉，唯食野菜、山薯。

偶有猎户上山，他劝其放下弓箭：“杀生造业，不如种豆。”

山下村人闻“花和尚”归来，纷纷携子来拜，求其驱邪治病。

鲁智深以禅杖点地，诵咒焚符，病者多愈。

人皆称“鲁真人”，不敢呼其旧号。

一日，暴雨倾盆，山洪暴发。

鲁智深冒雨背老妪下山，浑身湿透，染风寒数日。

武松煎药侍奉，叹道：“哥哥救人，不顾己身，真菩萨心肠。”

鲁智深笑：“洒家不过一莽和尚，哪懂菩萨？只知见苦不救，

非丈夫也。”

六、遥闻梁山事，不动如山

崇宁九年春，戴宗飞报：朝廷再遣张叔夜招安，宋江或将受诏。

鲁智深听罢，默然良久，只道：“哥哥自有主张，洒家在此，为他诵经祈福便是。”

又闻高俅未诛，林冲仇未报，他握紧戒刀，眼中怒火一闪，旋即闭目：“因果自有天理，强求反乱心神。”

自此，他每日晨起，向东京方向焚香三炷，

一祭林冲，一祭晁盖，一祝梁山兄弟平安。

七、禅杖埋处，即是道场

某夜，月明如昼。

鲁智深梦中见林冲立于殿前，白衣胜雪，微笑不语。

醒来，他披衣出户，至禅杖埋处，轻抚松树：

“兄弟，你来看我了？”

风过松涛，似有回应。

他盘膝而坐，直至天明。

从此，二龙山宝珠寺虽无香火鼎盛，却有真修实行。

鲁智深与武松，一守东厢，一居西舍，

不立门派，不收弟子，唯以慈悲度日。

江湖传言：“花和尚归山，黑旋风落泪；行者伴修，二龙成净土。”

而那柄埋于雪下的禅杖，

在春阳融雪时，竟生出一圈青苔，

如莲花绽放，清净庄严。

登场人物信息：

-鲁智深：绰号“花和尚”，四十岁，天猛星，林冲死后心灰，归隐二龙山，埋禅杖修道。

-武松：绰号“行者”，二十九岁，天勇星，暗随鲁智深，共守宝珠寺，弃杀修慈。

-宋江：绰号“及时雨”，三十七岁，天魁星，含泪送别，尊重其志。

-李逵：绰号“黑旋风”，二十九岁，天杀星，哭求同去，被鲁智深劝留。

-戴宗：绰号“神行太保”，三十五岁，天速星，传递梁山消息至二龙山。

-林冲（追忆）：绰号“豹子头”，四十一岁，天雄星，虽已逝，其魂牵动鲁智深归隐之念。

时间：北宋徽宗崇宁八年九月至崇宁九年春（公元1109年秋至1110年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