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弓冷清风

——小李广归山守旧誓，神箭藏匣伴月明

一、功高心倦，思归故岭

崇宁十年夏，梁山泊自受招安诏后，整军待命，将赴江南征讨方腊。

寨中气氛凝重，人人知此战凶多吉少。

花荣独坐忠义堂西楼，手抚祖传宝雕弓，目光遥望西南——那是清风山的方向。

他本是青州清风寨副都头，因救宋江，怒杀刘高，火烧寨栅，被迫落草。

上梁山后，屡建奇功：射落童贯帅旗、破呼延灼连环马、八面埋伏定乾坤……

“小李广”之名，威震河北，连辽国细作亦称：“南朝有神射手，百步穿杨，箭出无虚。”

然功名愈盛，心愈寂寥。

夜深人静，他常忆起清风山岁月：

——与燕顺、王英共饮松醪；

——于鹰愁涧试箭惊鹿；

——月下教秦明之子挽弓……

更难忘者，是那句对宋江的誓言：“哥哥若有一日归正，花荣愿解甲归山，不恋功名。”

如今招安已成，而林冲自刎、鲁智深归隐、穆弘北去，昔日兄弟星散。

花荣知此去方腊，十死无生。

他非惧死，而是忽然明白：

英雄不必死于战场，亦可归于青山。

二、辞别宋江，再续前诺

一日黄昏，花荣登忠义堂，向宋江长揖：“哥哥，小弟欲回清风山，守旧寨基业，教习乡勇，以待天时。”

宋江愕然：“贤弟正当盛年，箭术冠绝天下，征方腊正需你为先锋，何忍离去？”

花荣淡然一笑：“某之箭，可射敌酋，亦可射雁祭友。然若为朝廷卖命，屠戮同道，非我本心。且清风山乃我起事之地，寨毁人散，若不归理，恐成荒鬼之墟。”

吴用低语：“花荣去意已决，强留反失其志。且留一脉于外，或为梁山留退路。”

宋江凝视花荣良久，见其目中澄澈如泉，知其非逃战，乃守心。

遂叹道：“贤弟若去，望常燃烽火。若闻我等被困，即刻来援。”

花荣郑重叩首：“哥哥若南征不利，清风山必举义旗

，断其粮道！”

三、燕顺、王英随行，三雄再聚

消息传出，燕顺（绰号“锦毛虎”）、王英（绰号“矮脚虎”）急至：“哥哥若归清风山，我等岂能独留？”

原来二人自上梁山后，虽列地煞，却始终念及旧寨。

扈三娘亦劝王英：“你性躁，不如随花荣兄归山，修身养性。”

三人遂率旧部五十人，携弓弩、粮秣，轻装离寨。

临行，花荣至忠义堂英烈碑前，焚香祭林冲、鲍旭、樊瑞：“诸位兄长，花荣暂别。若天不亡义，他日再会。”

又取箭囊中三支白羽箭，插于碑前：“一箭祭忠，一箭祭义，一箭祭兄弟情。”

四、重返清风，重整旧寨

六月，三人抵清风山。

昔日山寨，早已藤蔓蔽墙，箭楼倾颓，唯余半截“替天行道”旗杆斜插山崖。

花荣不悲反喜：“正好重建，不留旧怨。”

他亲率众人伐木筑寨，修箭楼、挖陷坑、设鹿角。

更于山顶立一石台，名曰“射月台”——每夜登台，挽弓向月，不射，只观。

燕顺掌内务，开垦梯田；

王英训乡勇，教以刀盾；

花荣则设“箭塾”，收贫家子弟，授以射艺、礼义。

凡入塾者，首学《孝经》，次习挽弓。

花荣言：“弓可杀人，亦可护人。心正，则箭正。”

五、神箭藏匣，不为杀伐

自此，花荣再未开杀戒。

有流寇犯境，他仅射其马腿，使其溃逃；

有官府索人，他登台一箭，射落对方帽缨，示警而已。

百姓感其德，称“花将军”，不敢呼“小李广”。

一日，王英问：“哥哥箭术通神，何不显威？”

花荣望云答：“昔日射敌，为义；今日藏锋，亦为义。杀一人易，救百人难。今我守此山，使十里无盗，百户安眠，胜过万箭穿心。”

六、遥闻南征，心系水泊

崇宁十一年春，戴宗飞报：梁山军征方腊，损兵折将，秦明、董平、张清皆殁，宋江困于杭州。

花荣闻讯，彻夜未眠。

次日，他登射月台，取祖传宝弓，搭箭向南——

却不发射，只拉满弓弦，默祷三声。

随后，命王英率三百精锐，潜入淮南，专劫方腊粮船；

遣燕顺联络沂水、青州豪杰，散布“梁山援军将至”之谣。

虽未亲至战场，却以奇策牵制敌后，助宋江脱困。

宋江后闻，泪洒衣襟：“花荣虽不在阵，胜在千军！”

七、弓冷月明，青山长守

此后数年，花荣终老清风山。

他拒朝廷征召，不受官职，唯以“乡义团练使”自居。

金兵南下时，率子弟抗敌，箭无虚发，保一方平安。

临终前，他召弟子至榻前，交出宝雕弓与箭囊：

“弓可传，箭可授，唯‘义’字不可失。若为私利开弓，宁折此弓！”

言毕，含笑而逝，年四十八。

葬于射月台下，墓前无碑，唯立一石弓——

弓弦朝南，指向梁山；弓背向北，护佑乡民。

月明之夜，山民犹闻松风如弦，似小李广夜巡故岭，

箭未发，心已至；人虽逝，义长存。

登场人物信息：

-花荣：绰号“小李广”，三十岁，天俊星，辞别梁山，归隐清风山，设箭塾、训乡勇，终老故岭。

-燕顺：绰号“锦毛虎”，三十六岁，地豪星，随花荣归山，掌理内务，开垦山田。

-王英：绰号“矮脚虎”，三十四岁，地横星，训乡勇、率奇兵，性情渐稳。

-宋江：绰号“及时雨”，三十九岁，天魁星，理解花荣归隐之志，遥寄厚望。

-吴用：绰号“智多星”，三十八岁，天机星，洞察花荣守心之志，劝宋江勿强留。

-戴宗：绰号“神行太保”，三十七岁，天速星，传递南征战报至清风山。

-扈三娘：绰号“一丈青”，二十六岁，地英星，劝王英随花荣归山，修身养性。

时间：北宋徽宗崇宁十年六月至崇宁十一年春（公元1111年夏至1112年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