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荒林救义

——鲁智深禅杖震野猪，柴进庄上棒打洪教头

一、野猪林中禅杖起

崇宁二年五月，烈日灼空，官道尘扬。林冲脚面烫伤溃烂，每行一步，如踏刀尖。董超、薛霸假意搀扶，实则催逼如赶牲畜。行至一处密林，古木参天，藤蔓蔽日，鸟雀无声——正是野猪林。

“此处僻静，正好歇脚。”薛霸狞笑，解下水火棍，假意为林冲松枷。林冲心知大限将至，闭目待死。

忽听林深处一声霹雳：“洒家在林子里听你多时！”

话音未落，一条铁禅杖破空飞来，“铛”地击飞水火棍，直插树干，颤动不止。董、薛二人惊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个胖大和尚从松树后跃出，皂布直裰，挎戒刀，手持六十二斤浑铁禅杖，正是鲁智深！

“狗贼！敢害我兄弟！”鲁智深怒目圆睁，禅杖横扫。二人跪地求饶，抖如筛糠。林冲急呼：“师兄不可！他二人受高俅指使，杀之无益，反累我罪加一等。”

鲁智深收杖，咬牙道：“若非兄弟情分，洒家今日便送你二人去见阎罗！”遂割断林冲索子，背起行囊，一路护送。

自此，鲁智深昼伏夜行，暗随左右。遇店必先查探，逢林必先潜入。直至沧州界内，人烟稠密，方现身告别：“兄弟，前路已安，洒家回东京也。若有难处，只管报我名号！”

林冲含泪拜别。英雄相惜，不在言语，而在生死之际的挺身而出。

二、柴家庄上客如云

林冲与公差行至沧州不远，天色将晚。董超、薛霸因鲁智深震慑

，态度大变，竟主动寻宿。村口酒店小二闻是配军，本欲驱逐，忽压低声音：“前面柴大官人庄上，专接天下好汉。你等若投他，或有照应。”

三人遂往。行不多时，见庄院宏阔，门楼高耸，匾书“招贤纳士”。庄客引至厅堂，未及通报，一青年迎出——锦袍玉带，眉宇轩昂，正是柴进。

“久仰豹子头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柴进亲执林冲手，命解枷设宴。席间珍馐罗列，美酒盈樽。林冲感其厚待，却仍自称“罪囚”，不敢放肆。

正饮间，庄客报道：“洪教师来了。”

但见一人歪戴头巾，挺胸凸肚，大步而入。此人乃柴进聘任的枪棒教师洪教头，自恃武艺，素来傲慢。

柴进引见：“此乃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武师。”

洪教头冷笑：“流配犯也配称教头？莫不是借名骗酒食！”

林冲低头不语。柴进愠怒：“休小觑他！”

洪教头跳起：“我不信！敢与我使一棒看？”

三、月明地上棒争锋

柴进早知洪教头虚浮，又敬林冲真才，当即笑道：“也好！且较量一番。”命取二十五两银锭为彩头，故意掷于地上。

林冲初辞：“小人有枷，不便比试。”

柴进即赠十两银予公差，开其枷锁。

月升中天，庭中如昼。洪教头脱衣扎裙，摆出“把火烧天势”，喝道：“来！来！来！”

林冲横棒，凝神立“拨草寻蛇势”，心中默念：“柴大官人要我赢他。”

洪教头举棒劈顶，林冲佯退。洪教头急进，脚步已乱。林冲看准时机，棒从地下一扫，直击其臁儿骨。洪教头“扑通”倒地，棒飞人仰，羞愧难当，踉跄出庄，再不敢回头。

柴进大喜，举杯庆贺，又赠林冲二十五两大银，并修书两封，嘱其递与沧州牢城营管营、差拨：“此二人与我交厚，必厚待于你。”

林冲再拜：“大恩难报！”

柴进扶起：“英雄落难，天下共惜。何言报答？”

次日，林冲辞别，枷锁重戴，踏上赴牢之路。身后，柴家庄灯火渐远；前方，沧州牢城黑影如兽。然经此一役，林冲心志愈坚——江湖尚有义士，人间未绝公道。

登场人物信息：

-鲁智深：绰号“花和尚”，三十五岁，大相国寺僧人，林冲结义兄长，于野猪林救其性命，力能伏虎，义薄云天。

-林冲：绰号“豹子头”，三十五岁，原八十万禁军教头，被刺配沧州，武艺精绝，隐忍中藏刚烈。

-柴进：绰号“小旋风”，二十八岁，后周皇室嫡裔，仗义疏财，专接天下豪杰，礼贤下士。

-洪教头：无正式绰号，约四十岁，柴进庄上枪棒教师，虚有其表，骄狂自负，被林冲一棒打翻。

-董超：押解公差，四十岁，绰号“董端公”，曾欲谋害林冲，后因鲁智深威慑而收敛。

-薛霸：押解公差，四十二岁，绰号“薛端公”，凶残阴毒，同被鲁智深震慑。

时间：北宋徽宗崇宁二年五月下旬（公元1103年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