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一炷香

漩涡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玄机子抬头看了一眼，黑光从体内爆发，青色漩涡瞬间碎裂。林霜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血来。

苏婉清的绿色灵力立刻缠上她的身体，开始修复断裂的肋骨。

“差距太大了。”林霜咬牙，“他根本没用全力。”

秋月姗知道。玄机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原地，脚步都没移动过。他在玩。像猫捉老鼠，先让猎物跑一跑，等跑不动了再一口咬断脖子。

柳如烟冲了上去。短剑在手中翻转，剑刃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光。玄机子看着她的剑，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柳如烟。你师父没教过你，不要用命去拼？”

“我师父？”柳如烟的声音很冷，“我师父是阁主。不是你。”

短剑刺向玄机子的心口。玄机子侧身避开，但柳如烟的剑像是长了眼睛，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继续刺向同一个位置。

“柳家剑法。”玄机子点头，“你父亲当年创的。可惜他只教了你招式，没教你心法。没有心法的剑招，只是花架子。”

他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短剑停在他心口前三寸处，纹丝不动。柳如烟用力抽剑，抽不出来。

“二十六年前，你带着那个孩子逃出万法阁。我让玄冥把你抓回来，关在思过崖上。”玄机子看着她，“二十六年，你每天都在想怎么杀我。但你没有机会。因为你太弱了。”

他松开手指，一掌拍在柳如烟肩上。柳如烟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娘！”姜砚的声音从阵法中央传来。

“别分心！”柳如烟喊道，“修你的裂缝！”

她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短剑还在手里，剑尖上沾着自己的血。

秋月姗挡在她身前。“柳姨，您退后。”

“不退。”柳如烟推开她，重新面对玄机子，“我退了二十六年。不退。”

玄机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她一样倔。”他抬起手，黑光在掌心凝聚，“那就和她一样，死在这里。”

黑光化作一

条黑色的锁链，朝柳如烟缠来。锁链的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动弹的压迫感。柳如烟想躲，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秋月姗冲上去，一剑斩在锁链上。寒冰碎裂，锁链纹丝不动。林霜的青色漩涡从侧面撞上来，锁链晃了一下，没有断。孟河的雷龙从上方劈下来，锁链上的黑光暗了一瞬，但立刻恢复。

“让开。”柳如烟推开秋月姗，举起短剑。

她没有躲。她迎着锁链冲了上去。锁链缠上她的手腕，黑光顺着皮肤蔓延，像毒蛇一样钻进血管。柳如烟闷哼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冲。黑锁链勒进肉里，血从手腕上滴下来，但她没有停。

玄机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二十六年的恨，有二十六年的思念，有二十六年的等待。还有一样东西，他看不懂。

柳如烟冲到他面前，举起短剑，朝他心口刺去。玄机子抬手格挡，但柳如烟的剑没有刺向他的心口，剑尖在半空中转向，刺向他头顶的虚空裂缝。

短剑刺入裂缝边缘。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顺着短剑流入柳如烟的身体。她手腕上的黑锁链在银光中寸寸断裂。

“你……”玄机子的表情变了。

“我儿子是虚空灵根的持有者。”柳如烟笑了，“我体内流着他的血。他的血，能克制你的虚空之力。”

她拔出短剑，裂缝边缘的黑色又淡了一丝。但她自己的脸色也白了一分，银光在破坏玄机子的黑锁链，同时也在破坏她的经脉。

“娘！”姜砚的声音在发抖。

她转过身，面对玄机子。短剑上的银光在慢慢消散，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秋月姗冲到她身边。“柳姨，够了。”

“不够。”柳如烟摇头，“他还没死。”

“您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死就死。”柳如烟看着玄机子，“我活了五十多年，最痛快的日子只有三年。那三年里，有你爹，有小砚。够了。”

秋月姗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她握紧长剑，站到柳如烟身边。

“那就一起。”

林霜走过来，站在另一侧。孟河走过

来，***光闪烁。苏婉清和沈静走过来，一个掌心凝聚着绿色的治疗灵力，一个手持短刃。

六个人，面对着玄机子。

玄机子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

“一群疯子。”

他抬起双手，黑光在掌心凝聚。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烈。

地下空间开始震颤。头顶的裂缝在银光和黑光的双重作用下，扩大和收缩交替进行，边缘的黑色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

姜砚盘膝坐在阵法中央，两界镜在胸前急速旋转。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中涌出，灌入裂缝。他能感觉到裂缝在反抗，不是裂缝本身，是裂缝那头的“虚空”在反抗。它在抗拒修补，它在抗拒被封印。

他咬着牙，将全部灵力灌入两界镜。银光更亮了，裂缝收缩的速度加快了一分。但他的灵力也在急速消耗。丹田里的元婴闭着眼，脸色越来越苍白。

【灵力值：60%……50%……40%……】

不够。照这个速度，他的灵力会在裂缝完全封闭之前耗尽。

“快一点。”他对自己说，“再快一点。”

但快不了。修补裂缝不是修炼，不是突破，急不得。急了，裂缝会反弹。

玄机子的黑光撞上六人组成的防线。秋月姗的长剑、林霜的青色漩涡、孟河的雷龙、沈静的短刃、苏婉清的治疗灵力、柳如烟的银光短剑，六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勉强挡住了第一波。

第二波来了。比第一波更强。六人被震退数步，秋月姗的嘴角溢出血来，林霜的左手垂在身侧，像是断了。孟河的雷光暗了一半，沈静的短刃上全是裂纹。苏婉清的绿色灵力在急速消耗，她在同时治疗五个人，撑不了多久。

柳如烟的短剑上，银光已经快消失了。

“姜砚。”她的声音很轻，“还有多久？”

姜砚没有回答。他不能分心。一开口，灵力就会乱。

“还有一炷香。”秋月姗替他回答了。

“一炷香……”柳如烟握紧短剑，“够了。”

玄机子抬起手，第三波黑光在掌心凝聚。

“够了。”他说，“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