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湖岛血夜

第二十九章

湖岛血夜

那破空声来得毫无征兆，快如闪电，更带着一股阴毒刁钻的穿透力，直指邱尚广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

然而，邱尚广在察觉到墙壁异样的瞬间，心神已然高度戒备。《冰心剑典》赋予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感知，在破空声响起的前一刹那，便已让他心头警兆狂鸣！他甚至没有时间转身，更来不及格挡，只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妙到毫巅的角度，向左侧猛地一拧！

“嗤——！”

一道乌光，几乎是擦着他的右侧肋下飞过，冰冷的锋芒撕裂了外袍，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最终“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前的石墙之中，尾端犹在微微震颤。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毒芒的钢针！针身刻有细微的螺旋纹路，显然是某种歹毒的破罡暗器。

“谁？！”陆明轩在邱尚广遇袭的瞬间已然暴起，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后窗！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捏碎了一枚示警玉符，刺目的红光瞬间在石屋内炸开，化作一道光柱，冲破屋顶的遮蔽，在岛屿上空一闪而逝！这是昆吾派遭遇紧急情况、敌袭的最高级别示警信号！

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以及衣袂急速破风、仓皇远遁的声响。陆明轩那一剑显然击中了目标，但似乎并未将其留下。

邱尚广此时已稳住身形，肋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丝麻痹感顺着伤口蔓延，显然那钢针上淬有剧毒。他面色不变，《冰心剑典》灵力瞬间流转至伤处，冰凉的寒意将那麻痹感强行压下、冻结，同时体内那融合了佛力的奇异力量也随之而动，一股温润的、带着净化意味的气息悄然浸润伤口，将那丝丝缕缕的诡异毒性迅速驱散、化解。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暂时封住了毒性与血液。

他没有去管伤口，目光死死盯着钉入石墙的那枚幽绿毒针，又看向后窗那被陆明轩剑气划开的、兀自飘荡的破烂窗纸，眼神冰冷如刀。

是魔教！而且，对方并未走远，或者说，一直潜伏在附近，监视着这里！方才的偷袭，精准、狠辣、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若非自己反应够快，此刻恐怕已然中毒倒地，任人宰割。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掉自己这个看似“领头”的，或者说，是对其威胁最大的。

是百鬼门的余孽？还是……其他魔道势力？

“邱师弟，你怎么样？”陆明轩退回邱尚广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外，同时关切地问道。

“无妨，皮外伤，毒已解。”邱尚广言简意赅，目光落在那枚毒针上，“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一击不中，立刻远遁，行事果断狠辣，是专业杀手。”

“此地已成陷阱！”陆明轩脸色铁青，方才的示警信号已然发出，但岛上却没有任何同门赶来接应，这本身就已说明问题——要么岛上已无足够力量回应，要么……那掌控阵法的“同门”本身就有问题！他想起了先前阵法那丝滞涩的回应，心头寒意更甚。

“苏师妹他们还在下面！”邱尚广心中一凛。敌人既然在此设伏偷袭，难保不会对码头下的苏晴等人下手！

“走！立刻下去汇合！”陆明轩当机立断。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冲出石屋，朝着来时的废弃码头方向疾掠而去。沿途，两人灵识全开，目光如电，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然而，一路出奇的平静。没有第二次偷袭，没有敌人现身阻拦。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那愈发浓郁、令人不安的死寂。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邱尚广和陆明轩的心，悬得更高。敌人隐在暗处，一击不中便不再露面，显然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很快，两人回到了那处隐蔽的废弃码头。拨开垂落的铁线藻，只见苏晴、王岩等人依旧保持着防御阵型，警惕地守在水道出口附近，并未遭遇袭击。见到邱尚广和陆明轩安然返回（虽然邱尚广衣衫破损，染有血迹），众人都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到陆明轩阴沉如水的脸色，心又提了起来。

“陆师兄，邱师兄，上面……”苏晴急声问道。

“岛上情况有异。值守石屋遇袭，有同门留下的战斗痕迹和腰牌，但人不知所踪。方才我们遭遇偷袭，对方一击即走，身份不明。”陆明轩快速说道，声音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返回岸边，再做打算！”

“离开？”王岩急道，“可岛上也许还有其他同门被困，我们……”

“若有同门被困，我们更需从长计议！”邱尚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敌暗我明，且对方能在此地设伏，掌控（或影响）阵法，实力不明。我们贸然深入，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自投罗网，全军覆没。先退出去，联络其他可能赶来的队伍，集中力量，方是上策。”

众人也知形势危急，不再多言。陆明轩率先跃入水中，李晨、苏晴等人也迅速跟上，重新潜入那幽暗冰冷的水道。邱尚广最后一个入水，在入水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藤蔓和死寂笼罩的湖心岛，眼中寒光闪烁。

这落星湖，这曾经的同门据点，如今已然变成了一头蛰伏的、择人而噬的凶兽。而他们，险些成了送入兽口的第一批猎物。

必须尽快将此地剧变传出去！也必须弄清楚，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同门，是生是死！

水下回程，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沉重。每个人都感觉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那幽深的水道，也仿佛变成了通往地狱的甬道。

好在，回程一路有惊无险。众人顺着原路，悄然潜回了那处靠近岩台的乱石堆洞口。湿淋淋地爬上岸，顾不得处理湿透的衣衫，众人立刻在陆明轩和邱尚广的带领下，迅速远离湖边，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处隐蔽的风化岩台之上。

直到此刻，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水域和岛屿，众人才略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阴霾却丝毫未散。

“立刻尝试联系方焱、周清菡他们，以及其他可能正在赶来的同门！”陆明轩对苏晴下令，“用紧急传讯方式，告知他们落星湖已陷，有魔教埋伏，切勿靠近！让他们立刻向我们靠拢，或者前往备用汇合点‘赤风谷’！”

“是！”苏晴连忙取出数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开始尝试激发。然而，连续激发数枚，玉符光芒一闪便即黯淡，传递出的讯号波动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不行！这里的空间干扰太强了，传讯玉符的有效距离被大大压缩，而且似乎有额外的干扰力量存在，无法联络到远处！”苏晴脸色发白，急声道。

陆明轩脸色更加难看。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无法及时警告其他正在赶来的同门！方焱、周清菡他们，还有那些收到裂谷消息、正朝落星湖汇集的其他队伍，很可能正毫无防备地，一步步踏入魔教精心布置的陷阱！

“必须派人去通知！”陆明轩咬牙道，“邱师弟，你伤势如何？

可能……”

“我去。”邱尚广平静地接过话头。他肋下的伤口，在《冰心剑典》灵力和体内佛力的双重作用下，已无大碍，只是外袍破损，显得有些狼狈。“我对魔气与危险感知较为敏锐，且方才在岛上露过面，对方可能会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由我引开可能的追踪，你们伺机前往赤风谷，沿途尽可能留下警示标记，并尝试用最原始的方法（如烟火、特定记号）警示后来者。”

“不行！太危险了！”苏晴脱口而出，“你刚刚才遭遇偷袭……”

“正因为遭遇过，我才更了解他们的手段。”邱尚广摇头，目光坚定，“而且，我有把握脱身。反倒是你们，目标更大，若被魔教大队人马缠上，更难脱身。陆师兄，你带大家前往赤风谷，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可作为临时据点。我会设法将敌人引向相反方向，然后摆脱他们，再去与你们汇合。”

陆明轩深深地看着邱尚广，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自信。他知道，这个师弟的实力与心性，远超同侪，方才岛上那惊险一幕也证明了其应变与自保能力。此刻，这或许是唯一可行之法。

“好！”陆明轩重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复杂云纹的深紫色令牌，塞到邱尚广手中，“这是‘紫霄令’，可短暂激发一道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紫霄神雷’，但只能用一次，慎用！保重！”

邱尚广没有推辞，接过令牌收起：“放心。你们也保重，速去赤风谷。沿途务必小心。”

“邱师兄，你一定要小心！”王岩、李晨、赵明等人也红着眼圈道。

苏晴咬着嘴唇，眼中水光盈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一瓶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塞到邱尚广手里。

没有更多的时间儿女情长。邱尚广对众人一拱手，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虚影，如同融入了戈壁的风沙之中，朝着与赤风谷相反的、偏北的方向，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嶙峋的怪石之后。

陆明轩目送他远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与沉重，转身对众人道：“走！我们立刻出发，前往赤风谷！沿途注意隐蔽，留下警示记号！”

苏晴等人最后看了一眼邱尚广消失的方向，毅然转身，跟着陆明轩，朝着东南方向的赤风谷，快速潜行而去。

队伍一分为二，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两叶小舟，各自驶向未知的命运。

*

邱尚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在戈壁的阴影与岩石的缝隙间快速穿梭，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他没有刻意完全收敛气息，反而在掠出数里后，有意释放出一丝属于《冰心剑典》的、独特的冰寒灵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微弱萤火，虽不醒目，却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在钓鱼。用自身为饵，钓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为陆明轩他们的撤离创造机会，也为了……亲自确认，这落星湖周边，到底潜伏着多少敌人，属于哪方势力。

果然，在他离开落星湖区域约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遍布巨大风化蘑菇岩的区域时，追踪者，如期而至。

“咻！咻！咻！”

三道乌光，成品字形，毫无征兆地从右侧一片蘑菇岩的阴影中放射而出，直取邱尚广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速度奇快，与岛上石屋中那枚毒针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同一批人之手。

邱尚广早有准备，前冲之势不减，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挥出！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枚淬毒乌针被精准地磕飞，溅起几点火星。邱尚广手腕一抖，长剑顺势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剑气如霜，横扫向乌针射来的那片阴影！

“藏头露尾，出来！”

剑气过处，坚硬的蘑菇岩被切开一道平滑的裂口，石屑纷飞。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狸猫，自阴影中狼狈窜出，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气余波。正是之前在岛上偷袭邱尚广的那人！

此刻看得分明，此人身材瘦小，穿着一身与岩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怨毒与惊疑的三角眼。其手中，正扣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可连续发射的机括匣子，显然便是发射那毒针的暗器。

“只有你一个？”邱尚广持剑而立，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邱尚广，尤其是他肋下那处已然止血结痂的伤口，眼中惊疑不定。他的“蚀骨透髓针”淬有奇毒，中者灵力滞涩，痛入骨髓，即便修为高深，也绝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行动如常，甚至伤口都看不出中毒迹象！这小子，有古怪！

“不说？那就留下吧。”邱尚广懒得废话，脚步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长剑带起一蓬冰蓝色的剑光，如同盛开的冰莲，将蒙面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剑光未至，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然让蒙面人血液流转都滞涩了几分。

蒙面人怪叫一声，不敢硬接，身形急退的同时，手中机括匣子连连激发，无数淬毒乌针如同暴雨般射向邱尚广，试图阻其攻势。同时，他左手一扬，数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弹丸砸向地面。

砰砰砰！

弹丸炸开，化作大团浓密的、遮蔽视线的黑绿色毒烟，瞬间将两人周围数丈范围笼罩！毒烟翻腾，不仅阻隔视线，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致幻效果，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头晕目眩，灵力溃散。

然而，邱尚广面对毒针与毒烟，面色丝毫不变。《冰心剑典》灵力运转，体表自然浮现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淡金色微光的冰晶护罩，将射来的毒针尽数弹开、冻结。至于那毒烟，更是被护罩隔绝在外，丝毫无法侵入。甚至，他张口一吸，一股冰寒气流卷过，将身前的毒烟都吹散了几分。

“雕虫小技。”邱尚广冷哂，剑光丝毫不停，穿透稀薄的毒烟，直刺蒙面人咽喉！

蒙面人亡魂大冒，他赖以成名的毒针与毒烟竟然对此人毫无作用！眼见剑光临体，他再也顾不得隐藏，怪叫一声，身上灰褐色紧身衣骤然鼓胀，整个人如同吹气般膨胀了一圈，皮肤瞬间化为灰黑色，长出细密的鳞片，双手指甲暴长，化作乌黑锋利的爪子，竟是不再躲闪，反而一爪抓向邱尚广的剑锋！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漆黑毒液，直射邱尚广面门！

这是……半妖化？还是某种魔道炼体邪功？

邱尚广眼神一凝，剑势不变，只是剑身之上，那抹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堂皇正大、破邪诛魔的凛然剑意，轰然爆发！

“嗤！”

剑爪相交，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的轻响！蒙面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乌黑利爪，在接触淡金剑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瞬间消融、碳化！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条手臂在剑光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血与碎骨！

而那股喷出的漆黑毒液，在触及邱尚广身前那层流转淡金的冰晶护罩时，同样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蒸发，未能伤其分毫。

蒙面人遭受重创，眼中终于露出无边的恐惧，他再不敢停留，借着断臂的反冲之力，身形如同受创的夜枭，猛地向后倒飞，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符箓，就要捏碎逃遁。

“想走？”邱尚广岂容他逃脱。此人显然是魔教在此地的眼线与杀手，必须留下，拷问情报！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定！”

并非真言法术，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封镇”真意的冰金剑气，后发先至，瞬间点在了蒙面人捏着符箓的手腕之上！

蒙面人只觉手腕一麻，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灵力运转骤然停滞，那枚血色符箓脱手飞出。他还想挣扎，邱尚广的长剑已然如影随形，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冰寒的剑锋紧贴皮肤，刺骨的寒意与那令其妖化躯体本能战栗的淡金剑意，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说，你们是什么人？落星湖发生了什么？岛上其他魔教妖人在何处？同门是生是死？”邱尚广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蒙面人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黑血汩汩流出，气息萎靡。他感受着脖颈间那随时可能取他性命的剑锋，以及剑锋上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净化”力量，眼中挣扎片刻，最终被恐惧压倒。

“我……我说……饶、饶命……”他声音嘶哑颤抖，“我……我们是‘影楼’的外围杀手……奉命在此监视落星湖，狙杀……狙杀从裂谷方向过来的昆吾弟子……尤、尤其是你……”

影楼？邱尚广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比百鬼门更加神秘、更加纯粹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付得起代价，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魔教竟然雇佣了影楼的杀手？

“落星湖呢？是谁攻破的？岛上同门何在？”

“不……不是攻破……”蒙面人喘息着，眼中残留着惊恐，“是……是里应外合……三、三日前，有一批伪装成散修、受伤求援的圣火教高手混入了据点……他们，他们突然发难，配合外面接应的人，里应外合……值守的昆吾弟子大部分战死，小部分被俘……据点，据点现在已经完全被圣火教和黑煞门的人控制……他们，他们在岛上布下了‘化血炼魂大阵’，以被俘昆吾弟子的精血魂魄为引，准备……准备接引裂谷深处泄露的凶煞之力，炼制某种……可怕的魔宝……”

里应外合！化血炼魂大阵！以同门精血魂魄为引！

邱尚广眼中杀意暴涨，握剑的手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难怪岛上没有活人气息，只有战斗痕迹！那些同门，竟然遭此毒手！圣火教！黑煞门！好狠毒的手段！

“大阵在何处？被俘同门关在哪里？岛上现在有多少魔教妖人？首领是谁？”邱尚广强压怒火，一连串问题抛出。

“大……大阵核心在岛屿中央的‘观星台’……被俘的人……就关在观星台下的地牢里……岛、岛上现在有圣火教两位筑基后期的‘血焰使’，黑煞门一位筑基后期的‘铁屠’（他还活着！），还有他们各自手下，加起来不下三十人，其中筑基期就有七八个……我、我们影楼只负责外围狙杀和警戒，不参与核心之事……知道的就、就这么多了……饶、饶命啊……”

蒙面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因为失血和恐惧，气息越发微弱。

邱尚广心念电转，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据点已完全沦陷，同门死伤惨重，幸存者沦为血祭材料。敌人实力强大，且布有邪阵。陆明轩他们前往赤风谷，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但其他不知情的同门队伍，恐怕……

必须尽快破坏那邪阵，救出被俘同门！至少，也要将消息传出去，阻止更多人踏入陷阱！

但以自己一人之力，面对数十名魔修，其中更有数名筑基后期，硬闯无异于送死。必须智取，或者……等待援军？

等待，就意味着被俘同门时刻面临被炼化的危险，也意味着更多不知情的同门可能自投罗网。

不能等！

邱尚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得自陆明轩的“紫霄令”，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恢复大半、但尚未完全融合掌控的佛力与“封镇”真意。

或许……可以冒险一试。趁其不备，潜入岛中，以紫霄令破坏阵法核心，制造混乱，再伺机救人，或至少毁掉那邪阵的根基！

就在他心中盘算，如何从这影楼杀手口中拷问出更多细节，比如岛上布防、阵法弱点、换岗时间等时——

异变突生！

那气息奄奄的蒙面杀手，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含糊不清地嘶吼道：“以我残魂，祭告圣主……敌踪已现……”

“找死！”邱尚广脸色一变，剑锋就要发力。

然而，那蒙面杀手在喷出精血、嘶吼出声的瞬间，整个身体如同被点燃的蜡烛，骤然冒出熊熊的、漆黑的火焰！火焰并非炙热，反而带着极致的阴寒与污秽，瞬间将他吞噬！连邱尚广架在他脖颈上的长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色火焰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剑身上的淡金光芒都黯淡了一丝！

是魔道中最恶毒、与敌同归于尽的“燃魂魔焰”！一旦施展，施术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但同时也能爆发出恐怖的威力，并将临死前的景象与信息，以某种邪异的方式传递出去！

邱尚广当机立断，抽剑飞退，同时体内灵力与佛力全力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冰晶与淡金光晕交织的屏障。

“轰！”

蒙面杀手的躯体在黑色火焰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数丈方圆的、翻滚的漆黑火球！火球并未扩散，反而向内一缩，凝聚成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火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落星湖方向，放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火球爆炸的冲击波被邱尚广的屏障挡下，但他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看着那道消失在落星湖方向的漆黑火线，邱尚广脸色阴沉如水。

消息，还是被传出去了！而且是以这种最激烈、最醒目的方式！此刻，落星湖上的魔教妖人，必然已经知道有强敌窥伺，甚至可能已经通过那魔焰，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打草惊蛇了！

原本计划的暗中潜入、伺机破坏，恐怕已难以实现。敌人必然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提前发动那“化血炼魂大阵”！

时间，更加紧迫了！

邱尚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中的焦躁。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长剑（方才被魔焰灼伤），又摸了摸怀中的“紫霄令”。

计划必须改变。强攻不可取，潜入也已暴露。那么……唯有一途了。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虚影，却不是前往赤风谷，也不是再探落星湖，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记忆中，这附近一处据说有强大群居妖兽“铁骨沙蝎”巢穴的区域，疾掠而去！

既然无法悄悄潜入，那就把动静闹得更大些！用这秘境本身的“危险”，来牵制、甚至重创那些魔教妖人！为自己，也为可能正在赶来的同门，创造一线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