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问心五问

她和其他魔修跪在下方形同彘犬。

越泱和陆衍之携手站在高台之上，那么多大能在场，最后却由越泱定下了对他们的最后审判！

好在，老天看到了她前世遭受的不公！

越纤儿心里一阵狂喜，连忙侧身挡住越泱看向那两人的视线。

见她看来，她扯出僵硬的笑，“姐姐，你不是要参加考核吗？何必和他们斤斤计较？”

越泱盯她一眼，转身走了。

越纤儿大骂她愚蠢，自己偷偷挪到那开腔骂人的少年身旁，塞过去几枚丹药。

徐文清神色一动，戒备地问，“这是什么？”

越纤儿：“师弟你不知道，我们这等以凡人之躯成为修士道侣的女子，本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但姐姐她心有不忿，我顾念家族情谊，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说那些话。”

说着，她抹抹眼睛旁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些丹药，是我替姐姐给你们的赔礼，之后，你们会用到的。”

徐文清也不是傻子，听出了她落在‘之后’两字上的暗示。

躲在徐文清身后的孟舒云生了心思，不动声色搡了搡徐文清。

徐文清连忙把丹药收好，还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别以为你这么讨好我们，我们以后成了亲传就能照顾你，你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凡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

越纤儿眼神阴了阴。

但想到修真界评价徐文清性子傲娇，实则驯服后，在越泱面前乖得如同灵兽，就又压下了怒意。

“我明白的，我在这里祝愿师弟灵运昌隆，定能一举成为亲传！”

越泱已经是炼气十层。

就是走出数十步，只要有心，也能将越纤儿和徐文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可惜，徐文清不是什么被埋没的天才。

前世，越泱是凭借爹娘给她留下的东西讨好容令，才不至于被磋磨得像是如今的越纤儿一样。

而徐文清入内门时兴致勃勃，觉得自己修真道路就此坦荡了。

等发现丹峰内门弟子也不过是亲传的跑腿，日日都在炼丹，甚至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后，他生出了极大的不满。

他觉得炼丹是埋没了他的天赋。

越泱当时是个边缘人。

说是和陆衍之是道侣，但她就是他的专属杂役。

陆衍之日日不想着如何精进炼丹术，反倒满心钻营，日日往容令那里跑，留她一人面对丹堂长老的斥责。

越泱当时不明白陆衍之都讨好了峰主了，为什么

还搞不定一个丹堂长老。

总之，她在那些日子将灵草图鉴背得滚瓜烂熟。

炼丹步骤、火候控制都记得清晰无比。

唯一缺的就是修为，是灵力。

所以越泱找上了徐文清。

丹修炼丹，灵力是用来控制灵火，提纯灵材，融合药气，凝结成丹的。

神识是用来实时观察火色，把控提纯时机，盯着药气平衡，稳住丹形的。

越泱能烧灵炭，靠风门、炭量控制灵火。

能提前花时间手动去除杂质，再丢入丹炉。

还能比旁人花更多的时间去等待药气在丹火烘烤下自行融合。

但她没法凝结成丹。

所以越泱让徐文清定时将灵力储满她寻来的法器，在最后一步时调用法器，以此炼丹。

作为交换，徐文清定例的炼丹任务也由越泱包揽。

直到越泱能将孩子引出体外育养，能够修炼为止。

而后面，并非坦途，孩子出世那日，悟道丹成。

陆衍之借着此丹成了亲传，成了丹宗。

被锁在洞府之内一年后，大概是觉得她经脉根骨都被暗损得无力晋升，丹峰将她放了出来。

越泱一边忍着剧痛强行透支晋升，一边暗中想反抗的法子。

她助徐文清入秘境，寻阵灵，炼丹助其炼化。

徐文清以阵道崛起，成了年轻一代中的诡阵天骄。

她又将孟舒云带入内门，替她换取本命法器，修炼法门。

孟舒云以音修闻名，名满修真界。

还有韩云，还有她的亲生孩子。

但无一例外，最后他们都背叛了她。

而也是到了最后，越泱才知道，从一开始，陆衍之拿去和容令做交易，让丹峰为其择选道侣的筹码，就是她体内残存的离天本源。

至于陆衍之得到了什么，自然是爬上容令床榻，用双修提升修为的机会。

若非越泱太过能干，容令和陆衍之早已对她动手了。

越泱思绪回转，略微有些恶心。

就听外门长老一句话压下下方躁动，“一个凡人，你们若是都争取不过，还修什么仙！”

“考核开始！”

一个个修士从越泱身旁走过，都投来鄙夷不喜的目光。

越泱就当不知道，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看得这些人暗道一声不要脸，一甩袖袍就上了问心路。

入门考核分两项。

第一项，走万阶问心路

，是在验明修士天赋后，考验其心性是否坚定的。

一炷香内走完者，便可入宗门外门。

越泱神魂强度摆在那儿，于其他修士来说难以承受的幻境，对她来说轻易可破。

但问心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走一走。

越泱踏上第一阶。

眼前幻境化开，越家长老佯装慈爱的老脸还没完全出现，就被她彻底撕碎。

周围修士也大多不会在这一步被阻拦。

红尘羁绊若是真的重要，他们根本不会来这儿。

多数人急切地跃过她向前，要是输给一个凡人，他们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越泱旁若无人，步伐稳健地往上走。

百步为一问。

一问红尘，你放不放的下你那凡尘亲人。

是不再联系，还是任其屠戮也能不动心智？

二问欲望，贪心不足蛇吞象。

若有绝世功法，天材地宝放在眼前，只要夺同门修为，舍修炼初心，就能一步登天！你做还是不做？

三问本心，只要是人，就有嫉妒，有不敢，有虚荣，有狠厉，有狼狈。

你天资低劣，你胆小如鼠……你注定一辈子徘徊炼气期，永生不得寸进，你还修不修仙？

四问大义，谁都不是圣人。

绝境中，守宗门还是苟活？救亲如手足，但修为低下的同门，还是素不相识，但修为高深，能救你于火海的弟子？

五问初心。

“越泱，你修仙是为长生，为力量？为复仇，还是为守护？若只能选择一个，其余尽数舍弃，你选什么？”

越泱选不出来。

最后一步，她用神识粉碎了幻境，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而此时此刻，走得最快的修士，也尚且落后她百步有余。

外门长老一个激动，拉断了一簇胡子。

宗门之内，便是晏绝，走过这问心路也要数倍于她！

越纤儿双眸睁大，喃喃道：“怎么可能？”

在越泱身后，有修士仍挣扎在百阶之内，神色扭曲。

也有强行破境，口吐鲜血，倒地抽搐的。

问心路正常。

可前世的越泱只是靠着衍之才能被人尊崇，衍之甚至说过要为其改换天赋，足可见她有多废物！

怎么可能现在成了第一个踏上问心路的修士？

“不可能，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丹药！”越纤儿当即尖声叫道。

此话一出，外门长老惊喜的神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