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营门如铁

天光已经大亮。

凌烬一路未停，任伤口渗着血，沿着山脉边缘往边境大营的方向赶。脚下是碎石与枯草根，每一步都扎实沉稳，既不浪费体力，也绝不拖沓。

昨夜那一战，让他清楚了一件事——

单凭锻体境那点微薄原力，在这片乱世里连自保都难。想要活下去，想要查清身世，军营是他唯一的出路。那里有厮杀、有军功、有完整的吐纳法门，更有能让他堂堂正正变强的机会。

正午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一道连绵的黑线。

高墙、望楼、旌旗，还有来回巡逻的甲士，森然如铁。

边境大营到了。

凌烬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望了片刻，确认没有魔兽游荡，才握紧柴刀，缓步走近。

营门两侧甲士持枪而立，身披重甲，眼神冷厉，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悍气，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靠近。

“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校尉一声喝问，目光落在凌烬满身血污、衣衫破烂的身上，带着明显的轻视与警惕。

“求入伍。”凌烬声音平静，没有卑微，也没有张狂。

“入伍？”校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就你这瘦得跟柴火似的样子，锻体境都没站稳吧？军营不是收容所，不收野小子。”

旁边几名士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怕是从落风镇逃出来的难民吧，想混口吃的？”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魔兽来了第一个啃的就是你。”

凌烬面无表情，任由他们嘲讽，只是重复了一句：“我能战，能杀魔兽，求入伍。”

他没有多余的话解释，也不打算博取同情。

在这片土地上，说得再多，不如实力说话。

那校尉脸色一沉，正要挥手让人把他赶走，远处忽然走来一人。

身材高大，面容黝黑，一身旧铠甲，肩上还带着未消的旧伤，一看便是常年在前线厮杀的

老兵。

“吵什么？”

老兵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凌烬，微微一顿，“这小子身上有血腥味，不是吓出来的，是刚杀过活物。”

校尉连忙躬身：“萧烈队长，这野小子不知从哪来的，非要入伍，属下正赶他走。”

被称作萧烈的老兵走到凌烬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上下审视：“你从落风镇来？”

“是。”

“魔兽袭镇了？”

“是。”

萧烈盯着他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沾血的锈柴刀，忽然开口：“敢跟魔兽拼命，倒有点骨头。军营正好缺斥候杂役，你要是不怕死，就留下。”

周围士兵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这位出了名严苛的萧烈队长，竟然会收下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

凌烬微微低头：“谢队长。”

没有激动，没有感激涕零，只有平静。

萧烈看他这副沉稳模样，心中倒是多了几分讶异，随手扔过来一套破旧灰布军服和一块木牌：“拿着，去后营找管事报到，编在斥候营杂役队。记住，军营不养闲人，活不下去，就自己滚，或者死。”

凌烬伸手接住，木牌上刻着一个潦草的“烬”字。

“是。”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进营门。

高墙耸立，旌旗猎猎，甲士林立，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凌烬抬头望了一眼这座庞大森严的军营。

落风镇已经被他抛在身后，从前那个在垃圾堆里求生的孤儿，也一同留在了那里。

从踏入营门的这一刻起，他只有一个身份——士兵。

前路依旧凶险，可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

少年脚步坚定，一步步走向营区深处，背影孤冷，却带着一股不容折断的韧劲。

边境大营如铁，而他，要在这铁与血之中，硬生生走出一条强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