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不能如意

云中城北m-n外。

风过平野，搅起细雪，跳动了灵动生机。黑s-的马车在白雪之中醒目得很，道边路人纷纷低语，偏是不敢大声喧哗，这架马车后座之上，一面小小的旗帜在轻轻拂动，旗面上一弯下弦月散发着战斗的气息，或者说，人们从这面小旗上看到了凝结的战斗。

谁能不知这是云中叶氏的家徽？

羽化拎起一个大包袱塞进马车中，叮嘱着羽族少nv，“这里面是用‘泠hua’制作的y-o丸，每天服一粒，从云中到天山路途遥远，记着别与人争执，先回了天山再作道理。我会尽快去找凝冰泉水的，你放心。”

默羽只是点头，有心说点什么话，却发觉说不出什么。

“这里还剩了百十个银铢，你拿着，节省点用，别没事就拿人家的钱了。思无邪的身体很差，尽量喂他些流食。还有，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长途车马不比单人羁旅那么闲适，少不了劳顿的。”

羽化不停地絮叨着，默羽仍是一言不发，只把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又转，心头跳起了温暖。

岑一边看得火冒三丈，冷冷哼了一声，“哪来那么多废话，她又不是小孩子。”

羽化微微红了脸，讷讷站过一边，很想再多说几句，可想想也不过是些叮嘱的话，说得多了倒显得不合适了。

岑上前一步，背了手歪头打量默羽，左瞧右瞧，冷冷笑着。

默羽淡淡回应她的目光，眼里放着怪异的光。

“你这木头运气不错，你的对头还没到你就回天山了，若是在此多等半个月，估计不死也要重伤。哼哼，好好修炼，莫要死在你那对头手上。”岑贼兮兮地笑着，说的是难听的话，可语气里没有什么恶意。

默羽对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倒略微有了些不舍，可她到底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只淡淡应了一声，“我会等着。”

岑又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去。

一旁久候的叶知秋此时走了过来，抱拳一礼，“默羽姑娘，我家这旗徽在华国境内勉强有些效力，路上不会有人刁难。不多说了，请姑娘保重。”

默羽点头。

马车开动，羽化目送着羽族少nv离去，y-言又止。适逢那少nv回过头来，冷定如常，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述说着什么。羽化点头笑了笑，那少nv便也笑了。

“当我死人啊？你们两个干嘛眉来眼去的？”

“”

天地无界，可会相逢于别处？只字片言的jiao流，总似有默契于心，羽化忽然觉得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他偏过头去问岑，“你总叫她‘木头’，可我怎么没觉得她有那么木？”

岑狠狠瞪了他，“一边凉快去！”

羽化开始后悔问错人了，转而问向叶知秋，“叶老大，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看看？”

这叶氏长公子的面s-比之前几日红润了一些，看上去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可眉宇之间却似锁了浓烈的抑郁，让人看了心生悲凉，二十多岁的年纪仿佛已经历了无数沧桑。

“家中事情繁多，一时走不开了。”叶知秋淡淡说着，复又低叹道：“纵然见了相思，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三个人哪，彼此关爱，原本难分难解的，现在叶老二不在了，你们也不能在一起么？”羽化摇了头，“偏要把自己n-ng得这么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叶知秋苦笑，抬头看着芦苇d-ng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团白气，“天气真冷”顿了一顿，黯然道：“明夏在时，我们都在纠缠着，明夏不在了，我却不能全心全意去爱护她。云中叶氏这四个字，我负担得很累，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只能选择放弃相思，在我短短的时间里维护家族的利益。”

“我不是很明白。”羽化继续摇头。

“男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要战斗一生总要为了一些东西去舍弃另一些东西，比如家族，比如荣誉”叶知秋从他身边走过，向着城m-n的方向走过去，“没有选择，真的没有选择。年华过去，铅华洗净，只有那些歌行者才会传唱一些曾经的风华绝代和年少轻狂，可是谁知道那种‘曾经’里埋葬着男人心底的爱人？”

细雪围着青年公子旋转着，这灵动生机里铺散了寂苦，片片凉了人心。羽化说不出话来，只好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发呆。

“你可知道相思月也不过是三、五年的x-ng命？”银发少nv忽然大声叫道。

雪中身影猛然僵住。

“到底是没有来”

羽化坐在小亭上面，眺望着远方的天空，细雪漫漫，被芦苇收了，被湖水融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那么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他又想着可能是自己看事情总是从最简单的角度去看，所以不自觉地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了，可他又想这没什么不好的。

正想得入神，忽听岑在屋边叫道：“地瓜，她醒了。”

羽化翻身下了小亭，跑进屋中，径自来到相思月的卧房里。chu-ng上的相思月被红锦大被裹着，长长的鬓发摊在背面上，红锦白发，一般的触目惊心。这魅灵nv子张大了没有神采的眼睛，愣愣看着素帐顶。

“要不要吃点什么”羽化小心地问。

相思月的睫轻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陪我走一遭。”

g上，锦帐重被，熏炉吐香，她睡得甜美，像个孩子。

叶知秋坐在chu-ng边，轻轻帮她掖好被角，看着她的脸发起呆来。他没有想过这个nv人会一下子憔悴下去，印象之中的nv人总是风风火火，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浑身似乎总有用不玩的jing力，每天都能感受她张扬又果敢的气度，而现在，乌云一般的发丝已经片片成霜，皱纹堆在眼角，仿佛老了十年。

便是这个对自己一向冷眼的nv人，如今却让自己挂心不已，他觉得有些滑稽，他本该是可以报复她的，可又实在不能去报复她。即便她神智失常，但她毕竟是云中巨富——周氏的长nv，这份背景不是他可以忽视的，而即便不为了家族，他也知道自己断然不能有报复的心理，因为她还是兄弟明夏的亲娘。

m-n在这时开了，他略略皱眉，因为先前他已吩咐过外面的下弦家兵不准有人进来。他朝m-n口看了一眼，便楞住了。

几片飞雪落在地面上，魅灵nv子轻轻走来，似往日一般沉静，淡然温雅，只鬓间青丝已成白雪，平添着哀伤。

眼神碰触在一起，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中找到了苦涩，然而，一切的一切亦同时被清晰明了了。无须多言，所有的情愫都被悄悄收入了心里，心照不宣。

相思月知道她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了，而叶知秋也知道她在原谅他。

羽化不知道他们对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蹑手蹑脚地关了m-n，自行缩到桌边去，顺手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如平常那般笑了笑，相思月走到chu-ng边，伸指点上nv人的额头，静默一会说道：“夫人心神已lu-n，无法复原，唯有静养而已。”

叶知秋走到桌边斟茶，递给了她，“我能做些什么？”

“你就替明夏好好尽孝。”相思月轻轻地说，“帮我在这里准备一间房，方便我来照顾她。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百里家那位走了。”

叶知秋也笑了，“那么个孩子你也看得上么？你住到家里来总有别的原因的。”

“我听羽化他们说了，归矣山堂是当年陈国的战士，他们是来找叶氏复仇的，我住这里至少他们不敢妄动，他们的首领清水颜知道我的能力。”

“清水颜？真想不到，领袖白道的他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啊。”

两人皆坐在chu-ng边，娓娓谈论着。可一旁的羽化越看越不对劲，没有哭诉，没有大闹，这么一对恋人经历了许多事却像完全忘记了似的，只是淡淡说着与情感无关的话题，这让他觉得诡异得很。

“请问”

少年嗫嚅着张嘴，叶知秋和相思月同时转过头来，同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羽化心中郁闷，“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们当我是空气啊？”

“真是不好意思，魔王大人。”叶知秋笑道，“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别说这个了，我说姐姐，你让陪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相思月掩嘴笑道：“只是想你当个保镖罢了，现在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啊。”

“吃完饭就骂厨子”

相思月仍是笑，“明天你和岑就该去北邙山了，路上小心点，河络对人族有些忌惮的，记着别惹麻烦。”

羽化使劲往嘴里塞着点心，含糊道：“唔唔，知道知道，要诚恳是？我会的。”

“我不担心你，我担心的是岑这丫头，她的杀气太重了。若是冲突起来，怕是对于寻求凝冰泉水不利。”

“嗯？你怕我们不能如意么？”

魅灵nv子忽的黯了表情，“不能如意”四字始终割了心头不去。她暗暗捏了衣角，淡淡笑上一笑，道：“小心河络斥候。”<d第126章北邙山河络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