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维康尼亚，请与我同行

黎雪峰预计艾瑞尼卡斯挥拳自殴的好戏即将上演，但这次至高法师的人格们并没有起内讧。在难得的平静中，艾瑞尼卡斯继续手舞足蹈的幸灾乐祸。黎雪峰花了十分钟听他揭卡沃斯的老底，对那个可怜人百般的讽刺。最后直到自己都觉得无聊了，艾瑞尼卡斯才停止刻薄的落井下石。他咳嗽一声，转向黎雪峰问道：

“对了，你来这里干嘛？要勒索的话，我已经没有好东西给你了。”

“呃，我是来道别的。”

一直心不在焉的黎雪峰抓抓头发，尴尬的说道。他简单了的叙述了自己的想法，结果引得艾瑞尼卡斯暴跳如雷。那个至高法师火冒三丈的跺脚，大吼大叫着说道：

“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你对魔法的爱在何处？将一切都奉献给操控魔力的艺术，才是身为法师的唯一生存之道！而你，一个连胡子都没发白的小鬼就想退出？你应该竭尽全力的走向巅峰，直到被榨干最后的一丝创造力，直到巅峰法术都变成不值一提的把戏，直到裸女都无法让你雄起！”

“……不可以吗？”

“当然！”

见到黎雪峰满不在乎的样子后，艾瑞尼卡斯开始气冲冲的踱步转圈。他一边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一边挥舞着双手说道：

“根据我的观察，你应该已经踏进了传奇领域。而这才过了多久？你根本是前途无量！只要坚持下去，用不了十年幽暗之月法师塔就能称霸黑日城。到时候不管是强抢民女也好，杀人夺妻也好，都能随心所欲。即使是维罗妮卡那个臭婆娘，照样可以抓过来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我们甚至能联手建立起庞大的后宫，每晚享受一千个美女的伺候！”

“真是伟大的理想。”

明白艾瑞尼卡斯又在胡说八道的黎雪峰耸耸肩，没有半点诚意的附和。于是那个至高法师瞪了他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带着失望的表情，艾瑞尼卡斯自顾自的长吁短叹的一会。接着他摇了摇头，睨视着黎雪峰说道：

“你下定决心了？”

“是的。”

“那就没办法了，反正现在和你打架恐怕也没多大的胜算。啊，我真怀念当初能够随意欺负你的时光。总而言之……也好，你确实该去历练一下。好吧，就去看看外面的无聊世界吧。——矮人和兽人在打架，兽人和精灵在打架，精灵和人类在打架，贵族在压迫平民，平民在虐杀贱民，法师看战士不顺眼所以丢了一火球，战士觉得法师唠叨所以砍了一斧子。等到你被卷入混乱的欲望漩涡，就会怀念黑日城里的太平日子了。当然，扔个特大号火球把他们统统轰上天也不失为豪爽的解决手段。”

这一长串的话艾瑞尼卡斯说得唾沫飞溅，简直像是个绕口令的高手。黎雪峰听得有些疑惑，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太单纯了些。随后艾瑞尼卡斯擦了下口水，省起什么似的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周吧。”

“一个人？”

“怎么可能……”

“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听到黎雪峰的回答后，艾瑞尼卡斯竖起手指轻轻的摇晃。他发出不屑的‘啧啧’声，然后装成推心置腹的样子说道：

“危险，主物质位面充满了危险。你单独一个人或许还好应付，最坏的情况下也可以简简单单的逃走了事。但带着那些漂亮的小妞……我是指家眷，就实在太不合适了。身为亲切的长辈，我建议你把那些小……家眷留下来。我会尽心尽力的保护她们，让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闯荡。”

“抱歉，我是打算去定居的。”

见到艾瑞尼卡斯涎着脸，只差没有条狼尾巴在摇来摇去后，黎雪峰断然的拒绝了他的‘好心帮助’。这让至高法师‘啐’了一声，接着心灰意懒的说道：

“好吧好吧，那就去吧。哼哼，带剑的法师？这不就又是一个卡沃斯么？那个蹲墙角画圈圈的家伙可是你的前车之鉴，自己注意点。”

“是……谢谢您。”

黎雪峰点点头，恭敬的回答道。虽然艾瑞尼卡斯看起来是在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言疯语，但黎雪峰仔细想想，却发觉至高法师已经清楚的进行了一番说明。他让过于乐观的黎雪峰意识到，前往主物质位面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环境的转换会带来很多麻烦，尤其对一直呆在黑日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的黎雪峰而言更是如此。于是黎雪峰认真的道谢，接着又踌躇的说道：

“对了，在我离开后，请把现在属于我的楼层……”

“收回？”

“是的。”

“没必要！”

艾瑞尼卡斯大方的一挥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反正收回了也是闲置，毕竟配得上拥有楼层的大法师屈指可数。何况我又不能把它转租给妓院，然后偶尔以楼主的身份去光顾一下。所以你就继续挂名在幽暗之月法师塔好了，将来回来的时候也能有个地方住。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去和仙黛聊聊天。你好像把那个虚拟人格发展得不错，我会认真的考虑要不要活化具身体给她，她没准会是个好女人……说起来，你答应找给我的大胸细腰翘屁股长腿妞到底什么时候送来？”

“我尽快就是了。”

都快忘记这回事的黎雪峰苦笑不已。近来他出生入死好几次，没一天清闲过，哪里还顾得上为艾瑞尼卡斯去找妓女。现在在艾瑞尼卡斯的反复催逼下，黎雪峰只好答应一会就去联系罗兰，尽快把一切都安排好。

“没事了的话就滚蛋吧。”

在又叮嘱了黎雪峰一番，要他尽快兑现诺言后，艾瑞尼卡斯下达了逐客令。他有些烦躁的屈伸食指，然后非常恼火的说道：

“卡沃斯又要继续他那靠画圈圈来摧毁法师塔，乃至整个无底深渊的大计了。希望你找来的妞能让他想开些，明白到脱光的女人都差不多的道理。据说圣武士要么不堕落，堕落起来就不是人。一旦撕掉光鲜的外皮，那帮道德崩溃的家伙可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倒是很期待能看到，哪天温蒂总算想回来了的时候，却发现卡沃斯正在跟其他女人翻云覆雨的场景。一定会很有趣，嘿嘿，肯定值回票价。我忍那个老匹婆很久了，这回贡特兰总不会再替她撑腰了吧？”

完全无法接话的黎雪峰摇摇头，便告辞了。随后在飞向法师塔第二十四层的路上，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计划。黎雪峰很快的意识到，离开黑日城，前往主物质位面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不像在地球上从一个城市搬往另一个城市般的单纯，甚至比前往其他国家定居还要复杂得多。因为黎雪峰不仅要面对语言和环境的问题，他还要考虑到各个种族间的对立，以及周边势力转换的差别。

毕竟在核武器出现后，整个地球大致太平了下来。即使有小规模的战争，但至少跟大多数的国家无关。可是多元宇宙不同，这里还停留在刀剑与魔法的时代。在不至于造成毁灭性后果的前提下，战争恐怕会无处不在。正如处于冷兵器时代的人类历史一般，百年和平根本是天方夜谭。每一代的统治者中都会有野心家出现，然后便穷兵黩武，进而席卷起血与火的狂潮。

‘干脆潜心十年，造个法术原子弹给他们算了。’

黎雪峰有些恶毒的想着，同时落到了自己楼层的窗台上。不等他跳下地面，依依就跑过来搂住了他的腿。那只萝莉仰着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黎雪峰。于是黎雪峰的良心立刻深受打击，开始忍不住暗自忏悔近来冷落了依依的大罪。

“您回来了……请把衣服换掉吧。”

当黎雪峰抱起依依时，维康尼亚放下书，站了起来。她有些惊讶睁大眼睛，发现黎雪峰的衣服肮脏不堪。那个精灵二话不说，就跑去翻出了一套礼服。那是上次参加晚宴时，沙洛送给黎雪峰的华丽长袍。黎雪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接过，一边微笑着调侃道：

“看来你对这里比我还熟，我都不记得把备用的衣服放哪里了。”

“您把它在丢椅子上了。所以我趁着无事可做的时候，自作主张的拿去洗了一下，顺便收了起来。”

正硬扯过依依，帮那只萝莉拍去灰尘的维康尼亚淡淡的回答道。她的口气很随意，好像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该这么做。这个精灵总是默默的完成不属于她的工作，而且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那种不带丝毫功利色彩的朴实让黎雪峰很感动，他禁不住说道：

“那个，我打算离开黑日城，去主物质位面找个好地方住下来。”

“是吗……”

一瞬间，维康尼亚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但她终究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站直了身体，静静的说道：

“路上小心，祝您一路顺风，大法师阁下。”

“嗯，我会的。”

黎雪峰搓搓手，迟疑了一小会。随后他拍拍依依的小脑袋，向那个含着手指，用另一只手拉住大法师之袍的萝莉送去个笑容。经过一番踌躇来积攒勇气后，黎雪峰终于吃吃的说道：

“你、你愿意一起去吗，维康尼亚小姐？”

“我？”

在意料之外的邀请前，维康尼亚愣住了。她好像不知所措的将双手握在身前，不安的绞紧了手指。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淡的红晕逐渐浮现在这个精灵的脸上。它们由内而外的化作两抹彩霞，几乎能看出层次来。维康尼亚的白皙皮肤因而被映衬得仿佛透明，连美玉都不能比拟其之娇嫩剔透。这种突如其来的素雅容颜，竟然让第一次看到的黎雪峰有种惊艳的感觉。于是他偷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然后试探着说道：

“抱歉，我太莽撞了。咳！嗯～不过关于这个提议，你需要考虑一下吗？”

“啊！不，不是的。”

维康尼亚慌乱的摆手，脸颊变得更红了。她很快扭转了语无伦次的情况，并带着微笑说道：

“我很荣幸，大法师阁下。我当然愿意跟您一起走，毕竟您教会我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我会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可以吗？”

“不用这么急，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呢……你怎么了？”

如释重负的黎雪峰刚松了口气，就发现维康尼亚紧张的把掌心按到了脸上。他好奇的跨前一步，结果那个精灵立刻后退了两步。在注意到维康尼亚局促的目光后，黎雪峰硬拉住了她的手。结果那个精灵惊呼了一声，差点就转身逃走了。

“没、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点热。”

在黎雪峰的铁腕掌握之下，维康尼亚结结巴巴的说道。她的脸已经红得从苹果变成了柿子，让黎雪峰觉得非常担心。为了能立刻脱身，那个精灵又补充道：

“不要紧的，嗯、嗯，我没事，请放开我好吗？”

“还是让我看看吧。”

纯粹出于好心的黎雪峰一边说，一边把手按向了维康尼亚的额头。这本来是探查体温的最基本方式，只可惜仅在地球上通用。而对向来交际贫乏的精灵而言，任何亲密的接触都是有其特殊意义的。可是自以为是的黎雪峰还浑然不知，只管将魔爪对着维康尼亚步步进逼。他丝毫没有发觉，那个精灵注视着缓缓逼近的手掌，露出了混合着惊慌的害羞神情。她不是没有挣扎，但终究还是决定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