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托付

虽然黎雪峰、沙洛、美尔琳丝、和维维安都没有闲着，但战斗仍然持续了足足五分钟。因为一百个人真的很多，而黎雪峰又不太愿意狠下杀手。所以当仅剩的十几个骑士溃散而逃后，地上躺满了伤者。他们发出的呻吟此起彼伏，个别倒霉蛋还被马镫缠住了脚，在惊马的拖拽下尖叫不已。

黎雪峰站在狼籍的战场中间，心里多少觉得有些抱歉。毕竟对三个经验丰富的传奇法师而言，要收拾掉这些小卒只能算是在欺负人。不过黎雪峰也意识到，自己真的无法应付太多的海姆骑士。——那些狂信者的纪律之严谨，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比照地球上的中世纪军队，海姆骑士表现出来的顽强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正常的情况下，一支军队只要折损三成兵力还不全线崩溃，便可算得上是王牌劲旅。而海姆骑士们竟然咬牙坚持，直到到快要全军覆没的程度才放弃。黎雪峰必须承认，这就是信仰的力量。既然神祇许诺，会在信徒们死后接纳他们进入自己的国度。那么对侍奉神的人而言，死亡便不再可怕。或许一些狂热分子还会主动寻求献身的机会，以求尽快的去向神祇报到。

想到这些的黎雪峰摇摇头，颇感棘手。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货真价实的十字军吗？’，暗自觉得海姆骑士堪比地球上的基督徒。只是受他们敬拜的神确实存在，还赋予了神恩为现世报酬罢了。除此以外，两者在本质上别无二致。它们同样借神的名义聚集起武力，然后大肆鱼肉百姓。但月湾骑士团至少没有开征什一税，也没有不远万里的跑去以圣战为名残杀异教徒。这么看来，它其实还是个让人比较能够接受的宗教团体。

当黎雪峰在默默思衬，考虑所作所为将导致的后果时，不远处的罗兰收起双剑，走了过来。他用男声向美尔琳丝等人道谢，并坦然承受了那几个女人的惊异目光。接着罗兰无视被当作珍稀动物的事实，自顾自的走到黎雪峰的身前。他在恰当的距离停下，然后面带微笑的说道：

“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没想到你会插手。”

“没什么好谢的，我本来只打算看看热闹而已。被卷进战斗不是我的本意，只能算是纯粹的意外”

心不在焉的黎雪峰随口回答道，随后皱起了眉头。他略一沉吟，便又开口问道：

“哪个国家的人信奉海姆？”

“德马兰帝国。”

“你应该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替凯东复仇的范围了吧？”

“当然。”

罗兰优雅的鞠躬，借此躲过了依依的飞扑。随后他从容的抖开裙摆，接住了那只有史以来第一次暗算失败，还差点摔到地上的萝莉。当惊慌不已的黎雪峰伸出手，进行萝莉回收工作时，罗兰站直了身体。他掠了下头发，然后淡淡的说道：

“不必隐瞒你的想法，我的朋友。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我在进行一个无谋的计划。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只能尽力而为。虽然胜算基本是零，不过我还是必须放手一博。”

“为什么？”

“为了重要的人。”

向着不解的黎雪峰，罗兰平静的解释道。他意有所指的将目光掠过沙洛和维维安，接着低声的说道：

“只要你向后转，就能明白我的苦衷。我们都有不可放弃的宝物，和流尽鲜血也要守住的笑颜。与她们相比，其余的一切全是廉价品，根本可有可无无。如果牺牲无法避免，那就尽管牺牲吧。所以即使要用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黎雪峰？”

“当然……虽然认识你的时间还不长，不过对你的作风我已经很清楚了。”

黎雪峰苦笑着点头，同时感到一丝怅然从心底泛起。——他知道这番话意味着罗兰很快就要离去，再次踏上生死未卜的险途。这个黑衣剑士依然被可诅咒的命运所席卷，随时都可能一去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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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黎雪峰竟然有些依依不舍。因为对他而言，罗兰确实是唯一堪称挚友的人。除了在过去的几场战斗中，黎雪峰与罗兰之间建立起的稳固的友谊外。他们还有共同的秘密，并因此能够无话不谈。那种无须顾虑的交往方式，实在是妙不可言。若要形容的话，或许用相见恨晚会比较贴切。

而且作为罕见的同类，黎雪峰和罗兰都确信对方不会背叛自己。这是种超越理性及个人感情的奇妙关系，就像荒野上偶遇的两匹孤狼会惺惺相惜一般。他们总是本能的回护对方，并不假思索的联手与外敌对抗。毕竟只有同类才能理解同类，那种不可言传的亲切感黎雪峰只在罗兰的身上找到过。即使人生的经历大相径庭，也不妨碍他们彼此间的欣赏与认同。

于是黎雪峰轻叹口气，将双手拢到了胸前。他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道：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除了跟你一起去大闹一场外，其它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谢谢。”

罗兰由衷的露出笑容，并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他抬起头来，郑重的说道：

“其实从见到你开始，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想托付一个人给你，希望你能保护她的安全。”

“谁？”

“维利雅·惜叶，我的妹妹。”

对于黎雪峰无法掩饰的惊讶表情，罗兰尽可能的装作视若无睹。他只管侃侃而谈，继续仔细的述说道：

“维利雅住在洛佩兹帝国的首都，阿索阿卡，是个侍奉正义之神泰瑞的圣武士。你应该能很轻易的找到她，因为她在当地算得上是个名人。如果你能够容忍的话，我还可以让阿卡尼斯替你带路。我保证他已经脱胎换骨，不会招惹麻烦……”

“算了吧。”

不等罗兰说完，黎雪峰就摆了摆手。在他看来，无论阿卡尼斯悔过得有多彻底，都无法磨灭那个盗贼曾经犯下的罪行。当初为了救下阿卡尼斯，罗兰挑战了黎雪峰底线。这段回忆对双方都算不上愉快，所以明白过来的罗兰立刻改变了论调。他自嘲的笑笑，随后有点尴尬的说道：

“我好像高兴过头，忘记了分寸。那么阿索阿卡距离这里两个月的路程，那里的环境还不错。虽然离海有些距离，不过圣山通古斯就在它的旁边。我猜你会喜欢上阿索阿卡的，当地的葡萄酒很不错。而且城里的商店都货物齐全，包括法师需要的研究器材也有出售。”

“我会考虑在阿索阿卡定居的——至少到你回来为止，我将呆在那里。现在告诉我，究竟需要我做些什么？”

“保护维利雅，就这些。”

向着立刻以手加额的黎雪峰，罗兰抱歉的说道：

“我无法再提供更多的情报，因为我离开阿索阿卡实在太久了。如果需要消息，可以考虑向微笑之手购买。它是一个非常完善的组织，规模已经超越了通常意义上的盗贼公会。虽然收费不便宜，不过绝对物有所值。我在此保证，无论你为维利雅花掉多少钱，只要我活着，就会加倍的偿还给你。至于欠你的情，我也可以用任何方式来报答。”

“我可不是放高利贷的，到时候请我喝一杯就好。”

黎雪峰无所谓的回答，没有半点做作。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漫无目的的一路逛去阿索阿卡或许也不错。当然，那肯定用不了两个月。黎雪峰估计，自己花费两周的时间在路上就足够了。

由于魔动飞机能直线穿越任何障碍，所以黎雪峰只要求罗兰说出大概的方向。于是那个黑衣剑士在装作辨认方向的同时，悄悄挨近了黎雪峰。他巧妙的利用身体做掩护，将一个空心的水晶球塞进黎雪峰的手里。随后罗兰一边指着东南方，一边轻声的说道：

“假如实在有无法处理的问题，就捏碎这个东西。我会感应到它被破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知道了，那么祝你好运。”

黎雪峰偷偷的将水晶球放入了空间戒指，接着向罗兰道别。他知道罗兰这么做肯定有隐情，所以也不多废话。黎雪峰静静的目送那个黑衣剑士跨入传送门，然后转身走向了维维安等人。那几个等到穷极无聊的女人这才提起点精神，开始向黎雪峰问长问短。

其中最毒辣的依然是美尔琳丝，她用一句‘看不出你连男人都有兴趣’，就让黎雪峰差点当场吐血三升。维维安和沙洛则旁敲侧击的打探，想知道黎雪峰对‘美丽的男人’有没有好感。不堪其扰的黎雪峰只好把她们统统赶走，要这几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回双峰骆驼酒店，把菲里、维康尼亚、和寇根接来。他知道月湾城很快便会陷入混乱，所以打算尽快离开。不过在那之前，黎雪峰还得把悲伤之剑葛兰带上。

在法师豪宅内，卡索缪尔已经不知所踪。留下来的葛兰插在原地，整条剑刃都散发着青光。在结束与卡索缪尔的共鸣后，悲伤之剑多了份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它自动飞入黎雪峰的掌中，然后顺从的被收入空间戒指中。

黎雪峰静静的站了一会，莫名的发觉自己与葛兰之间的缘分也很奇妙。或许当年的凯东和卡索缪尔也是如此，自我意识剑对持有者而言并不仅仅是武器而已。葛兰其实还是个忠实的监督者，它以严厉的目光，确保黎雪峰每时每刻都走在善良的道路上。

几分钟后，取消掉法师豪宅术的黎雪峰回到了月湾城。他飞去南门，接着发现其他的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就连装着秘银精钢块的板车，也被寇根拖了过来。于是在简单的寒暄后，黎雪峰开始着手复元魔动飞机。当然，期间他无视了菲里有关罗兰的提问。

那个黑暗精灵显然听信了美尔琳丝的谗言，这让黎雪峰很恼火。毕竟从离开黑日城至今，黎雪峰遇到的麻烦有一半以上是那个半天使半恶魔的女人搞出来的。她实在很有煽风点火的天份，而且乐此不疲。要不是看在沙洛的面子上，恐怕黎雪峰早就把美尔琳丝轰走了。可是现在的形势却像是踩上了牛皮糖，甩都甩不掉。黎雪峰头大之余，不免也有些恼羞成怒。

‘无论如何，总得想个办法收拾她……’

黎雪峰一边加工秘银精钢块，一边发狠的琢磨着。他有些恶毒的望了望美尔琳丝，结果被回以一个堪称绝代风骚的媚眼。黎雪峰被搞得有火没处发，只好自认倒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美尔琳丝相当漂亮。全靠她拥有过人的魅力，才使得黎雪峰不至于太过难以忍耐。而且在到了主物质位面后，黎雪峰发现街上尽是些俗脂庸粉。月湾城里别说要找个能和沙洛相比的，就连达到维康尼亚一半水准的女人都没有。

这让黎雪峰开始懂得要珍稀身边的倾城佳人，连依依的未来也他都开始期待起来。虽然黎雪峰没打算把萝莉养大了自己吃，不过将来能多个美少女保养眼睛总不是坏事。不过在那之前……黎雪峰很希望依依能改掉凶暴的脾气。

“呜喵？”

正当黎雪峰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时，挂在他肩膀上的依依忽然睁大了眼睛。那只萝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股劲的猛瞪黎雪峰。心虚之下，黎雪峰赶紧埋头工作。他心无旁鹭，很快完成了魔动飞机。直到带着众人飞入空中，黎雪峰还觉得刚才那只萝莉的眼神实在很异常。当时依依的目光不可想象的纯粹，竟然有种洞彻了人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