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重要零件入手

“难道那家店里的东西全是诅咒物品？”

“打个比方而已。”

看到黎雪峰露出警惕的表情，朗古笑着摇了摇头。他拍拍黎雪峰的肩膀，低声说道：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那家店的店主在多元宇宙里到处跑，拎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卖。当然，他的眼光不差，卖的货色里好东西是占了多数。不过呢，他最有名的是会以非常便宜的价格，来卖些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用来干什么的玩样。而且，据说其中还有来自深渊血战战场的一些手信。这种没头没脑的传言咱们暂且当作笑话来听，但确实发生过贪便宜的人从那家店里花小钱买下好东西，结果莫名其妙的失踪，或者干脆被当众炸烂的事情。当然，也有人真的以低价买到了好货，转手大赚一笔的。”

“你的意思是……”

“做人莫贪小。尤其老弟你前途无量，别为点蝇头小利就那个……嘿嘿，拿命去玩，你说对不对？”

“嗯……”

听完朗古的说明，黎雪峰微微点头。在他看来，即将前往的那家店倒有些像地球上的赌场。只不过中奖的几率高，下的赌本也大。黎雪峰不是好赌之人，对此兴趣缺缺。谢过朗古为自己提前敲警钟后，他便离开了法师之友商店。黎雪峰一路走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以黎雪峰的眼光来，这家名叫‘多元宇宙之颠’的商店，倒是和大型的垃圾站差不多。在宽广杂乱的店铺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怪诞物品。比如奇形怪状的食物，风格诡异的绘画，小得只够让黎雪峰用来当水果刀的刀剑，甚至还有几个装着怪物的眼球或大脑的瓶子。它们凌乱无序的散落各处，简直让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黎雪峰小小翼翼的在其间行走，尽量和那些可怖的玩样保持距离。他不时的需要侧过身体，才能穿过狭窄的走道。黎雪峰花了好大的力气，总算到达了一个有点像收营台的木桌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喊道：

“请问……有人吗？”

十秒钟后，黎雪峰还没有得到回答。他苦笑着摇摇头，只好开始自己动手翻找货物堆。在堆积如山的物品，黎雪峰茫无头绪的到处乱翻。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心了，却还是不小心砸碎了一个陶器。那件陶器本来就在柜子的边缘摇摇欲坠，再被黎雪峰的手肘带到，于是立刻就掉了下来。

“呃，倒霉。”

黎雪峰摇摇头，低声咕哝道。他弯腰想把陶器的碎片收集起来，但在碎片中，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装置引起了黎雪峰的注意。那个黑黝黝的东西表面仿佛抹了一层油，如果粗粗一看，倒是会让人误以为是来自地球的机械零件。没来由的，黎雪峰忽然觉得对这个金属装置大感兴趣。——他不知道这是从沙洛那里分享来的特殊能力‘真实之视’在发挥作用。黎雪峰只是带着莫名的冲动捡起了金属装置，然后仔细的端详它。

所谓的真实之视，是一种只有最高等，并且流着纯净皇室血脉的魔族，才能拥有的天生能力。它每天会自动的觉醒一次，帮主人寻找出迫切需要的东西。现在在黎雪峰手中的，其实是一个盗贼们经常用来制作法术陷阱的激发装置。黎雪峰莫名其妙的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玩样，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舍不得丢下它。

“欢迎光临。”

当黎雪峰疑惑不已，为自己毫无理由的就对金属装置爱不释手而困扰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听到这个近在咫尺的问候声，黎雪峰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弯腰驼背，拄着拐杖，从鼻子以下全都被胡须遮住的年迈精灵。那个精灵向着黎雪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黎雪峰手中的金属装置，温和的说道：

“三百五十金币，谢谢惠顾。”

“你怎么能肯定我会买？”

听到老精灵的话，黎雪峰挠挠头，迟疑的说道。对此老精灵以‘呵呵’的笑声作为回应，他抬手撩了下胡子，然后慢吞吞的回答道：

“这是本店的特色，小伙子。你看，那么多东西环绕着你，而你却只拿起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你不觉得，这是多元宇宙的规则体现吗？相信我，当你束手无策的时候，开启真理之门的钥匙其实正藏在你的脚下。你弯下腰，就捡起了它。所以，想想你最近在为什么而烦恼吧。”

“我……”

对黎雪峰来说，面前的这个老精灵显得颇有意思。他讲话的方式犹如神话中的贤者，用词隐晦不清，却又含义深远，耐人寻味。但是，一些被关在精神病院最深处的人也是这样的。黎雪峰无法分辨这个老精灵属于哪一类，他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以现实主义的方式来区分。于是黎雪峰把金属装置递给了老精灵，以恭敬中掺杂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请问，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嗯，让我来看看。”

老精灵接过金属装置，然后拿起挂在胸前的单片眼镜，开始认真的观察。他用布满血丝，已经被岁月渲染得浑浊不堪的眼睛打量了半天。最后老精灵终于收起单片眼镜，他点点头，说道：

“这是一个激发装置，用来帮助不能施法的职业使用魔法物品。嗯……盗贼们在布置陷阱时经常会用到。比如放个卷轴在它上面，那么只要有人不小心踩到，卷轴中蕴涵的法术就会被激发。一般来说，火球术和闪电术比较经常的被使用到。心肠好些的话，换成蛛网术或臭云术也不错。当然，我个人觉得还是时间停止卷轴更加适合，不过实在是贵了点……”

“请、请等一下。”

老精灵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听到他越说越没边，黎雪峰赶紧抢着拦住了话头。看着缓缓摇头，嘴里咕哝着‘唉，年轻人真是没有耐心’的老精灵，黎雪峰忽然觉得自己抓到了某个重点。他沉吟不语的站着，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才开口问道：

“只要把卷轴在上面用力压就可以吗？”

“嗯……其实只要碰到个边，就可以了。”

“能重复使用吗？不会很快就坏掉吧？”

“年轻人！你是在怀疑我吗？再怎么说，这个东西都是我从老伊特那里弄来的。他的作品一直让我没办法挑剔，你要知道，当初我把小布卢斯那个精怪的家伙都带去了，还是没能挑出毛病，杀掉哪怕一个铜子的价钱……”

“停停停停！”

发现老精灵又开始漫无边际的胡说八道，黎雪峰赶紧帮他刹住话头。虽然黎雪峰也知道敬老爱幼的传统中华美德，不过他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能花在陪孤寡老人闲聊的慈善活动上。黎雪峰很快的掏钱付帐，然后拿起金属装置就走。他可不想再被老精灵缠住，那实在是扼杀时间的无底黑洞。

当走出多元宇宙之颠商店时，黎雪峰的心中充满了喜悦。有了这个新到手的激发装置后，他构思中的自动法术机枪便完全成型了。直到现在为止，黎雪峰还没有动手制作的原因，就在于缺乏了这个东西。他想不出能以什么来代替自己，激发卷轴中蕴涵的法术。毕竟卷轴只有在拥有施法能力的人手中，才能发挥相应的效用。而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卷涂鸦而已。

“呼，看来那个老头说的还有点道理嘛。”

黎雪峰愉快的将激发装置抛起又接住，自言自语着说道。他沿着来时的路，很快回到了法师之友商店。在店门前，正在负责照管魔动飞机的朗古向黎雪峰打了个招呼。他笑眯眯的说道：

“回来啦？真快啊。”

“还好吧。”

大有斩获的黎雪峰笑着点头回应，然后被朗古的下一句话问住了。

“肉脯买到了吗？”

“……”

在朗古的注视下，黎雪峰张大嘴巴，无言以对。刚才他兴奋得过了头，只顾着激发装置了。结果居然忘记最初的目的，没有为维维安买鹿肉干。黎雪峰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直奔多元宇宙之颠而去。但前后只间隔了十五分钟，那家奇异的小店便已经关门了。结果黎雪峰只好怏怏的返回，驾起魔动飞机前往第五中队的驻地。在以卷轴为储魔水晶补充能量的时候，黎雪峰第一次觉得有点太过浪费。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抄录的卷轴价值几何，不禁略感肉疼。那种心情，大概和默默无名的画家突然间一举功成名就，然后在作品狂卖时才发觉，自己一直把卖不出去的图画当作锅垫有多奢侈的感觉，有点大同小异。

“算了，再怎么说，终归是好事。”

黎雪峰的性格还算豁达，他胸闷了一会，也就释然了。黎雪峰自衬抄录卷轴的速度远远大于朗古的需求，即使加上为自动法术机枪提供弹药的份额，他仍然有充足的余裕。很自然的，他立刻开始动脑筋要扩大客户群。黎雪峰盘算着在完成朗古的订单后，去其他的法术商店问问。假如还有人愿意高价收购，那可就发达了。

“炼金术师果然是最赚钱的职业，看来以前我真的走错路了。”

当黎雪峰百无聊赖的这么想着时，要辞去随队法师的职位，回幽暗之月法师塔专心学习，大把赚钱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浮起。认清自己的价值后，对黎雪峰来说，多比奇佣兵团支付的那点薪水已经只能算是零用钱了。不过，黎雪峰还记得，要他出来历练的人是威尔。对于威尔的建议，黎雪峰一点都不怀疑其正确性。否则话，假如黎雪峰一直呆在法师塔里啃书本，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进入高阶法师的领域。而在他面前新敞开的这条赚钱大道，正是随着实力的提升而来的。

“有得有失。”

在心中进行了总结比较后，黎雪峰耸耸肩，自言自语道。当然，他并没有忘记，第五中队里还有很多好朋友和值得信赖的伙伴。特伦特、丹尼尔、寇根、施普林、阿沃金……可以说，黎雪峰的一大半熟人都在那里。而且，还有维维安和菲里这两个令他头疼，却没办法丢下的女人。

对于黎雪峰来说，维维安是他来到黑日城后的初恋，和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吻的对象。想到维维安，黎雪峰的心中就甜甜的。他毫无疑问的喜欢着维维安，愿意为她做很多事。只是在菲里的诱惑下失足后，黎雪峰对维维安感到深深的愧疚。所以近来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回避着维维安，使得两人间的关系疏远了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黎雪峰想放弃，他只是需要调整一下自己。关于出轨的事情，黎雪峰打算奉行‘有些事只有不知道才是幸福的’原则来处理。为了不失去维维安，黎雪峰决心把真相扼杀在黑暗中。他知道这么做对维维安来说绝不公平，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完美的爱情只存在于童话和言情小说中，现实主义的黎雪峰只祈祷能和维维安有个好结果就行。

另一方面，从敌人的身份转变过来的菲里，最近渐渐在黎雪峰的心目中变得重要起来。他无法分辨这种重视的感觉是来源于单纯的肉欲渴求，还是一些成分复杂的感情。坦白的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这句俗话包含了大智慧。内分泌和大脑的构造决定了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性格平凡的黎雪峰自然没有例外的理由。面对成熟性感的菲里，他竭力把持，已经做得比绝大多数的同性更好。但最后，菲里靠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凭借对任何男人都有着强大诱惑力的攻势，终于虏获了黎雪峰。使得‘玫瑰胜于枪炮’的道理得以再次的证实。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实，黎雪峰其实并不怎么感到懊悔。而且在与菲里的一次次接触中，黎雪峰清楚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公平的讲，黎雪峰对菲里的了解，甚至可能比对维维安的还要深入。在不断的碰撞和交锋下，黎雪峰和菲里间的关系从单纯的对立，转变成了在彼此带有好奇心的情况进行有限的合作。最后，黎雪峰的宽容和给予，换来了菲里的真心回报。她敞开心扉，以自己的特殊方式向黎雪峰致以了敬意。

在黎雪峰的灵魂深处，铭刻着那天所感受到的动摇。这不仅来自于禁地之门向他的初次敞开，还有对卸下高傲凶狠的外表，只保留下女人这个身份的菲里所带来的震撼。黎雪峰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菲里魅力四射，简直让他感到眩目。黎雪峰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仅仅被菲里攻克了肉体的防线，还是连心门都在那天被一起撬开。

情与欲的边界非常模糊，让黎雪峰难以分辨。只是，在被菲里成功的引诱后，他的心中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浮现出那个女性黑暗精灵的音容笑貌。大多数时候，那是一些带有色情意味的片断和妄想，用来解决单身男人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可是，偶尔当黎雪峰独处时，也会没来由的想起菲里——她挥舞着链剑，刁蛮任性的样子；她一败涂地，彷徨无助的样子；她迷惑不解，低头沉思的样子；她卸去所有的武装，展现出脆弱一面的样子……

‘我是否只向往着菲里的肉体？’

黎雪峰这样自问过，可是却无法自答。他和菲里间的奇妙关系，在过往的二十二年人生阅历中独一无二。结果，黎雪峰只能以‘或许喜欢能分很多种吧？’来糊弄过去。同时，他偶尔会带着深深的怨念，喃喃自语道‘要是黑日城奉行伊斯兰教的宗旨就好了’。

当然，黎雪峰其实很清楚，自己、维维安、和菲里之间的关系必须尽快做个了结。否则的话，贪得无厌，不懂得适可而止的人，必然只会落个鸡飞蛋打，最后一无所有的下场。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实中，黎雪峰喜欢着维维安，也对菲里依依不舍。她们的魅力截然不同，各擅胜场。纵然黎雪峰绝对的偏向与和维维安携手共老，但说要立刻割舍掉菲里，忘记与她有过的鱼水之欢，那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人性向来如此，所以世间多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