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骤然分离，泣血立誓

破壳而出的小白龙，成了叶流云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依旧将这份秘密死死藏在心底，连亲生父母都未曾透露半分。在这个连灵者境都算得上强者的下位面，一旦白龙的消息泄露，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灭顶之灾——贪婪的猎人、觊觎妖族血脉的散修、甚至是黑莽山脉深处的凶兽，都会像疯狗一般扑来，将他和小白彻底撕碎。

自此之后，叶流云的生活多了一份不敢言说的甜蜜与牵挂。

白日里，他依旧上山采药、砍柴，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待到黄昏，每每到了正午，便会寻一个隐蔽无人的山洞，将藏在衣襟内的小白龙抱出来喂食。他会用最干净的山泉水润湿她的龙鳞，会将采到的甘甜野果轻轻递到她嘴边，会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小白。”

“小白。”

小白龙总是用那一双澄澈如鎏金的眼眸望着他，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指尖，发出软糯细碎的呜鸣，声音甜得能融化人心。她通体雪白无瑕，龙鳞晶莹剔透，即便只是蜷缩在他掌心，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可在叶流云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毫无半分妖族皇族的傲气。

四年的心神温养，早已让他们之间建立了比血脉更紧密的联系。

那残缺的万灵御心诀，在小白龙破壳的那一刻，自动与她缔结下了一道无形的契约。没有奴役的印记，没有强制的束缚，只有御兽宗传承万古的平等共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这是独属于叶流云的奇迹，也是上古御兽宗最至高无上的契约之道。

叶流云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白龙的喜怒哀乐，她饿了、困了、开心了、不安了，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而小白龙也能读懂少年心底的苦涩与倔强，每当他因为无法修炼而黯然神伤，她便会用小脑袋轻轻拱他，用纯净的龙气安抚他纷乱的心绪。

日子在小心翼翼却无比温暖的陪伴中，一天天流逝。

叶流云的身形愈发挺拔，面容清俊干净，眉宇间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他的裂灵爪愈发凌厉，随手一抓便能撕裂坚硬的岩石，五感也因御兽诀的滋养变得异常敏锐，山林中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他依旧不能引气入体，依旧是青枫村人口中那个“天生废体”的少年。

村里的孩童时常跟在他身后嘲笑，说他是个连灵者境都踏不进去的废物，说他这辈子只能守着两个病秧子父母，在穷山沟里苟活一生。每当这时，叶流云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握紧藏在衣襟内的小白龙，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不恼，也不怒。

因为他知道，自己拥有着整个青冥位面都无人能及的珍宝。

他有小白。

这就够了。

可这份平静而温暖的日子，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命运的镰刀，总是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落下。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叶流云像往常一样，带着小白龙来到黑莽山脉半山腰一处隐蔽的断崖下。这里草木繁盛，怪石嶙峋，平日里人迹罕至，是他和小白独处的秘密基地。

他将小白龙放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看着她欢快地摆动着小尾巴，追逐着花间的蝴蝶，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少年清俊的脸庞上，也洒在小白龙晶莹雪白的龙鳞上，折射出细碎而梦幻的光芒，岁月静好，仿佛能一直这样延续到永恒。

“

小白，乖乖待在这里，我回家给你拿甜果，很快就回来。”

叶流云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家里还有昨天特意留下的甜果，是小白最爱吃的食物，他想回去取来，让她吃得开心。

小白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呜鸣，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撒娇。

叶流云放心一笑，转身快步朝着山下的村落跑去。

他跑得很快，脚步轻快如风，心中满是即将见到小白吃到甜果时开心模样的期待。他满脑子都是小白那双澄澈鎏金的眼眸，都是她温顺依赖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足以将他彻底撕碎的分离，正在悄然降临。

他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冲回了家，拿起桌上的甜果，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便再次转身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他想快点见到她。

快点，再快点。

可当他气喘吁吁、满心欢喜地冲回那处断崖下时，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寒冰冻结。

青石之上，空空如也。

那道雪白娇小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白？”

“小白！”

叶流云心中一慌，声音瞬间颤抖起来，他发疯一般冲上前，在青石周围疯狂寻找，扒开草丛，翻遍乱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小白！你在哪里？别躲了，快出来！”

“我给你带甜果了……你快出来啊！”

少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风依旧在吹，蝴蝶依旧在飞，可那个会蹭他指尖、会对他软糯呜鸣的小白龙，却不见了。

叶流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整片山林中寻找，从山脚跑到山顶，从白昼找到黄昏，嗓子喊得嘶哑出血，膝盖被乱石磕得鲜血淋漓，可依旧没有找到半分小白的踪迹。

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彻底消失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叶流云彻底淹没。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四年。

整整四年的陪伴，四年的守护，四年的期盼。

从六岁捡到那枚雪白龙蛋，到十岁看着她破壳而出，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光，都给了她。她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救赎，是他贫瘠生命里唯一的希望，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

可现在，她不见了。

就在他回家取甜果的短短一炷香时间里，彻底消失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只是想守护好自己唯一的光，难道这也错了吗？

巨大的悲痛与无助，几乎将少年彻底击垮。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山林中撕心裂肺地响起，听得人心碎。

就在他近乎崩溃之际，胸口处，那枚与小白龙同源共鸣的黑色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联系，从玉佩之中传来。

那是他与小白龙缔结的平等契约

！

叶流云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他连忙闭上双眼，全力催动脑海中的万灵御心诀，顺着那丝微弱的契约感应，疯狂探寻小白龙的位置。

下一刻，他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契约的联系，依旧存在，没有断裂，说明小白还活着。

可那丝联系，却遥远得超乎想象。

它不再局限于青冥位面，不再局限于黑莽山脉，而是冲破了位面的壁垒，伸向了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陌生星域——那是一个他只在村中老人传说中听过的地方。

主位面。

一百座下位面之上，万族林立、强者如云、至高无上的主位面！

契约的距离，被位面壁垒彻底阻隔，他只能感受到小白龙还活着，却再也无法感知她具体的位置，无法感知她的喜怒哀乐，更无法触碰她分毫。

她被带走了。

被带到了那个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主位面。

而他，只是一个下位面穷山村的废柴少年，连灵者境都无法踏入，连父母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主位面……

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世界。

难道，他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小白了吗？

不！

绝不！

叶流云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剧痛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少年清俊的脸上，泪水早已风干，只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不再有丝毫的绝望与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执着，是踏碎星域的坚定，是足以撼动诸天的疯狂与倔强。

他抬头望向苍穹，望向那片隐藏着主位面的浩瀚星海，小小的身躯挺直如枪，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响彻山林。

“小白！”

“不管你在主位面的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就算你在九天之上，我便捅破九天！就算你在万界之巅，我便踏碎万界！”

“此生，我叶流云，若不踏上主位面，若不将你带回我身边，便魂飞魄散，天地不容！”

“等着我！”

“等着我！！”

誓言如刀，刻入灵魂。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看似渺小，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意志。

黑莽山脉的风，再次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少年一生的执念。

他不知道主位面有多遥远，不知道那里有多少强者，不知道小白龙为何会被带走，更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是无尽的杀戮、艰险与阴谋。

他只知道。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打破位面壁垒，强到足以横扫主位面，强到足以将他的小白，重新带回身边。

从今天起，青枫村那个温顺隐忍的少年，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寻回龙影，不惜踏遍星域、血战万族的疯子。

叶流云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依旧微微发烫的黑色玉佩，眼中最后一丝柔软，也被彻骨的坚定所取代。

他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黑莽山脉。

背影孤寂，却一往无前。

他的路，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