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光明至上

在计嘉羽生命力不断流失的同时，他身前不远处的六阶魔尊的伤势也在加重。

这名六阶魔尊逐渐无法抵抗元素爆发的攻势，十秒钟后，他被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穿了胸膛，紧跟着又被一团紫色火焰笼罩，在惨叫声中失去了生命。

看到这一幕，人族选拔者既振奋又担心，魔族士兵则感到恐惧、愤怒。而在魔族士兵恐惧又愤怒的眼神中，计嘉羽没有结束元素爆发，而是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亲眼见到那名六阶魔尊无助地死去的另一名六阶魔尊，想也不想，掉头便要逃离。但他才产生这个念头，便有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劈落，正好命中了他，让他陷入了麻痹、僵滞的状态，几乎动弹不得。

紧跟着，大地在翻涌，顷刻间化作了沼泽，似要将他吞没。这名六阶魔尊顿时明白，他成了计嘉羽的主要攻击目标。

已经死了一名六阶魔尊，他若再死了，现场的魔族大军将群龙无首，士气大降，如果计嘉羽还有一定的攻击能力的话，这场仗，魔族必败无疑。

道理这名六阶魔尊都懂，可他根本无法逃离被元素爆发的威能笼罩的范围。

元纹这一恐怖的血脉，在整个法蓝星都是顶尖的。据说绝大多数身负元纹者都是蓝域先祖蓝琼的后裔，而蓝琼可是十一阶巅峰月神级强者。

短短十几秒钟后，第二名六阶魔尊也在元素爆发之下陨灭了。与此同时，计嘉羽的生命力急剧流失，躯体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似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他仍然没有停止施展元素爆发，掉头就冲向魔族与人族选拔者的战场，目标是那些五阶魔尊。只要他能歼灭他们，这场仗，人族选拔者必然得胜。

“快逃！”魔族的五阶魔尊们瞬间反应过来，大喊起来。

魔虽然大多自负，但并不蠢，面对绝对不可能击败的对手时，他们也会选择暂避其锋芒。但是计嘉羽动用元纹力量的状态实在太强了，这些五阶魔尊根本逃无可逃。

到处都有从天而落的闪电、凭空浮现的簇簇火焰、尖锐且密集的冰锥，空气会突然消失，光明与黑暗交替出现。

在种种元素的冲击下，这些被计嘉羽的精神力锁定了的五阶魔尊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见自己的上司们死得这么惨，四阶魔尊和三阶元魔们全都心惊胆战。他们虽然因为军队纪律没有直接崩溃，但战斗意志都变弱了，战斗力也直线下降。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计嘉羽在解决了所有五阶魔尊后，居然又把枪头对准了四阶魔尊。

与此同时，人族选拔者们清楚地看见才十几岁的计嘉羽，那一头黑色的短发居然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变成了白色的，脸上的皮肤也从紧致变得松垮，整个人形似一个垂垂老矣的百岁老人。

如果他们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切发生，绝对不敢相信这苍老的老者竟是计嘉羽，才十几岁的计嘉羽！

人族选拔者们沉默了。宋煜辉沉默了，王政瑜沉默了，丁鹿也沉默了，叶子航则是忍不住抹眼泪。

计嘉羽真的是用命在给他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十几秒钟后，现场的四阶魔尊们尽灭，残余的元素之能无限制地朝四八方扩散而去。而那些元素之能波及四方时，竟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人选拔者，攻击着所有三阶元魔，这让人族选拔者们松了口气。紧跟着，人族选拔者开始配合着计嘉羽扫荡战场。

三分钟后，原本局势一边倒的战斗便尘埃落定，魔族全军覆没。

待得战斗彻底结束，计嘉羽才结束了元素爆发。这时，他左额处的纹路几乎蔓延到了整张脸上，鲜红似血，看起来有些恐怖骇人。虚弱感瞬息间侵袭了他全身，他原本笔直站立的身体猛地倒在地上。

“嘉羽！”

“计哥！”

“快去帮他！"

好几道声音接连响起，而后破风声咻咻作响。

宋煜辉是最先去到计嘉羽身旁的人，他扶着计嘉羽的后背，将计嘉羽撑了起来。

计嘉羽皮肤松弛，脸部状态骇人，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伤亡不大吧？没关系，我暂时还死不了。"

宋煜辉低着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计嘉羽，心情有些低落，但很快他便又坚定了信念。他嘴唇轻启，发出了刻意压低的声音:“真的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你是个好人，但是对不起了。"

宋煜辉的表情猛然间变得淡漠而冷酷:“光明至上，余皆劣者！圣耀珠那等神物，绝对不能让卑贱的人族来掌控！"

听到宋煜辉的话，计嘉羽并不感到惊讶。

早在来之前，王音岚就告诉过他，肯定会有光明至上教派的人族选拔者混进来。他们被光明至上教派洗脑了，平时还算正常，可一旦涉及光明至上教派的利益，就会变得非常疯狂，做出什么样可怖的事都不奇怪。

所谓光明至上教派，是近几十年来兴起的一个教派，该教派的理念很简单，那就是“光明至上，余皆劣者”。

数十年前，随着选拔者计划的开启和启明城的建立，大量落选的选拔者或主动或被动地融入了神圣王国的社会，与光明族人相知相爱，甚至生子，使得整个神圣澄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这些变化发生时，光明至上教派应运而生。这个教派反对人族执掌圣耀珠，反对人族居住在神圣澄海，更反对人族与光明族人相爱生子。

无论是与人族相爱还是生子，在光明至上教派看来都是禁忌。

不过，选拔者计划总归是在大先知的推动下强制推进了，光明至上教派纵然极力反对也意义不大。

但近些年，随着人族在神圣澄海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光明至上教派也逐渐成长，变得更加庞大，组织也越发严密，策划了一次又一次或和平或暴力的行动。

譬如这一次。

在众多禁忌之中，人族执掌圣耀珠，排在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之首，而计嘉羽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天赋，让宋煜辉对他的威胁性有了精准的判定。

其实，宋煜辉是很感激计嘉羽的付出的，也很感动，如果计嘉羽不说出那句“暂时还死不了”，宋煜辉可能还不会动手，但计嘉羽说出了这句话，宋煜辉就没办法了。

宋煜辉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人族执掌圣耀珠的可能性存在。

宋煜辉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撑着计嘉羽的右手猛地释放出一道精纯的神圣之力。

此时的计嘉羽已经是衰老之身、强弩之末，神圣肤质受损，体内的神圣之力也消耗殆尽，根本挡不住宋煜辉的攻击。

只一刹那，原本便已经快要衰竭的器官移位的移位，碎裂的碎裂。计嘉羽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他只听到了丁鹿和叶子航焦急的喊声。

“嘉羽！”“嘉羽！”

鼻尖萦绕着林木的清香，耳畔传来潺潺的溪水声，计嘉羽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目所见，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太阳，一束束光透过林间缝隙洒落在地面上。

“我这是……”计嘉羽伸手揉了揉自己微疼的脑袋，回忆起来。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宋煜辉那副冷酷又漠然的神情。

计嘉羽悚然一惊，自己不会死了吧？可是又不应该，这里哪像死亡后的冥界啊！这里仍然是圣耀世界内！

计嘉羽调动精神力，用通透世界检查自己的身体，他震惊地发现自己衰老、破损的内脏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自己的神圣肤质、体内的神圣光粒也尽皆恢复到他使用元素爆发之前的状态，甚至连他的生命力、皮肤状态、脸上的元纹疤痕都恢复如初。

就好像先前他歼灭那么多魔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可是，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切的确发生过。

而且，现在的他跟以前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一样，他的神圣之力更多地渗入了骨骼中，换言之，他距离四阶明尊的境界更近了。

为什么会这样？计嘉羽满脑子的问号。

他应该死了才对，宋煜辉最后那一下可完全没留情。

“起来。”

正当计嘉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忽然响起。计嘉羽顺着声音望去，当场便惊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她穿着破旧的皮袄，头发乱糟糟的，脸庞脏兮兮的，身材有些瘦弱，金色的双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淡漠之色。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面容姣好，但面无表情。

“起来。”女子又说了一声。

计嘉羽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之前在幻象中见到的金瞳女子吗？她怎么也在圣耀世界？她也是选拔者吗？但如果她是选拔者的话，肯定早就被找出来了才对啊！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