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撞击

“不行啊。”计嘉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何奶奶让我们把神圣晶石和益虫肉干搭着用，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要实在想多吃点益虫肉干，拿神圣晶石跟别人换，我不会说什么的，但如果你想多占，不行的。"

“什么？”叶子航怔住了，他没料到计嘉羽会是这种反应。

在他想来，面对后来者的超越、更好的修炼环境、更多的修炼资源更高的被选概率，计嘉羽肯定会答应他的，但计嘉羽没有。

“计嘉羽，我发现你真的有点笨啊！”叶子航忍不住气急地说道，“你明明可以通过选拔，机会都摆在眼前了却不好好把握，你图什么啊？"

“图晚上睡觉不做噩梦吧。”计嘉羽道。

叶子航直接无语了，他觉得计嘉羽在敷衍他。

不过，计嘉羽是认真的。计嘉羽想，如果方醒知道他欺负其他孤儿。说不定会专门从地狱复活，拍他的后脑勺。

短暂的沉默后，计嘉羽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所以也没资格劝你善良。”

他顿了顿，盯着叶子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至少你不该像他们那样去欺负别人，毕竟你也清楚，这里的人以前都挺惨的。”

叶子航被计嘉羽直视着，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我跟他们才不一样呢！分！平分！你要是不平分我就跟你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敲响了其他选拔者的房门，把他们聚集到二层的公共客厅，然后气势汹汹地分发起修炼资源来。

看着叶子航硬塞过来的神圣晶石和益虫肉干，大家都有些呆了。这个平时只会吃吃吃的胖子，到底抽什么风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第一次获得了修炼资源！

在大家叽叽喳喳的兴奋的议论声中，计嘉羽也领到了属于他的那份物资是叶子航重重地塞给他的，叶子航塞给他的时候还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计嘉羽只当没听到。

一人份的修炼资源是两块神圣晶石、十块益虫肉干。前者蕴含着神圣之力，只能通过冥想直接吸收;后者则是拿来泡水喝的，可以通过身体消化吸收。

“丁鹿，回去修炼吗？”

拿到它们后，计嘉羽迫不及待想回去修炼，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丁鹿面前，招呼了一声。

“正要找你呢。"丁鹿也很兴奋。

接着，两人几乎是跑回了寝室，各自握着一块神圣晶石躺到床上。计嘉羽瞬间就入冥了，圣光圣徽、圣骨圣徽飞快显现。那一瞬间，他右手掌心的神圣晶石绽放出璀璨的白光，但白光还没能激射出去，就都被他吸入掌中，一部分顺着手掌的肌肤蔓延至全身，另一部分则渗入体内的骨骼、血液中。

随着时间流逝，神圣晶石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直至完全消失，晶石也化作灰黑色。

计嘉羽睁开双眼，双眼亮到几乎有一道光迸射出来。他把灰黑色晶石放在床边，几乎没有停歇，又把第二块神圣晶石握在手中，继续冥想修炼。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第二块神圣晶石内的神圣之力也被他吸收殆尽，于是他翻身下床，拿出两块益虫肉干放入水杯。肉干甫一入水，立刻融化成精纯的神圣之水。

计嘉羽仔细看了看后，就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往嘴里灌。计嘉羽一边喝一边观察丁鹿。

丁鹿睡觉的姿势很怪，他用背抵住墙壁，蜷缩着身体，左手握住仍然很明亮的神圣晶石，右手握拳朝外。

显然，他在睡觉时也很警惕。

“晶石里的神圣之力没消耗多少啊……”看着丁鹿手中的神圣晶石，计嘉羽暗道。

与此同时，他大幅增强的听力让他隐约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计嘉羽吸收神圣之力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但损耗也同样严重，基本上一半的神圣之力都被损耗掉了。”“他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秉性不错，如果能脱颖而出，只要他能吸收，吸收得快，消耗再多也没关系，圣耀司又不是养不起。但他要是没被选中，估计最多只能修炼到三阶明灵的境界。”

“可惜了啊！”

“叶子航的吸收速度也很快啊，而且几乎没什么损耗，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两天他就能攒满一轮神圣之力了。"

“一周内突破到一阶明灵，这天赋着实出众啊！"

“说起叶子航，圣耀司临时改派了人过来，说是想再检查下叶子航的天赋，检查计嘉羽倒是变成顺带的了。”

“圣耀司比较看好叶子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聊天中，谢婷抿着嘴，没有说话。

听着四名观察使的议论，计嘉羽的神情不变。

随着他对修炼了解越多，他也越明白吸收神圣之力时有过多损耗意味着什么。

别人积攒一轮神圣之力需要消耗五十块神圣晶石，他要消耗一百块他要比别人多消耗一倍的资源。

如果不消耗资源的话，那就得花时间。但是，他哪有那么多资源和时间去消耗？

除非他能通过选拔！可他又的确不如叶子航优秀。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要答应叶子航的方案。

虽然他有必须达成的目标，但有些事，绝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完成。喝完神圣之水，计嘉羽又躺回到床上，开始冥想修炼，消化吸收水中蕴含的神圣之力。

等到他结束修炼时，下铺的丁鹿已经不见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去。

“咕咕。”

计嘉羽应该是修炼太久了，肚子忍不住咕咕大叫起来。

于是他撑身而起，轻巧地跃过护栏，落到地上，然后推门而出，从二楼走向一楼的公共食堂。

他才来到一楼，便听到下方传来一道刻意压低音量的声音。

“只要你听本大爷的话，乖乖把益虫肉干给我，下次给你分配修炼资源的时候，我才不会手一抖，不会不小心出错，知道吗？别想着去告密！我比你强得多，懂吗？！"

“嘭！”这似乎是皮肉与木质物撞击发出的声音。

计嘉羽听着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声音很明显是叶子航的，这家伙还是不死心啊！

几乎没有犹豫，计嘉羽转了一圈，找到通往地下室的门，毫不掩饰地走了下去。

他刚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丁鹿忽地迎面撞来，脸色苍白，举止仓皇。丁鹿抬头看到计嘉羽，更加害怕了，可能在他眼里，共同掌握资源分配权力的计嘉羽和叶子航是一伙的吧。

“别走，跟我来。”

计嘉羽也没问发生了什么，直接拽住丁鹿的手腕，拉着他朝他跑来的方向而去，恰巧看到正往怀里塞东西的叶子航。

叶子航抬头看到计嘉羽，脸上闪过一抹慌张，飞快塞好东西，假装无事发生。

他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也还稳得住。他又不是傻子，之所以知道丁鹿是计嘉羽的室友还故意找丁鹿，就是看中丁鹿胆小如鼠，他赌丁鹿不敢吐露真相。

不知道内情，仅凭丁鹿的神态，计嘉羽能知道个什么呀？

想到这里，叶子航不着痕迹地看了丁鹿一眼，丁鹿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忍不住想挣脱计嘉羽的手。

计嘉羽抓紧丁鹿的手腕，走到叶子航身边，道:“还给他。”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叶子航嘴硬道。

“把益虫肉干还给他。”计嘉羽道

叶子航没想到计嘉羽直接道破了真相，心里顿时忐忑起来，不过这样他就更加不能松口了:“什么益虫肉干？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我没拿他东西啊，我拿没拿他的东西，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计嘉羽转头看向丁鹿，丁鹿飞快地摇了摇头。

叶子航见状一喜，当即道:“你看，根本就没有的事，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话落，他转身就要走，可计嘉羽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自甘堕落可以，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别人。”计嘉羽认真地说道：“我最后说一次，还给他！”

被计嘉羽按住后，叶子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算了吧，他没抢我东西。”丁鹿看情势不妙，低声道。

“你怕什么啊！”计嘉羽转头说道，“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何奶奶就在二楼。”

一听计嘉羽提到何依，叶子航顿时蔫了，他转过身，举起双手:“好吧我认栽行了吧！"

“还给你！还给你！都还给你！"

叶子航把怀里的益虫肉干塞回到丁鹿怀中，然后又朝计嘉羽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别告诉何奶奶行不行？”

“这次不行了。”计嘉羽道。

他已经给过叶子航两次机会了，再给第三次就是纵容了。

叶子航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面色逐渐变红:“当我求你了行吗？”

“不行。”计嘉羽摇了摇头。

“计嘉羽，你别逼我！”叶子航忽地愤怒了，“凭什么他们分配东西的时候可以私藏，我就不行？"

“他们不当人，你也不当人啊？”计嘉羽道。

“你才不是人呢！”叶子航低吼一声。

也就是这时，计嘉羽又听到了观察使们的谈话。“看这架势，是要打起来了啊。"

“计嘉羽应该知道自己跟叶子航的差距吧？知道还要打，正义感很强嘛，也很有勇气，我喜欢。"

“但光有勇气和正义感没用，也得有智慧，懂分寸、知进退，这种情况，找何姨才是正解吧？”

“我倒是觉得他想得比你们深。面对霸凌者，找大人的用处其实不大必须自己站出来说'不’才行。他是想给丁鹿勇气，让丁鹿学会勇敢和拒绝吧。”

“怯懦的确是丁鹿的弱点，这点他必须改掉，不然的话，别说选拔了，往后的生活都过不好。”

“那我们就看看丁鹿会不会勇敢起来吧。"

“啊？让丁鹿学会勇敢和拒绝，我还有这种想法？”计嘉羽有些发怔。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观察使好像不准备帮他们啊！

这……哪有这么不靠谱的大人啊！

就在他仔细倾听，深感无语时，忽地听到一声尖叫。尖叫声是丁鹿发出的。

计嘉羽抬头一看，只见叶子航那庞大的身躯正如一辆肉弹车似的朝他撞来。

叶子航虽然体形大，但奔跑速度极快，在狭窄的地下室狂奔，居然也掀起了一阵呼呼的风。

距离太近了，眼见计嘉羽避无可避，丁鹿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啪！”

一道低沉的皮肉碰撞声响起，丁鹿的心都颤了一下。不过等了两秒钟后，他并没有听到计嘉羽的身体与墙壁撞击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惨叫声，不禁有些疑惑，旋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惊讶得张大了嘴。

只见计嘉羽双手前撑，按在了叶子航的左右两肩上，后者如同犀牛一样疯狂往前顶，但无法前进分毫。

显然，计嘉羽力气太大了。

计嘉羽忽地松手，正使劲往前冲的叶子航猝然之下直接扑倒在地。

在地上趴了两秒钟后，恼羞成怒的叶子航怒叫一声，再次朝计嘉羽撞了过去。许是愤怒之下的无意识引动，他体表绽放出了白色的光芒。

计嘉羽见状，朝丁鹿说了一句:“帮我！"之后，他双手交叉呈“十”字，呈防御状。

“啊？”丁鹿整个人蒙在原地。

下一秒，叶子航已经来到了他眼前。

“嘭！”又是一道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叶子航的身躯撞击在了计嘉羽的双臂上，计嘉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撞击他的不是一座“肉山”，而是轻飘飘的柳絮。

“啊啊，好痛！”叶子航大叫出声。

“力气好小。”计嘉羽则感到很意外。

明明叶子航是跑过来撞击他的，而且还用上了神圣之力，但为什么力气这么小，像海绵一样？叶子航明明又高又重又强。

“这……怎么回事？”楼上，五名观察使也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