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逆流

剑气化作金色火焰将顾铭的全身笼罩，这一刻，他看上去就像是沐浴在烈焰之中的火神降世。

“给我起！”顾铭一声暴喝，将天河剑诀激发到极限，化作火焰的剑气在真气的牵引之下，化作滔滔大河奔涌而上。

天河剑跟青狼刀重重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顾铭听见自己的双腿骨传来断裂的咔嚓声，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半截身子砸进了地面之中，一条条可怕的裂缝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蔓延出去。

剑气和刀光在空间中激烈碰撞，两人都使出了全力，片刻的僵持之后，顾铭的身体被刀光笼罩。

剧烈的痛楚从身体各个部位传递到大脑，若非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顾铭恐怕已经昏死。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虽然在修为境界上他和段重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可这并不能成为认输的理由。

他回想起剑冢之中修行的那两年，为了铸造鸿蒙剑体，他每天都在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身体无数次的毁灭和重塑，每一次的循环，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那么痛苦的时刻都能熬过来，如今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身体已经出现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即便真气已经濒临枯竭，但顾铭依旧没有放弃，他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剩下的仇人，每一个都是王侯境界的强者，每一个都比段重强大数倍。

如果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了，又谈何报仇雪恨。

绝境之中，顾铭心里反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我的命，地埋不了，天葬不了，若这地要埋我，我便斩碎山河，若这天要葬我，我便踏碎凌霄！”

剑气崩碎，青狼刀那无坚不摧的刀锋近在咫尺，顾铭甚至能清楚的看见段重那疯狂的眼神。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大河剑诀心法在顾铭心中自行浮现，与此同时，一道意念从天河剑传来，顾铭的识海之中，凭空出现一道舞剑的身影。

那是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年，他的背影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手中长剑，也隐约可以看见天河剑的雏形。

少年做出一个顾铭无比熟悉的起手式，正是大河剑诀的起手式，那少年起势之后便开始操练大河剑诀，一遍接着一遍。

少年起初的动作还很生涩，一套天河剑诀只能勉强完成，中间还有数次差错，可少年没有气馁，一遍结束之后片刻也不休息，就开始了第二遍。

就这样，少年一遍一遍操练大河剑诀，动作越来越熟练，剑意越来越淳厚，而他的背影也从少年变成中年，中年变成老年，最终变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虽然年迈，但他剑招却越发凌厉，剑意滔滔不绝，如奔腾纵横的大江大河，即便是顾铭现在的剑道领悟，也自知难及其万一。

突然间，舞剑的老者体内释放出一股死气，那是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在死气的包围之中，老者仿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可就在这绝境之中，老者体内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凛然战意，长剑一卷，无尽死气被他的剑锋牵引，竟被他融入剑势之中，一剑出，剑气逆流而上，竟有直破九天之势。

见此一剑，顾铭竟有醍醐灌顶之感，似那山重水复之时的豁然开朗，他从未想过大河剑诀中还有如此强大的一招。

借绝境之势，斩九天之云。

紧接着，磅礴的剑意瞬间涌入顾铭的识海，让他直接领悟了这招大河剑诀中的绝技，就像是这一招的剑意原本就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中，只是到了这般应景之时方才解开封印。

时间恢复流动，段重惊骇地发现顾铭的眼神和之前不同了，一股危机之感油然而生，作为神海境八重的强者，直觉已经非常准确，既然心里感觉危险，那便是真的危险。

于是，段重来不及多想，倾尽全力于这一刀之中，刀锋轰然斩下，裹挟着漫天刀光滚滚而来，一道千丈刀芒从天而降，欲将顾铭一刀两断。

此时的段重，已经放弃活捉顾铭然后逼问剑冢传承的计划，他只想将顾铭斩杀，以绝后患。

可就在他这一刀落下的同时，顾铭也同时挥动手中的天河剑，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气拔地而起，仿佛龙卷一般将四周所有的气息不分敌我地卷入剑气之中。

刺耳的剑吟声响彻云霄，剑气以四两拨千斤之力搅动风云，裹挟着无匹的力量扶摇而上。

这一刻，天地黯然失色，漫天的尘埃中只剩下那一缕璀璨的剑光一闪而逝。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四面八方涌来的山风吹散了烟尘，大地之上，除了顾铭孤独的身影，便只剩下一柄残破不堪的钢刀斜插在地面。

或许此战之前，段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堂堂神海境八重，纵横江南道数十年的绝顶高手，竟然会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此，死在一个仅有通玄境八重的晚辈手中，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这一剑爆发于绝境之中，借绝境之势逆流而上，就将其称为逆流吧。”顾铭低声念道，手中的天河剑轻轻震颤，仿佛是在赞同顾铭的决定。

还剑入鞘，顾铭将天河剑放入空间戒指中，刚准备离开，一缕明悟涌上心头。

他面露喜色，这是破境的征兆，他再熟悉不过。

拥有鸿蒙剑体的顾铭无须担心频繁破境导致真气暴涨而撑爆肉身，只要剑道领悟上有所突破，便能够突破境界。

前几次连续破境，顾铭便是悟出万剑归宗、御剑之术等剑道绝学。

而这一次领悟“逆流”，便意味着他在剑道之路上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突破境界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四周的灵气汹涌而来，灌入顾铭的体内，空荡荡的丹田重新变得充盈起来，不断有剑吟之声从顾铭体内爆发，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铭身上的真气波动归于平静，所有气息收敛入内。

“通玄境九重，下一步，便是神海境。”顾铭满怀斗志转身离开，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