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再沉默

两人的担忧彻底消除，之前他们还有些怀疑是不是那留下字条之人故意蒙骗，现在已经完全确定，沐冉就在这禁地之中。

“爹爹，我是渺儿，你可能听见我说话？”司渺话语微微颤抖，情绪已经十分激动。

“先不要贸然出声，这毕竟是云阁禁地，不知道会有些什么机关秘术，需得小心谨慎。”陌天黎保持着警惕，于是提醒她。

越是接近光明，越是不知道危险藏在何处。

两人向前继续行了百余丈远，期间又遇到了三道水墙屏障，依然和之前一样让龙宝挨个破解。

和预想中不太一样，这个禁地虽然冷森，除了阻隔道路的屏障之外并无什么机关秘术，这让两人稍感安心，然而这时，司渺却突然站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怎么了？”陌天黎感到诧异。

“背后，似乎有声音。”司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显然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啊？我怎么什么也没听见。”陌天黎凝神细听，毫无收获。

“或许是我多虑了。”停顿半晌之后，司渺放松了警惕，她心中寄挂父亲，对于无关的事情便没有那么在意。

正应了那句话：无心栽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司渺无意中得到字条上的线索，不费一番功夫。成功闯入禁地之后，反而变得毫无头绪，因为这个禁地混沌无比，越往深处，越是分不出前后左右，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太清了。

这情形和当初在深渊底下的法阵里差不多，只不过那时候好歹还有梦语真人的声音作为参照，现在两人所处之处，是彻底的混元。

唯一可以借鉴的便是之前穿过的四道水墙屏障，刚才他们由于心中急切，让龙宝破解屏障之后便很快穿入，并没有留意其中细节，到这时陌天黎才回想起一些猫腻。

“刚才的四道屏障，你可有注意它们的区别。”陌天黎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司渺。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唔……似乎每一道屏障都比之前那道更加趋于无形无色。”司渺努力回想着。

“你是也这般感觉吧，看来不是我一人的错觉。”陌天黎捏着下巴不禁颔首，接着道：“那四道屏障彼此似乎是循序渐进的，每一道颜色都比之前的屏障颜色更浅，但是法力却逐渐增强。”

“何以见得？”

“龙宝在化解第一道屏障时，只用了短短片刻时间，第二道屏障所花时间便长了一些，第三道第四道更是如此。”

“你这一说我确实想起来了，我还觉得奇怪，之前在赤阙宗禁地之时，龙宝化解法阵屏障只能让屏障短暂出现缺口，为何这一次能让整个屏障消失，龙宝灵力的增强虽说是一个原因，但绝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差异，看来是因为法阵屏障的法力不如赤阙宗禁地的法阵。”

“并非不如，而是这道法阵将屏障一分为几，所以赤阙宗禁地的那道法阵只有一道屏障，此处法阵却有好几道。”

陌天黎虽然对法阵之术一窍不通，但他知道所有法阵都是由布阵者自身灵力加持借物而成，每个法阵核心灵力无法改变，分化越多，每一处的灵力也就越弱。因为灵力也是能量的一种形式，能量不可能凭空产生，这在任何世界都是恒久不变的基本原理。

用常世所学的知识推算幽间法阵机理，看上去似乎有些荒谬，但面对眼前这个难以琢磨的禁地，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司渺微微点头：“或许吧，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按照之前那四道屏障出现的规律，前面极有可能还有一道屏障，只不过颜色太浅，我们看不到而已。”

“看不见……那岂不是难以寻找？”司渺不由得皱了皱眉。

“倒也未必。”陌天黎回想着刚才从禁地入口一路走来的过程，稍稍推算之后便道：“之前那四道屏障，彼此间的距离几乎相等，我在云阁书库古籍中偶然看到这类困术类法阵的布阵之理，法阵再如何玄妙，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对称二字，如果说前方还有第五道屏障，那么距离相隔依然不会改变。”

前段时间他在泡在云阁书库中查阅各类古籍，原本是想寻找关于千月玄境禁地的记载，只是无意之中看到了一些关于法阵的布法之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于是他回忆着第四道水墙屏障出现的位置，用脚步丈量着距离，走到一处开始放缓补发，探出左手，小心翼翼向前触摸。

在毫厘之间缓缓前探，终于，他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屏障。

像是凌空出现的水纹，前方的景象产生了微微荡漾，陌天黎赶忙收回了手，担心触碰过猛会给法阵带来撞击。

“第五道屏障，就在这了！”

两人神色肃然，虽然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知道眼前这道不可察觉的屏障，有可能是打破法阵的最后关键。

“龙宝，还得让你再辛苦一下。”陌天黎扶了扶了龙宝的头，后者一副乐意效劳的神色，快速来到那透明屏障之前。

龙须探出，那道屏障开始显形，屏障后面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浑浊了。

但这一次龙宝明显要吃力很多，之前那四道屏障，虽然化解所费时间逐渐递增，至少都能清晰可见屏障的波澜慢慢密集。而这道屏障却在龙须的触碰下反反复复，似乎与龙宝的灵力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几番尝试未果，龙宝好像开始较劲起来，它神色变得吃紧，身上的鳞片微微抖擞，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见龙宝这副模样，陌天黎显得有些担心，却又别无他法，如果不能化解这道屏障，那将前功尽弃。

时间慢慢流逝，陌天黎和司渺的心都开始悬了起来。

司渺目光注视着屏障上的波澜，此时她却听到背后再次传来声音，这个声音她之前听到过，还以为是耳朵出现了错觉，现在终于意识到是真实存在。

很快，陌天黎也听到了，他修为境界低于司渺，听力也没有那么敏锐，因此晚听到片刻，可见背后的声音是由远而近。

两人心中七上八下，又不好作出反应以免打扰龙宝。眼下到了这个关头，化解屏障才是重中之重。

龙宝身上的光泽越来越亮眼，光芒如水流一般沿着龙须汇入屏障之中，像是在洗刷一层污垢。那屏障似乎有着恢复生机之力，每当出现丝丝裂痕，却又很快复原。两股灵流相互抗衡，强弱在细微之间反复，许久之中，龙宝的光泽终于占据了上风。

那道水墙屏障消失了。

屏障消失的瞬息之间，两人眼前的空间出现了变化，原本混乱无序之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人影，低着头盘坐在空中，身上被紫色的光芒围住，所以看不清他的面孔，只是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名年事较长的男子。

而司渺的神色却无比笃定，憋在心中已久的那两个字呼出口来。

“爹爹！”

瞬息之间，她几乎到忘我的程度，完全没有留意身后一道灵力袭了过来。

“砰！”强大的灵力击在她后背，鲜血从粉唇中流出，下一刹那，司渺娇柔的身子倒在地上。

当真是瞬息万变，刚刚还是柳暗花明的喜悦，转眼变成了惊骇。陌天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毫不犹豫挡在了司渺身前。

灵力袭来的方向，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了，紧接着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啧啧啧，真是情义缠绵，看得我好生感动啊。”

瞧清楚对方的面容，陌天黎身体中的血液都翻滚起来，咬牙说道：“居然是你！”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正是宁茹芹，此时的她已经是幽间的装扮，只不过左眼蒙了一块黑布，而另一只眼睛，充满着肃杀的仇意。

宁茹芹的出现的让陌天黎惊愕无比，而她身后另外一个人，更是让他全身战栗。

只见宁茹芹的身后，魏思量默然站在那里，他望着陌天黎，脸上神色极其复杂，不知是喜是忧，但深邃得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是偷袭，但一击就能将司渺重伤，宁茹芹的实力显然比常世之时增长不少，她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说道：“原本以为你们多少会有所防范，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这句话让陌天黎顿时明白过来，当下沉声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聪明，可惜你发觉得太晚了。”

陌天黎感到无比懊丧，他之前有怀疑过给司渺留下那张字条的人就是魏思量，但因为心中迫切，便抱有一丝侥幸。眼下事情盖棺定论，魏思量当初给司渺留下字条，又安排他们偷听到南宫迁和琢景的对话，就是要引诱他们来到这里。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陌天黎死死盯着魏思量，像是在质问他。

魏思量并不回避，但眼神却无杀气，反而有一丝叹然之感，半晌之后，他开口说话了。

“天黎兄，对不住。”

这一声道歉，不似假惺惺作态，而是愧疚之间藏着三分恻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