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猥琐而神秘

“芳华？？？”陌天黎不禁打量一下眼前这位男子的尊容，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典型工科宅男穿着，凌乱而油腻的头发黏糊糊地站在额头上，一副至少八百度的近视眼镜让他的双眼毫无光彩可言，再加上熬夜所赐如同眼影般的黑眼圈和脸上西瓜子似的痘痘，单从视觉上来讲着实有些辱没了“芳华”两字。意味声长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然而，方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全身打了个战栗。

“名不符实，被人追捧的感觉不好受吧？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把真相公之于众。”方华虽然低着头吃饭，厚厚的镜片下看不清他眼中神色，但陌天黎却感到一股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用装了，那晚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忘了仓库的角落里还有个监控摄像头吗？”

“难道……是你？”

“你应该也很好奇，为什么警察没有从监控录像里找到线索吧？因为那段素材已经被我第一时间删除了。”说到这里时，方华终于停止了口中的嚼咽，抬起头直视着陌天黎，此时他和之前邋里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全身散发着冷峻和深邃的气息。

陌天黎感觉浑身触电了一般，心中那一股谜团瞬间被化解，他有些惊愕地盯着眼前的男子，难以想象他怎么会有如此神通可以删除监控中的画面内容，他本想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他明显感到眼前之人是有备而来，如果这时候贸然开口，不单问不到任何结果，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幼稚可笑。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完全受制于这个名叫方华的男人。

方华似乎能看透陌天黎内心所想，伸手在他手臂上轻拍了两下说：“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我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陌天黎并没有因为方华的话语有任何松懈，依然紧盯着他。

“这个嘛，目前倒还没有具体的事，眼下你只需要跟我详细说说当晚的情况，毕竟我在监控里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陌天黎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人多耳杂，我们换个地方。”

“不错，很谨慎嘛！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方华扒了扒碗底最后一点剩菜，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

两人离开了员工餐厅，向大楼另一侧转移。方华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自如地穿梭在大楼的不同区域，还时不时和过往公司员工打招呼，这让陌天黎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方华将陌天黎带到一个天台，这是大厦接近顶层的位置，由于辅楼脱离主楼而延伸出的区域，鲜少有人来往。站在天台之上，居高临下，整个关丘城尽收眼底。陌天黎还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角度俯瞰自己熟悉的城市。

“好了，你可以跟我说了。”方华显然没什么心思看风景，此时的他显得比之前都要认真。

陌天黎知道眼前这个人深不可测，想要蒙骗他是不可能的，最明智的方式就和盘托出。于是把当晚仓库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听着陌天黎的讲述，方华整个过程中神情都没有太多波澜，只是会时不时用手扶一下眼镜，或是微微地点点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待陌天黎把整件事说完，才问道：“那个少女只是确认了你手机里有没有拍到不该拍的东西，并没有想要加害你？”

“她只是威胁我，让我保守秘密，否则就杀了我。”陌天黎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仍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这我倒是深信不疑，可以说，她没有当场就杀了你，已经算你走运了。”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陌天黎瞳孔迅速放大，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对少女的底细如此在意，刚才方华话语中透露出的丁点信息，足矣让他瞬间兴奋起来。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方华回避了他这个问题，又打了个饱嗝，用手摸了摸肚子，瞬间变回了最开始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好了，今天的对话到此结束，以后有事我回来找你的。你放心，我不会把事情告诉其他人，因为我们两是同一条战线，这点你必须清楚。”

方华的话真假难辨，但是他最后所说“同一条战线”倒是让陌天黎莫名觉得有了几分安全感，他看着方华离去的背影，陷入沉默。

两人谈话之后的半个月，方华再也没有露面，也没有其他古怪的事情发生，这让陌天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当然，还有另外一件让他更加高兴的事：他的“网红热度”随着时间推移开始逐渐退烧了。尽快还是时不时有人找他合影签名什么的，但是频次已经不至于让他焦头烂额。

适应了工作环境之后，和周围同事也熟络起来，毕竟总部大楼的人见多识广，陌天黎对自己所处的这家公司也开始慢慢了解。之前他只是一个守仓库的小保安，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除了公司名叫“盛世集团”之外，其他一概不知。这段时间，他从旁人口中得知，盛世集团是关丘最大的投资集团，涉猎的领域很广，最近公司主要投资方向就是地下开采，关丘北边偶尔发出的震天巨响，就是地下开采爆破产生，那正是盛世集团投资的重点项目。

当然，在总部大楼上班最大的不好，就是离家太远。除了休假日之外，陌天黎都是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还好老姐苏雨秦每天都给他寄来亲手烹制的饭菜，倒不至于让胃受了委屈。

时间很快又过去一个月，这天陌天黎照常下班，手机上显示一条新消息，来件人是方华。

“晚上七点半，老地方见。”

陌天黎心底咯噔一下，自上一次谈话之后，他再没有见过方华，甚至一度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此时方华再次找来，让他重新开始忐忑不安，虽然他知道方华对他没有恶意，但这个人过于叵测，只盼他不要来烦扰自己。

然而把柄在人家手上，赴约是逃避不了。陌天黎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