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既来之则安之

空谷长老再次抓起一把细沙，但这一次他没有把细沙放入勺子之中，而是将其撒入一个石碗里，然后把石碗倒扣在桌面，细沙随着石碗与桌面的缝隙慢慢渗出，但是它们并没有很自然地扩散开来，而是围着石碗的边缘打转。

过来了一会，细沙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数量却越来越少，因为有些细沙在转动的时候再次凭空消失了。

空谷长老注视着石碗的边缘，缓缓说道：“七个时辰之前，结界另一头的常世，似乎发生一次场战斗，最初大约有二百多人，但在短短时间里急剧减少，看样子是有人战死了，诶？其中还有二十多人气息不太一样，似乎是幽间中人。”

他的描述和当时发生的战况几乎一致，陌天黎整个人都快跳了起来，急忙问道：“那么之后呢？”

“最终人数减少了接近一半，剩余的人都撤离了这个区域。”

空谷长老感测到的结果让陌天黎感觉全身毛孔都打开了一般，看来在山谷之战后，卫夜盟众再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想必是楚云墨看到大势已经无法扭转，战略性选择了放弃，以此保住众人性命。

得知方华、颜菲、洛泽月、霍元丙等人应该是性命无碍，他胸口气息通畅无比，欣喜地原地跳了起来，然后夸张地朝着空谷长老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得了得了，怎么又来了？别学蓝初他们这种无聊的腔调，我还是喜欢你们常世人说话方式，以后有空多来陪老头子聊天啊。”空谷长老一脸嫌弃地说道。

“遵命！以后我会时不时找老爷子玩的。”

告辞了空谷长老，陌天黎和蓝初离开了木屋，回到了屋外的草地上。

看陌天黎依然喜不自胜，蓝初带着微微笑意，说道：“长老似乎与你很是投缘呢，平日里很少见他话这么多。而且今天他答应你两次请求，我都觉得意外。”

“哈哈，当然还是多亏你帮我引荐。”

“那么接下来，陌公子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对于蓝初这个问题，陌天黎只好歪了歪嘴，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下一次地脉碰撞在五年之后，而结界临时破裂也很难预测，这段时间，陌公子就暂居守界亭吧，这里的守界人每天都会观察这一带出现的结界裂痕，一旦有机会出现，就会送你回到常世。”

“我可以借住在这里？那真是多谢。”陌天黎又收到一个意外惊喜。

“无需多谢，毕竟在常世之时多亏你出手相助。守界人虽然不允许幽间中人擅自潜度到常世，但是对于常世中人并无敌意，所以在守界亭，陌公子大可自如行动。如果对幽间之事不了解的，可以随时找我和司渺，当然，看刚才空谷长老的口风，你似乎也可以随时去找他。”

蓝初的话让陌天黎大感宽心，虽然一时半会回不去了，但是他并不觉得沮丧，既来之则安之，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在幽间的奇妙经历，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重回常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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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陌天黎在一个他曾经只在梦境里见过的地方暂时定居下来。他所居住的是一间偏僻的小木屋，朴素却简洁，虽然不像在常世之时有那么多娱乐设施，但是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于他而言每天都是新奇，所以完全不会感到枯燥乏味。

从早到晚，他并不是无所事事，他每天都在尽力融入幽间世界，他发现这里的人除了言语和穿着有些像小说中描述的古代人，其余的和常世中人没有太多区别，同样有七情六欲，同样是昼劳夜寐。慢慢的，守界亭的人也与他慢慢亲近起来，最早还像是对待陌生来客般远离他，但几天下来，已经不再疏远，甚至还有人主动与他攀谈。

因为结界出现裂痕是极为罕见的事情，所以守界人平日的事务并不繁忙。这段时间里，他时不时就去找蓝初和空谷长老聊天，也尝试接近司渺，不过司渺似乎不乐于言谈，经常独自一人站在高地边缘，面对悬崖，在风中静思。

时间过去了近半月，通过从空谷长老和蓝初口中的了解，他对于幽间和常世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万年之前，上古先贤布下结界将世界一分为二，一侧谓之幽间，一侧谓之常世，相比常世而言，幽间之人更加勇武好斗，且具备修灵体质，灵识打开并融会贯通的人，在幽间被称之为“修灵者”，像司渺、蓝初、祝瑜等人都是修灵者，而修灵者在这个世界地位颇高，所以守界亭的众人对他们都很是敬重。

幽间和常世虽然是被结界隔开的两个世界，但并非毫无关系，常世众人几乎无人知道幽间的存在，但幽间之人几乎都知道常世的存在。因此，有不少幽间之人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其他目的，会趁着结界出现裂缝的时机穿行至常世，对于这些人，在幽间被称之为“潜度者”，不过陌天黎很清楚，他们正是常世卫夜盟所提到的“异灵者”。

而守界人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潜度者穿过结界进入常世，绝大部分情况下，守界人都会在潜度者试图进入结界缝隙之前将其制止，不过一旦有潜度者趁虚而入成功穿过结界，守界人就需要追踪至常世，在结界缝隙闭合之前将其击杀或者捉回，这是十分冒险的举动，一旦在结界闭合之前没能赶回，就会像司渺和蓝初那样滞留于常世，只能等待下一次结界打开才能重新返回。

幽间的昼夜时差与常世几乎相同，计时则沿用了常世古代的“地支”之数。这天，只是上午巳时，陌天黎便被一阵喧哗声从睡梦中吵醒。

他来到守界亭正中央的平地，只见所有人都聚拢在一起，人群之间的空地上两个身影正在上下扑闪，围观众人纷纷举手称快。

陌天黎心中好奇，问身前一老者：“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我们守界亭时常会举行的比斗，修灵者与修灵者之间一对一比试，轮番上阵，直到决出最后胜者。”老者知道他是外来者，于是解释得很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