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亲兵选拔（1）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战俘营里便响起沉郁的钟声。

那钟声穿透薄雾，回荡在营房之间，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将所有人都从睡梦中唤醒。

秦城睁开眼，没有半分犹豫，翻身而起。

他穿衣服的动作极快，系腰带时手指翻飞，行云流水。

张博和李鹏也几乎同时坐起。

张博一边套裤子一边往窗外瞟了一眼，嘴里嘟囔：“这钟声，听得我心慌。”

李鹏没说话，只是抿着嘴，两只手抖得厉害，系了好几下才把腰带扣上。

“走吧。”秦城推开门。

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营房外的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微微打滑。

远处的天空还是青灰色的，只有东边天际泛起一线淡淡的金色。

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

三班的人稀稀拉拉地从各间屋子里出来，往中央的空地汇聚。

有人边走边揉眼睛，有人低头整理衣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秦城三人快步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刘管事佝偻的身影已经站在空地中央。

他今日穿得比往常整齐，那件深灰色的棉布袍子洗得发白，却熨得平平整整。

身前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人——是一班和二班的人，来得比他们早。

刘管事看到秦城三人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秦城也点头回应，带着张博和李鹏站进队伍里。

张博今日罕见地没有废话，脸上神色肃穆，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

李鹏也抿着嘴唇，两只手攥着裤缝，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站在秦城身后，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不一会儿，三班人马全部到齐。

一班九个，二班十一个，三班十个，零零总总三十来号人，在空地上站成稀稀拉拉的三排。

刘管事扫了一眼，确认人数无误，这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想必你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就不多废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

人脸上缓缓扫过。

“待会儿，我们去营地总部。夏校尉会在那里等着，和我们一起等待王天仁将军的亲兵到来，开始选拔。”

他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选拔分为两类。一类是亲兵预备营，一类是直接进入亲兵营。具体标准，到时候自然知晓。”

和张博说的一模一样。

秦城心下了然，面色平静。

刘管事没有再废话，转身就走：“跟上，出发。”

三班人马排成两列，跟在刘管事身后，朝中央营地的方向走去。

脚步踏在霜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

中央营地距离战俘营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营门处站着两名守卫，身着整齐的军服，持枪而立。

看到刘管事一行人走来，两人立刻认出了来人，连忙行礼，侧身让开。

“刘管事，请。”

刘管事点点头，带着队伍鱼贯而入。

秦城的视线扫过这片营地。

比战俘营要大上许多，中央是一块平整的空地，应该是个小型的校场。

校场四周立着几排营房，都是砖石结构，比战俘营那些漏风的木板房结实多了。

只是这校场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地面长着零星的杂草，有些地方草已经枯黄，东倒西歪地趴着。

边缘的兵器架上零零散散地堆着些刀枪棍棒，上面落满了灰尘，有几根长枪已经歪倒，也没人去扶。

后方的军官，还真是懈怠。

他心里想着，面上不动声色。

校场另一侧，已经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群人。

粗略看去，怕不有上百号，队形勉强还能看出些轮廓，但站得松松垮垮。

有的歪着身子，有的交头接耳，还有几个干脆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秦哥，看那里！”

李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

秦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那群人里确实有几个气势不俗的身影。

其中一个身材极高，比周围人高出整整一头，站在那里像座铁塔。

还有一个是个光头，

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另外几个也都站得笔直，目光炯炯，显然都是炼血境的好手。

“走吧，你们站在后面。”刘管事头也不回地吩咐。

三班人马规规矩矩地走到人群最后面，站定。

刘管事则独自走向前排。

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都是各营的头目，正聚在一起闲聊。

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叼着烟袋，有人背着手来回踱步。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抽着旱烟袋的老者，秦城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胡老。

“老刘来了！”胡老吐出一口烟雾，招呼道。烟雾在晨光里打着旋儿，慢慢散开。

“是啊，来了。”刘管事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目光扫了一圈，“校尉呢？”

“在营地里呢。”胡老用烟袋锅指了指后面那排营房，咧了咧嘴，“估计还没起床。昨儿晚上我路过那边，听见里头划拳喝酒，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刘管事轻哼一声，没说话。

“行了行了，人家这不是来了。”胡老朝远处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营地深处缓缓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清瘦的中年汉子，穿着校尉的军服，面容有些憔悴，眼下两团青黑，正打着哈欠往这边走。

一边走一边揉脖子，显然没睡好。

身后跟着一队亲兵，约莫七八个人，步伐整齐。

亲兵们倒是精神抖擞，目不斜视，和前面那位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校尉。

秦城收回目光，静静站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一队人马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营门口。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来了！”张博兴奋地低吼一声。

原本稀稀拉拉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那些松松垮垮站着的人，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蹲着的站了起来，歪着的扶正了身子，交头接耳的全部闭嘴。

队伍很快就自行排列整齐，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