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审问

牢房在营地的东北角，是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

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见王天仁和秦城，连忙行礼。

王天仁摆摆手，道：“开门。”

一个士兵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很厚，是铁皮包的，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味和屎尿味，熏得人直想吐。

秦城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跟着王天仁走进去。

牢房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发出昏黄的光。两边是一间间牢房，用粗大的木栅栏隔着。有的牢房里关着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有的牢房空着，地上铺着一些干草。

王天仁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道：“就这间。”

秦城把刘查理放进去，放在干草上。刘查理还是昏迷着，一动不动。

王天仁看了他一眼，道：“等他醒了，好好审审。”

秦城点点头，道：“是，义父。”

两人走出牢房。王天仁吩咐士兵把门锁好，然后和秦城一起往回走。

走在路上，王天仁道：“你先去换身衣服，洗把脸。然后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秦城道：“是，义父。”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把脸。然后他往书房走去。

——

书房里，王天仁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在看。看见秦城进来，他放下文书，道：“坐。”

秦城坐下。

王天仁看着他，道：“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刘查理这个人，很重要。”

秦城道：“孩儿明白。不过义父，孩儿有一事不明。”

王天仁道：“说。”

秦城道：“前几天义父还让孩儿慢慢收集证据，怎么突然就要抓人了？而且这么急，连死的都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天仁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白。他就那么站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秦城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等。

过了一会

儿，王天仁转过身，看着他，道：“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

秦城心里一凛，认真听着。

王天仁道：“你先把刘查理审了。审完之后，再来找我。”

秦城愣了一下，道：“现在就去审？”

王天仁点点头，道：“现在就去。我等你的消息。”

秦城站起身，道：“是，义父。”

他转身走出书房，往牢房走去。

——

牢房里，刘查理已经醒了。

他蜷缩在干草上，双手抱着胸口，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秦城走进来，浑身一抖。

秦城走到牢房门口，让士兵打开门。他走进去，站在刘查理面前，低头看着他。

刘查理看着秦城，眼睛里满是惊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刘查理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秦……秦小兄弟，我……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你。

你说，你想要什么东西？金钱？女人？良田？住宅？我都可以给你。你开个价，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他说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秦城看着他，心里有些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收买他？

他淡淡道：“你觉得，我缺钱吗？”

刘查理愣了一下，道：“那……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秦城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排刑具，各种样式，各种大小。

有老虎凳，有烙铁，有夹棍，有皮鞭，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那些刑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秦城拿起一把老虎钳，在手里掂了掂。那老虎钳很大，铁制的，钳口有锯齿，能夹碎骨头。

他又拿起一根皮鞭，甩了甩，发出啪啪的声音。

他又拿起一块烙铁，看了看，那烙铁头已经烧黑了，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

什么。

刘查理看着他摆弄那些刑具，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的牙齿开始打架，咯咯咯的，响个不停。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秦城放下那些刑具，回头看着他，道：“不说话啊？那就有点难办了啊。”

他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在刘查理看来，比什么都可怕。

刘查理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抖若筛糠。

他道：“大人！大人您想问什么，您直接问！小人一定说，一定说！求您别动刑！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太可怕了！”

秦城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

这人，能当上官，还是因为他生的好。

要不是有个好哥哥，他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看看他这副样子，哪像个四品大员？简直就像个吓破胆的兔子。

他走回去，在刘查理面前蹲下，道：“说说吧。既然想开口了，就把你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刘查理抬起头，看着他，道：“大人，您想问什么？”

秦城道：“所有事。你干的那些事，一件一件，都说清楚。”

刘查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起来。

他说的第一件事，是收受贿赂。

那些盐商，那些矿主，那些商人，为了巴结他，给他送钱送物。

他收了多少钱，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知道银子一箱一箱地往家里搬，金子一锭一锭地往库里存。那些钱，够他花几辈子的。

他说的第二件事，是欺压百姓。他看上谁家的地，就让人去收。不给就打，打死打伤无数。

他看上谁家的女儿，就让人去抢。不从就打，打死埋了。那些百姓，在他眼里就跟蚂蚁一样，想捏死就捏死。

他说的第三件事，是贪墨公款。

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他扣下一半。拨下来的粮食，他也扣下一半。那些银子粮食，都进了他的私库。

下面的小吏，几个月拿不到俸禄。士兵们，一年发不了几次饷。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捞。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