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后一个平凡的终结

风沙卷过青石台，吹得陈默衣角猎猎作响。

他跪在“测灵碑”前，双手按地，额头触尘。身后传来哄笑。

“还跪？陈家早把你除名了，测灵碑都不会给你反应，废物！”

说话的是陈家嫡子陈昊，身着青纹道袍，腰佩灵剑，灵力外放，已入炼气三重。他一脚踹在陈默肩头，将他踹翻在地。

陈默没吭声，只是缓缓爬起，拍了拍衣上尘土。他十九岁，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但眼神如钉，死死盯着那块灰蒙蒙的测灵碑。

三年前，他第一次测灵，碑无反应。

两年前，他再测，依旧无果。

今日，是最后一次机会——天选大典，凡十六至二十岁者，皆可再试一次，若仍无灵根，终生不得入道。

他不信。

他母亲死前，曾把一枚裂纹斑斑的玉佩塞进他手里，说：“阿默，你不是凡种，等它亮了……你就知道了。”

玉佩从未亮过。

但他一直带着。

“陈默，滚下去！别耽误正事！”执事长老挥袖怒喝，“你这种无灵根的废物，连站上测灵台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抬起头，声音很轻：“我还没测。”

“你测个屁！”陈昊大笑，“你测一百次，也还是废物！来，我帮你——”

他灵力一震，掌风如刀，直劈陈默肩骨。

陈默避不开。

但就在掌风将至刹那，他胸前玉佩忽然一烫。

“嗡——”

一声低鸣，如古钟轻颤。

紧接着，整块玉佩裂纹中泛起血光，一道虚影自玉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披着残破道袍的老者，眼窝深陷，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谁……封我千年？”老者声音沙哑，却如雷贯耳。

全场寂静。

测灵碑忽然剧烈震颤，碑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陈默天灵！

“这、这不可能！”执事长老倒退三步，“血光冲灵？这是……逆灵根？！”

“逆命之体，终现世了……”老者虚影低语，缓缓低头，看向陈默，“小子，

你母亲……是死在‘天机阁’手里吧？”

陈默浑身一震：“你……认识我娘？”

“她是我徒弟。”老者目光微动，“也是上一任……逆命之人。”

全场哗然。

陈昊脸色骤变：“不可能！天机阁早说逆命之体已绝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废物身上！”

老者不理他，只盯着陈默：“你想活？想强？想踏碎那些踩你头上的东西？”

陈默咬牙，一字一顿：“想。”

“好。”老者一笑，身影渐淡，“那我便借你一道‘破命之气’——但记住，从今日起，你每升一重，便要杀一个‘天命之人’。否则，反噬噬心，你将生不如死。”

话音落，老者消散，玉佩彻底碎裂。

但陈默体内，已有一缕血气游走经脉，如龙行浅水，轰然撞向第一重关卡——气海关。

他盘膝而坐，任凭体内剧痛如绞，牙关咬出血，也不出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眼，眸中似有血火燃起。

“炼气一重……破。”

他缓缓站起，看向陈昊，声音平静：“你说，我是废物？”

陈昊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就算你入道又如何？炼气一重，也配与我争？我乃陈家嫡系，三月后便要入‘玄霄宗’，你这种蝼蚁，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陈默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缕灵力——那灵力呈暗红色，扭曲如蛇，隐隐有破灭之息。

他轻轻一掌推出。

“砰！”

陈昊灵力护盾瞬间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进石台角落，吐出一口血。

全场死寂。

一个刚入炼气一重的人，一掌击飞炼气三重？

“这不可能……”有人颤抖道。

陈默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那缕血气，心中默念：“母亲……你的仇，我开始报了。”

夜风卷沙，拂过残台。

远处山巅，一道白衣身影静立，遥望此地，轻叹：“逆命之体现世……九洲，要乱了。”

他袖中，一枚与陈默一模一样的玉佩残片，正微微发烫。